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一等,又等了一个时辰。 夜色已深,街上行人渐稀,只有更夫打更的声音远远传来:“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梆子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不行。”周方舆猛地站起身,不安道,“我得出去找找。” “我跟你一起去。”燕闻之忙道。 宁采蘩和聂潮生自然一同去寻。 药童留在医馆照看施其柳和陈庚娘,其余四人分成两路,周方舆和燕闻之一路,宁采蘩和聂潮生一路,约定无论找没找到,一个时辰后回医馆会合。 周方舆和燕闻之沿着去城南的街道寻找。 他们逢人就问有没有看见一位拎着药箱的女大夫。 有人摇头,有人说似乎见过但不确定。 待走到李媪婆家时,已经快亥时了。 李媪婆的儿子开了门,听闻韩云翠还没回医馆,惊讶道:“韩大夫午后就走了啊,对了,她走时提及要去城西的王铁匠家,他家娘子快要生产了,请她去看着。” 周方舆和燕闻之马不停蹄地赶往城西。 王铁匠家住在城西的一条小巷里,门前亮着盏灯笼,在夜风中轻轻摇晃。 还未走近,便听见里面传来婴孩嘹亮的哭声。 燕闻之上前叩门。 许久,门开了,王铁匠满脸疲惫,却掩不住喜色,颇为感激道:“韩大夫,她傍晚就走了啊,托韩大夫的福,我家娘子生了,母女平安,韩大夫真是神医,若不是她,娘子怕是凶多吉少啊。” “那她有没有说要去何处?”周方舆急问。 王铁匠思忖道:“好像说要去城北的慈幼堂,说有几个孩子病了,得去看看,韩大夫当真是宅心仁厚啊,这么晚了还惦记着那些。” 周方舆的心沉了下去。 从城西到城北,要穿过大半个江都城,且慈幼堂在城北最偏僻处,周遭人烟稀少,多荒废的宅院和野地。 周方舆不敢多想,与燕闻之匆匆赶往城北。 两人穿过寂静的街道,脚步声在夜色中回响,越往城北走,越是冷清,灯火渐稀,房屋越发破败。到了慈幼堂附近,更是连灯火都见不到几盏,只有月光惨白地照着断壁残垣。 慈幼堂是江都收养孤儿的地方,一座破旧的院子,平日里由一个姓赵的老妪照看。 此时院门紧闭,里头一片漆黑,想来已经歇下。 周方舆上前用力敲门,敲了许久,才听见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随着嘎吱一声,门开了条缝,一个满头白发的老妪提着盏昏暗的油灯,警惕地看着他们。 “我是周氏医馆的周方舆,请问韩大夫今日可曾来过?”周方舆急切地问。 老妪眯着眼看了他许久,摇头道:“没有,这几日都没见过韩大夫。” “您再想想,她说要来给孩子看病的……” “老身记得清楚,”老妪打断他,“这几日堂里孩子都康健,没请大夫,周郎中,是不是弄错了?” 周方舆神色大变,脚下踉跄,险些摔倒。 燕闻之眼疾手快地扶住他。 从李媪婆家,到王铁匠家,再到慈幼堂,这一路上韩云翠应该会经过的地方他们都找过了,可就是不见人影。 她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 燕闻之看着周方舆苍白的脸色,出言安抚:“周郎中,我们先回医馆吧,说不定采蘩那边有消息。” 周方舆神色木然,点了点头。 两人沿着来路往回走,夜风吹过,周方舆却觉得浑身冰冷,如坠冰窟。 他想起了许多事,父亲临终前的嘱托,这些年来韩云翠为医馆付出的一切,她熬过的夜、治过的人、受过的委屈。而他竟如此不懂事,时常惹她生气,昨日还当众让她难堪。 “我真是个混蛋。”周方舆低声自语,颤声道。 燕闻之拍了拍他的肩,无声安慰。 回到周氏医馆时,宁采蘩和聂潮生也已回来,同样一无所获。众人聚在堂中,面色凝重。 药童急得快哭了,陈庚娘不停绞着手帕,连卧病在床的施其柳都强撑着起来,坐在椅中担忧不已。 “四处都找过了,没人见过韩大夫。”宁采蘩担忧道。 “翠娘……”周方舆神色恍惚,他双眼通红,颤声道,“你到底去哪儿了?” 他错了,他真的错了。 只要她回来,他往后再也不会惹她生气了。 他会好好学医,好好经营医馆,好好待她。 只要她平安回来。 忽然,周方舆瞪大双眼,像是想起什么,立即冲了出去。 “周郎中,你……”宁采蘩不明所以。 众人面面相觑,只好跟了过去,途中遇见闻讯赶来的杨立甫。 周方舆一路狂奔,来到拱桥的槐树下。 “老道士,老道士,你出来……”周方舆大声道。 周遭一片平静,河水潺潺流淌的声音。 “你出来……”周方舆神色焦急,他绕着槐树转圈,大声道,“我晓得你在,你给我出来,是不是你搞的鬼,翠娘不见了,你把她弄到哪里去了?” 无人应答。 月光透过枝叶缝隙洒下,在地上投下斑驳光影,随风摇曳,如同鬼影幢幢。 众人赶到时,看见的就是周方舆围着槐树打转,口里喊着老道士。 “周郎中,你在找谁?”聂潮生不解道。 杨立甫上前拉住他,冷静道:“方舆,你冷静点,什么老道士,你说清楚。” 周方舆恍若未闻,他扑到树前,用力地拍打树干,喊道:“你把翠娘还给我!” 树干被他拍得簌簌作响,枯叶纷纷飘落。 忽然,枝头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 众人循声看去,便见一个人影从茂密的枝叶间探出头来,正是那日周方舆在桥边遇见的老道士。 老道士轻巧地跳了下来,落地无声。 他打着哈欠,一副刚睡醒的样子,道袍上还沾着几片枯叶,语气无奈:“吵什么吵?深更半夜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周方舆看见他,红着双眼冲上前,一把箍住老道士的肩膀,怒道:“是不是你?翠娘不见了,是不是你搞的鬼?” 老道士被他的样子吓了一跳,挣开他的手,退后两步,皱眉道:“什么是不是我?你把话说清楚。” “你别装了!”周方舆喝道,“就是你,你那夜说要帮我,今日翠娘就不见了,你说,你把她弄到哪里去了?” 众人闻言大惊。 宁采蘩上前一步,沉声问:“道长,这究竟是怎么回事?韩大夫的失踪与您有关吗?” 老道士看看周方舆,又看看其他人,笑道:“原来是为了这事,小子,你是不是忘了,那夜你亲口对我说,你嫌弃你娘子凶悍,时常欺负你,你要我帮你,让她晓得你的厉害,重振夫纲。” 周方舆如遭雷击,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杨立甫听到这话,他满脸愤怒,一把攥住周方舆的衣襟,怒道:“你这个混蛋,翠娘对你付出那么多,你竟在外人面前如此诋毁她,你还配做她丈夫吗?” 周方舆神色恍惚,喃喃道:“我是说了这样的话,可那都是醉话,我不是真的……” 他推开杨立甫,扑到老道士面前,泪流满面:“道长,我错了,我晓得错了,你把翠娘还给我,求求你把她还给我,我不能没有她啊!” 老道士看着他涕泪横流的样子,摇了摇头,叹道:“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周方舆悔恨交加,他跪倒在地:“我混账,我该死,道长,求您告诉我,翠娘现在何处,她是否安好?只要她平安回来,我愿做任何事!” 杨立甫强压怒火,对老道士作揖道:“敢问道长,翠娘现在何处?您若知晓,还请告知,无论周方舆说过什么,翠娘是无辜的,她为医馆、为周家付出太多,不该受此无妄之灾。” 老道士摸了摸胡子,叹道:“罢了罢了,看在你们真情实意的份上,老道就告诉你们,小子,你要记住今日的教训,有些话,说了就收不回来了,有些人,伤了就再也回不去了,夫妻之间,贵在相互体谅,而非争强斗胜。” 周方舆满脸悔恨,重重点头道:“我记住了,我真的记住了,道长,求您告诉我。” 老道士抬头看了看天色。 月正中天,子时将至。 他掐指算了算,思索道:“时辰差不多了,你们随我来吧。” 老道士领着众人,穿过几条幽深的小巷,来到处荒废的庙宇前。 此处杂草丛生,庙门紧闭,门上挂着一把生锈的铁锁,锁上结满蛛网,久无人至。 “就是此处?”燕闻之疑惑地问。 老道士点头,伸手推门,紧闭的大门,竟被他轻轻一推就开了,铁锁哐当一声落在地上,扬起一片灰尘。 院内比外面看起来更加破败。荒草有半人高,在夜风中簌簌作响,正殿的窗棂大多破损,黑洞洞的窗口屋檐瓦片残缺,露出下面的椽子,月光照在荒芜的庭院中,透着几分阴森。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否则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
相邻推荐:快穿:老实人宿主他扮猪钓系统 就要娇养老婆+番外 我哥他绝对不可能是O 深情大佬的心尖宠[快穿]_甜酒酥【完结】 二十一次和离后,权臣疯了_狸宝贝【完结】 长冬有尽时[刑侦]_一只薄薄【完结】 离谱!捡来的阴湿神鸟太戏精 夺姊为妻_非咎【完结】 大院每日情报刷新中_茶乂【完结】 道侣丑无盐_三日成晶【完结】 投喂神兽,顺便修个仙 花影庭+番外 穿书真少爷,被假少爷拐跑了+番外 穿成限制文恶毒女配的亲妈_一捧春水【完结+番外】 清穿后被康熙巧取豪夺了_舜月【完结】 星际弃子:敌国太子为我折腰 灯期花信_柳橙吱【完结】 这根红线我不满意_白马衔月【完结+番外】 吸血鬼竟然成了助农大使?! 直播恋综:漂亮魅魔身陷修罗场+番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