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啊对啊,蓁蓁,你妈就是这样的人,心直口快,其实她心里还是对你好的。”
“陈琳,你也是的,哪有跟自己女儿生气的,别激动,别激动。”
陈琳双眼猩红如血,眼神里充满了恶意和愤恨,死死地盯着沈蓁,仿佛要把她生吞活剥一般。她的身体因为愤怒而不停颤抖着,嘴里还发出低沉的嘶吼声,让人不寒而栗。
此时的陈琳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她拼命挣扎着想要扑向沈蓁,但却被两个健壮的妇女紧紧地压制住了。她的胳膊被牢牢抓住,丝毫动弹不得,只能用脚胡乱地踢打着空气,以此来发泄心中的怒火。
沈蓁紧紧咬着牙关,握着扫把的手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泛白,甚至开始轻轻颤抖起来。她手中的扫把已经摇摇欲坠,中间部分更是出现了明显的裂痕,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断裂开来。
其实,她早就想要这么做了!长久以来压抑在心头的愤怒和不满,让她再也无法忍受下去。此刻,这些情绪如同火山一般喷涌而出,让她控制不住的想要赶走陈琳。
不是所有人都配做父母!她和沈婉求的不过是放学回家的一碗热饭,在外受委屈时父母的一句安慰,可是家对她们来说,不是退路,是黑洞。
沈蓁毫不退让的怒视着陈琳,声嘶力竭的吼道:“陈琳,我告诉你,你趁早歇了救沈淮的心思!他就是从牢里出来,也休想有翻身的一天!他害的小婉还不够嘛!你滚!”
沈蓁说完,不顾周围人的指指点点,回头“砰!”的一声关上了大门。
陈琳一骨碌爬了起来,脸上、身上都挂了彩,狠狠拍着门,指着门骂道:“你这个白眼狼,老娘哪里对不起你了,你要这样对你哥!你以为你就干净嘛!你现在跟谁在一起,要我说嘛!”
陈琳在外面骂了许久,却也不敢真的把顾予书的名字说出来。之前被警告的阴影还在,她怕她们真的对沈淮下手。
周围的邻居看着沈蓁不理她,今日谈资已经够了,一个个双眼兴奋、交头接耳的往回走。陈琳见自己的观众越来越少,好像外人给不了沈蓁什么压力,也就摸摸鼻子回去了。
沈蓁听着外面的声音越来越小,揉揉掌心走了进去。
顾予书一直等在里面,见人回来了,什么也没说,只是温柔的牵过她,将人拉到卫生间,拿了一条热毛巾给她擦了擦手。
顾予书做的仔细,低垂着头细细的扫过沈蓁的掌心,最后牵起她的手,低头落下一吻。
温热的触感从掌心一直传到心底,沈蓁眼角湿润,面前这个人给了她所有的底气,让她不再害怕去面对外面的一切。
顾予书缓缓转过身去,将手中湿润的毛巾轻轻搭放在架子上。就在这时,一股温暖的气息从背后袭来,沈蓁紧紧地拥住了她纤细有力的腰身。
沈蓁的双臂如同两道柔韧的藤蔓,紧紧缠绕着顾予书的身躯,仿佛要将自己融入她的体内一般。她的脸庞紧贴着顾予书的后背,感受着她那细腻柔软的肌肤所散发出的淡淡香气。
沈蓁的声音低沉而又带着一丝沙哑,仿佛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一般,显得有些闷闷不乐:“阿书……”
顾予书微微一怔,身体也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手上动作停了下来。
沈蓁轻声问道:“刚刚我没有说你是我老婆,你会生气么?”
顾予书缓缓地回过身,她的动作轻柔,慢慢地搂住了沈蓁纤细的腰肢。
沈蓁则静静地站在那里,微微颤抖。她的阿书在安慰她。
顾予书的下巴轻轻地放在了沈蓁的肩膀上,贴着她的耳边温柔说道:“蓁蓁,我懂你的,你的那些小心思我都懂。记住啊,我是你永远的退路。”
沈蓁将脸埋进予书的怀里,该有多不幸才会有那样的父母,该有多幸运才能够遇到予书。
外婆跟你道歉
老太太回来的消息很快在这个小村庄传遍了,加上陈琳那一闹,一些同老太太交好的邻居总是隔三差五的就要过来找她聊聊天。沈蓁也不拦着,她知道外婆喜欢同这些邻居聊聊天,她想让外婆最后的日子开心些。
一天晚间,老太太将沈蓁叫到床头。老太太干瘦如柴的手缓缓抬起,轻柔地抚摸着沈蓁的脸庞,仿佛要把她所有的痛苦都抚平,浑浊的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沈蓁。
沈蓁这段时间睡在老太太的床边,日夜照顾,有点声响就会起来。整个人熬的瘦了一圈,眼底的青色明显。予书要换一换,沈蓁都倔强的不愿意,她在用自己的方式对外婆好,报答她的恩情。
老太太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她那饱经沧桑的脸上,岁月留下的痕迹越发明显,纵横交错的皱纹如同沟壑一般,深深地刻在了她的面庞之上。随着这声叹息,她的眉头也紧紧地皱了起来,眼神中透露出无尽的疲惫和无奈。“蓁蓁,你妈妈来过了么?”
沈蓁知道外婆会问陈琳,她垂下眼帘,睫毛微微颤抖,起身给外婆掖了掖被角,低声回道:“来过了,被我打走了。”
老太太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她的蓁蓁啊,不一样了。
“蓁蓁,外婆跟你道歉,是我没有教好你妈。外婆不想让你原谅她,她做的那些事,没有资格被原谅。但是……蓁蓁啊!”
外婆那原本已经干涸得犹如枯井一般的眼睛里,慢慢氤氲起雾气,渐渐地开始湿润起来,泪水顺着她那布满皱纹的脸颊缓缓流淌而下。
她紧紧地拉住沈蓁的手,用力地握着。干瘦的手越收越紧,嗓音粗砺又沙哑,带着无奈,“外婆……外婆只有她一个女儿,我……我想在死前见见她,下次她再来,你让她进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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