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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丽的迷情(第3页)

含义申述如下:古罗马诗人桓吉尔名句云:“望对岸而伸手向往”。

后世会心者以为善道可望难即、欲求不遂之致……德国古民歌咏好事多板障,每托兴于深水中阻。但丁《神曲》亦寓微旨于美人隔河而笑,相去三步,如隔沧海。近代诗家至云:“欢乐长在河之彼岸”……抑世出世间法,莫不可以“在水一方”寓慕悦之情,示向往之境……释氏言正觉,常喻之于“彼岸”,……亦犹古希腊神秘家言以“此处”于“彼处”喻形与神、凡与圣、比物此志尔。《离骚》里的写法,和《诗经》有所不同,它已经牵带上一些具体的美人美物之特征、外相了。抛开文章的象征不谈,我们只看作者屈原的深层心理。

他自诩是喜爱香草美人的,甚至甘居为香草与美人,流露出和他们相合、相欢的渴望情怀,对后世抒情感怀的文学产生了深远影响,尤其在塑造“美人”的外部形容上。这在过去似乎并没有得到批评家们应有的关注和发掘。

屈原说,他本人除有“内美”外,“又重之以修能。扈江离与辟芷兮,纫秋兰以为佩。”“制芰荷以为衣兮,集芙蓉以为裳。”穿戴披挂而外,连居住的环境也加以美化,到处是好花好草:滋兰之九畹兮,又树蕙之百亩。畦留夷与揭车兮,杂杜衡与芳芷。这种内外兼美的人,必招妒忌,流播闲语:众女嫉余之蛾眉兮,谣涿谓余以善淫。“善淫”未必就是坏事,文人对“美人”一向沾沾乐道,西施、杨玉环、王昭君、陈圆圆,不可计数,刨出他们的老根来,不都是在“意淫”——求神合与会吗?“美”之在于人,人尽爱之,不单屈原。

如果说上两篇文章中,“意淫”的痕迹还不够明朗的话,那么曹植的《洛神赋》,就无疑是“意淫”类作品的绝唱了!

公元222年,曹植从京城返回他的封地鄄城。渡走洛川,纵目骋怀,“睹一丽人,于岩之畔”;车夫说她是河洛之神,名叫“宓妃”。只见她: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荣曜秋菊,华茂春松。仿佛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飘兮若流风之回雪。远而望之,皓若太阳升朝霞;迫而察之,灼若芙蓉出绿波。欷纤得衷,修短合度。肩若削成,腰若约素。延颈秀项,皓质呈露……瑰姿艳逸,仪静体闲。柔情绰态,媚于语言……披罗衣之璀璨兮,珥瑶碧之华琚。

这样一位美人,作者:悦其淑美兮,心振荡而不怡。无良媒以接欢兮,托微波而通辞……于是洛灵感焉,徙倚彷徨。神光离合,乍阴乍阳……凌波微步,罗袜生尘……转眄流精,光润玉颜。含辞未吐,气若幽兰。华容婀娜,令我忘餐。但恨入神之道殊,怨盛年之莫当,俩人一个在“天”,一个在“地”,作者不得不“悼良会之永绝兮,哀一逝而异乡”。进而“足往神留”“浮长川而忘反,思绵绵而增慕。夜耿耿而不寐,沾繁霜而至曙”。

曹植的文中,不仅流露出屈原、宋玉之流的文风印迹,承继以往,而且开启后来——这位“丽人”“仙子”是高度理想化、诗性化的,她几乎是中国文学作品里“美人”的影子与模子,所有美人的美质都在此集会,有动态的,有静态的,有性的渴望,更有情的投注、美的神往。然而人神相隔,美人“在水一方”,不得相合相欢,剩下的只有“意淫”与淡淡的、幽长的惆怅了。

“意淫”的结果只能是这种哀挽式的怅惘,它是人类的共性或天性:面对“完美”的精灵,我们希翼向往、追求无悔,“知其不可而为之”。

人生的悲剧、命运的悲剧乃交会一点,感人肺腑、催人泪下。《长生殿》里唐明皇,不厌其烦地追思夭亡的杨玉环,亦是见证:单则为一点情根,种出那欢苗爱叶。他怜我慕,两下无分别,誓世世生生休抛撇。不提防惨凄凄月坠花折,悄冥冥云收雨歇,恨茫茫只落得死断生绝……相思透骨沉疴久,越添消瘦……位纵在神仙列,梦不离唐官阙。千回万转情难灭。《牡土丹亭》更推进一步:杜丽娘梦会柳梦梅,种下情根,求之不得,憔悴以死,真是“贪他半晌痴,赚了多情泥”!后来起死回生,与梦梅终成眷属。剧中说“情根一点是无生债”。这“梦会”、这“意淫”的力量,直可以打通凡世、冥府、天堂三界的啊!小诗曲词里这类的作品就更多。

如:

锦瑟无端五十弦,庄生晓梦迷蝴蝶,沧海月明珠有泪,此情可待成追忆,一弦一柱思华年。

望帝春心托杜鹃。

蓝田日暖玉生烟。

只是当时已惘然。

似花还似非花,也无人惜从教坠。抛家傍路,思量却是,无情有思。萦损柔肠,困酣娇眼,欲开还闭。梦随风万里,寻郎去处,又还被,莺呼起。不恨此花飞尽,恨西园、落红难缀。晓来雨过,遗踪何在,一池萍碎。

春色三分,二分尘土,一分流水。细看来,不是杨花,点点是离人泪。

纤云弄巧,飞星传恨,银汉迢迢暗度。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柔情似水,佳期如梦,忍顾鹊桥归路。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正统文学里关涉“意淫”的精品诚然不少,俗文学里,这类的作品也很多。汉乐府《古诗十九首》中最清丽的第十首就是:

迢迢牵牛星,皎皎汉河女,纤纤擢素手,札札弄机杼:

终日不成章,泣涕零如雨。河汉清且浅,相去复几许。

盈盈一水间,脉脉不得语。

明代的民歌《时尚急催玉》则有:青山在,绿水在,冤家不在。风常来,雨常来,情书不来。灾不害,病不害,相思常害。春去愁不去,花开闷未开。倚定着门儿,手托着腮儿,我想我的人儿泪珠儿汪汪滴,满了东洋海,满了东洋海……

民歌里的种种,许是比较直白的,有时还带了“粗俗”的成分,严格说来已不叫“意淫”,因为需得有雅洁脱俗的精神,除了讲究音节和谐外,也要给人美的感受或体验。

文言上这点可能还较难理解,那就看看白话文,看看徐志摩的《再别康桥》:

轻轻的我走了,正如我轻轻的来;我轻轻的招手,作别西天的云彩。

那河畔的金柳,是夕阳中的新娘;波光里的艳影,在我的心头荡漾。

软泥上的青荇,油油的在水底招摇;在康河的柔波里,我甘心做一条水草!

那榆荫下的一潭,不是清泉,是天上虹;柔碎在浮藻间,沉淀着彩虹似的梦。

寻梦?撑一支长蒿,向青草更青处漫溯。

满载一船星辉,在星辉斑斓里放歌。

但我不能放歌,悄悄是别离的笙箫;夏虫也为我沉默,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悄悄的我走了,正如我悄悄的来;我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

我们从徐志摩诗中可以看出他浪漫的情思:他把康桥人化了,当它作自己的新娘来精心设计,用情纯真,如同面对一位处子、淑女。咏物的同时,你能说他没有咏念自己心中的爱人吗?

不过这种浪漫的诗情,只能有益于作品艺术上的隽永品性,只是在作品或想象世界中有至高无上的价值,一旦落进现实时,大抵就是个悲剧了。梁实秋就说:志摩的单纯的信仰,换个说法,即是“浪漫的爱”。

浪漫的爱,有一个最显著的特点,就是这爱永远处于可望不可及的地步,永远存在于追求的状态中,永远被视为一种极圣洁高贵极虚无飘渺的东西。一旦接触实际,真个的与这样一个心爱的美貌女子自由结合,幻想立刻破灭。原来的爱变成了恨,原来的自由变成了束缚,于是从头来再开始追求心中的“爱、自由、与美”。这样周而复始的两次三番下去,以至于死。在西洋浪漫派的文学家里,有不少这种“浪漫的爱”的实例。雪莱、拜伦、朋士……乃至卢梭,都是一生追逐理想的爱的生活,而终于不可得。他们爱的不是某一个女人,他们爱的是他们自己内心中的理想。确然不假。

作家的“意淫”到头来还是为了执着于自己内心的诗性理想,不愿失去“爱着爱本身”的权利。没有这种支撑,人生将彻底虚无化、空洞化。所以爱到最后,作家已经不重视爱的结果了,而重了爱这过程,并让此一过程延向自己诗性生命的终点。

这方面最突出的例子怕是司汤达。

他追求浪漫的爱几达一生,一个追上后再放弃,转而求着另一个。这生活终使他“偷心”成功,把情人的心理描摹得人木三寸。

诗人徐志摩与此大同小异,他不断周旋在才女、美女陆小曼、林徽因、张幼仪等人之间,诗文中亦到处有这些女性涵养来的美丽的质素:

一闪光艳,你已纵过了水,脚点地时那轻,一身的笑,像柳丝,腰在那俏丽的摇;水波里满是鲤鳞的霞绮!

看呀,美丽!

三春之颜色移上了她的香肌,是玫瑰,是月季,是朝阳里的水仙,鲜艳,芳菲!

梦底的幽秘,挑逗着她的心——她纯洁的灵魂,像一只蜂儿,

在花心,恣意的唐突——温存。

在《想飞》中,徐志摩曾说:人类最大的使命,是制造翅膀;最大的成功是飞!理想的极度,想象的止境,从人到神!诗是在翅膀上出世的;哲理是在空中盘旋的。

飞:超脱一切,笼盖一切,扫荡一切,吞吐一切。

试图超脱、笼盖、扫荡、吞吐一切的飞,当然只是诗人的理想或幻想,他知道下一步就是“硼的一生炸响,——炸碎了我在飞行中的幻想,青天里平添了几堆破碎的浮云”。

徐志摩最终死于空难,死于飞机失事,或者说死于两个女人的交情之间:一头是他的妻子、只愿留在上海的陆小曼;一头是他的“情友”、在北京等他来出席学术报告会的林徽因。

他死于由沪飞京的途中!

其实即使飞机不出事,像徐志摩这样的诗人,也只能活在悲剧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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