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称他们是相互了解与接受的,可是,老久的信一多半倒是在“教育”她,拳拳匠心,像在帮着一个陷人绝境的、可怜的女人!
信上他这样说道:我已经爱上了你,“我不能原谅[像你这样]-个不敢走向新生活的人”,“如果你的宗教教义不打破,如果你永远只追求个人内心的安宁,那么,你只能是个永远痛苦的幻想家、宗教家”。
且不说这句话中的一些名词歧义很多,令人费解,我只想问一下:这位女子的。‘‘缺陷”如此之多,老久怎么可能爱上她呢?神经了?这是真正的爱情吗?真正的爱情又是什么?
真正的爱情是接受对方的全部,不是千方百计地想着去改变、影响,而是去发现对方身上的优秀品质,伴随它的是敬重。因此,爱情建立在理智、意志、’隋感和谐无间的基础上。企图改变对方的所谓“爱情”,不过是“虚荣”心作怪,并不真实。
对于老久的这一行为,实在需要我们理解、接受的话,那我们倒不妨可以这样看:那个年代,青年人的选择余地极小,找个差不多的就行了,苛求起来只能打光棍!
既然这样,老久有什么资格批评石田呢?
不错,石田“灵魂空虚、贪爱钱财和追求地位”,这一切不算犯罪,但老久又说,石田这个人爱上真真等于是“一个空虚的灵魂企图扼杀年轻的生命,那就有罪了”。
这样的等式能够成立吗?
什么叫“灵魂空虚”?我想这是谁也说不清楚的。
石田确是一个世俗中人,只想过安安稳稳的日子,这在今天看来当然无可厚非,活法多元嘛。可在当时,却不被理解。起码老久很不理解,更不能同情与宽容。
他说“真真,我可以原谅魔鬼,但决不原谅庸人”。
不原谅的原因在于:“我认为,幸福永远存在于人类不安的追求中,而不存在于和谐与稳定之中。”
老久的这一“思想”实在是似是而非的,产生于一元化的社会中倒也理所当然!今天,当我们重新审视它,用多元化社会的生活观审视它以后,就能发现它的大谬不然了!
谁说“幸福”只能产生于“不安”之中“庸人”的活法你可以不去仿效,但不可以一概排斥,这是社会发达和昌盛的前提。何况,谁的生活里没有“庸俗”的部分?谁能活在理想的天国,可以完全不受“污染”?你凭什么断定他没有追求,就你有追求?
当然,我的意思并非是让大家什么都不追求,人人应该“庸俗”,而是说我们既要有宽容他人活法的精神,尊重无妨他人生活的一切,又要在提倡更优质活法之时,把用意讲清楚,不能含含糊糊,尤其不要似是而非。
因此,我比较赞同老久下面的说法:“父亲年轻时也浪漫过,也沐浴过如烟似雨的月光,也坐在湖边相思过。只是后来被贫困、疾病、生活的重担拖垮了,使他变成了斤斤计较于一分钱、一把米的人。他们经历过苦难,以为懂得了生活。这些事现在不是仍在千万次地重演吗?我们必须改变世世代代压在我们民族身上的、这个把人变成庸人的、贫困落后的环境!”
我说自己“比较”而非“完全”赞同上述说法,是因为我既意识到了这样的环境确实存在,经过几十年动荡、内乱以后,中国人比其他民族变坏的可能性更大,同时又认为对于人类来说,生活永远是一个重担,我们背负它是“先天”安排下的,我们有自身永远不能克服与超越的“界限”,正像离开空气我们全都无法生存一样,谁敢说他可以不要空气,可以超越、克服它们呢?
因此,把人变成庸人的环境从“完全”的意义上说是无法避免的,能够做到的只是“尽力”避免。这是我们的极限或局限。否则就会像老久这样,不少时候说的是些“大话”,放的是些“空炮”!
《晚霞》里的女主角在言行上表现得却很“主动”。
自她懂事以来,全家一直在受着不公正的对待,她对这样恶劣的环境,早已不再陌生,所以比较说来,一旦事变临头,她不退缩、不慌张,至多只表示过深深的失望。但这种失望里不含委屈,更没有同归于尽的激烈举动,而是思虑周详的,这得益于她过早地认清了人生、社会;同时,她还对自己的去路、性格具有明晰的认识,行为、态度才那样沉着、稳重。
所有这些,对于一个孩子来说,当然是不幸的,他们过于早熟,也就过早地结束了美好的童年。
而和三位女子分别相爱的三个男子,其命运却较为宽松,外界都有大树护着。
真真对老久、肖凌对杨讯的“爱”中,有没有这个因素呢?她们看中他们,会不会看中的是这个身外之物呢?
我看难免有一点。
《波动》里的肖凌第二次看到杨讯后,就猜到了他是干部子弟,说他爸爸坐的是“四个轮子”,这种人家的子孙“身上的一些习气让人讨厌”,她正是从他透露出的这些“习气”上猜出他的出身的。
而《情书》中的真真之所以听话,肯让老久“爱”她,原因之一也是发现他的确有条件藐视常人——当多数青年处身不利时,老久却未受到太大牵连,依然能够走人工厂,和父母住在一起。对他来说,这样的生活是相对安逸的,他没受什么挫折,更不会遇到真真那样的不幸,所以,他完全可以“天马行空”,激情满怀地瞧不起一切!用《波动》里的一个“下等”流浪汉白华的话来说就是:“你们这些有钱有势的家伙,啥都让你们占着……”占着一切的人,能不得意得连自己是谁都快忘去了吗?
《波动》里就说过,文革时期一个市革委会主任(林东平),单是拥有的那套住宅就值15万,省里下拨的日本彩电也搬回去独享,安排几十个人到最好的单位工作更已不在话下。女人们都盯着他,想着为他献身。
这些尚无伤大雅,几千年来我们抢着、争着当官的用意,不就为着这些吗?非仅如此,这位主任还弄虚作假,将判刑15年的情人的儿子(杨讯)早早释放,安排进工厂。
真是“有了权就有了一切”啊!
白华明白这个道理,肖凌和真真未必就是傻瓜。占有权势的贵门子弟,把自己“实现”起来,一般会比别家出身的容易。
具体到杨讯和老久二人,那就更不是什么为难之事了,他们不仅有那样的出身,而且都很有“抱负”,自视常人无法比拟,也不屑去比。所以,你可以想象到他们的“未来”。
三角关系:涌起爱水情波
从构成看,《波动》《晚霞》的爱情都是单一的,即一对一的关系。《情书》不一样,环绕女主角真真的爱情线有三条,穿插出入,又全是三角“恋”。
我将“恋”加了引号,是想显示它只是就宽泛的、而非严格的意义上说的。
爱情本是双向的,一相情愿都不叫“爱情”,只能叫单相思。
从这个严格的意义上说,真真没有爱上另一位男友老嘎——他比正在受到“爱”的石田强得多,为什么女主人没有爱上他?要知道这个人还是老久和真真的中介人,要不是他,他们根本通不成信!是不是嫌他是流浪汉?
后来老嘎居然跟着老久爱上了真真,爱得莫名其妙,不由人不问:开始干什么去了?既对她有爱,为什么还舍得将她介绍给老久,等老久说爱上真真后,才承认自己也爱上了?
怎么解释?能不能解释?
姑且搁下它,先看看那三条爱情线吧。
三条线就是:石田一真真一童汝,老嘎一真真一老久,老久一真真一石田。
前二者是铺线,后一条是主线。
追踪前贤,我们发现这种三角关系,早已被各种经典文学表现过了,差别只在于它的多与寡,分量的轻和重。
《红与黑》中的德?雷纳尔夫人一于连一玛蒂尔德,《飘》中的卫希礼一赫思嘉一白瑞德,《红楼梦》中的林黛玉一贾宝玉一薛宝钗,《围城》中的唐晓芜一方鸿渐一苏文纨,以及《追忆逝水年华》(普鲁斯特)、《堂吉诃德》
(塞万提斯)、《永恒的丈夫》(陀斯妥耶夫斯基)等小说里,也有着同样的三角关系。《情书》不过将它发挥了一下,使它更加浓缩、更加错落有致。
分析一下我们会知道,三角关系之能成立,就在于它产生了相互竞争的**,一个感染了另一个,即使原先不必爱某个对象的人,也像害了传染病似的,义无返顾地“爱”上了对方。
通常来说,这样的竞争对手差距又不会太大,实在大了也就毫无竞争的必要了。产生竞争的原因则多,或出于嫉妒,或出于羡慕,或出于仇恨,或出于虚荣,或出于争强好胜等等,不一而足。
用这种观念来解释老嘎的“爱”,我们会发现这自有它产生的心理学根据:“一个女人本来只挑起我们极其微弱的**,竞争者给她平添了许多优点,我们却以为这是她的本来面目。”(普鲁斯特:《追忆逝水年华》)真真就是这样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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