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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第1页）

陆敏看着赵宇微眯了眼睛，说道：&ldo;赵官人如此周折，就是为了说出这些话吧？想让吾等书生习武学兵？&rdo;

赵宇看了看众人，说道：&ldo;蒙元进逼潭州，此时，若想寻找武人兵士，授以兵学技巧，非是不能，但恐不可靠。左近宋军降将甚众，若得我传而后降元，恐为蒙元添翼。此时潭州尚未有守城之众，我在此不能久留，匆忙之间，只能依托岳麓学子，希望留下精良武器和武学之识，以助潭州。但战场无情，拼杀血腥。我恐诸位无意钻研军事机巧，故而出言相询，望诸位不以为意。&rdo;

陈桐点头道：&ldo;我等都熟读孙子，也曾浏览过《武学七经》，但现在无兵无将，就是熟读兵书，又如何能战？&rdo;

赵宇叹道：&ldo;此正是我前面所指经学之缺。经学重道轻器，宋人所谓武学，终是受制于经学理念。在军事上就表现为重谋略，轻技法。即使有兵书，也重高轻深，重玄轻用。此必然造成在实战中多靠兵将个人的行为能力，而没有具体的攻防措施和精细的战场技术。我认为兵法当注重务实，可讲如何布局对阵，困惑敌方；也可讲如何处处为营，各自为战。总之是有关如何与敌周旋，寸土必争，使之每进一步，都要付出代价！&rdo;

郑子诚皱眉道：&ldo;吾等书生，手无缚鸡之力，如何能与敌相战？&rdo;张锦也困惑地点头，表示同问。

赵宇没有回答，只对坐在一边的李越说：&ldo;把东西都装出来。&rdo;李越原来一直默默地坐在亭子边的箱笼上，有时只在陆敏没有注意的时候偷看他一眼，但大多数的时候是低头不语。现在听见赵宇的指示，就提了箱笼出了亭子，到一旁打开，开始一件件地组装各种弩。

赵宇说道：&ldo;如果我能让不习武之人也能在战中有立足之地，诸位以为如何？&rdo;

陈桐问道：&ldo;就是吾等能战，所谓务实兵法，又是如何？&rdo;

赵宇说道：&ldo;举个例子，如果元军攻城，那么守军的任务是什么？&rdo;

陈桐回答：&ldo;自然是打退敌人，守护城池。&rdo;

赵宇又问：&ldo;如果多次交战，敌众还是一波才去一波又来，却是为何？&rdo;

陈桐不解：&ldo;自然是敌众繁多。&rdo;

赵宇说：&ldo;这是一个原因。但还有可能是另一个原因。&rdo;

几个人对视，叶铭突然说道：&ldo;就是杀的不够！&rdo;

众人一惊，赵宇无奈点头：&ldo;的确，是杀的不够。&rdo;李越听着，知道赵宇在陈述后人对南宋宋军战术上失败的总结。宋军打的胜仗多是驱逐战，以打退敌军为主要目的，把人赶走了就完事了。没有达到消灭敌人主力的作用。即使是守城这样易于杀伤敌人的战役，也没有给对方以实质性的打击。而蒙元对宋军则是歼灭战，一场战役就杀掉宋军几万甚至十几万人！降兵更是众多。

赵宇说道：&ldo;守城必须歼灭敌军，才是护城之本。可是敌军如水而来，守军多会失措，只石矢乱下，以退敌为要，而疏忽杀伤人命。敌人能如水而来也在侧面显示敌方无所顾忌。&rdo;

陆敏问道：&ldo;那么，有何策略能两顾？&rdo;

赵宇说：&ldo;要另组一支奇兵，为狙击之兵！&rdo;

陈桐低声说：&ldo;是专事杀戮之兵？&rdo;

赵宇沉重地点头说：&ldo;是，而且，在此狙击兵中，还要分出两类。一类是以杀伤平常敌军为目的，一类是以杀伤对方将领为目的。而后一种，是狙击的最高目的，这种行动，称为&lso;斩首&rso;之举。以一言以蔽之，就是：犯我者，必死。要杀到对方见我城池，不敢轻易上前！&rdo;

李越知道赵宇说的是现在军事史上的一个重要军事改革：把杀伤作为目的，而不是战斗本身的胜负。

狙击手的作用不仅在于she杀了多少人，还在于能对敌人造成如何的影响。狙击手如果能击毙敌军军官，往往能够挫败敌人的进攻。

&ldo;狙击手&rdo;这个概念从一诞生，就改变了历史。

在北美独立战争中，英国和当时美国独立军队中都互有狙击手。英国帕特里克弗格森上校的狙击兵，是大陆军眼中英国殖民军中最危险的部队。弗格森本人也是一位着名的狙击手，然而使他扬名的却是他那着名的&ldo;未开的一枪&rdo;：在宾夕法尼亚州的日耳曼城附近，当时弗格森在125码距离上（非常近！）瞄准了一名美军军官，由于这名军官转身离去，弗格森可能是因为绅士风度而没有向他后背开枪。他本来可以改变整个战役，因为被他瞄准的这个人正是领导美国独立的乔治华盛顿。具有讽刺意味的是，弗格森本人却在1780年10月被大陆军的肯塔基步枪手在450码距离上打死，他的部队投降后，英军将领康华利将军被迫放弃了对北卡罗来纳州的进攻。

1777年10月7日，北美大陆军肯塔基步枪队中的一名狙击手墨菲在萨拉托加战役中击毙了率队侦察的英军将领西蒙弗雷瑟将军。弗雷瑟的死直接影响了战局，导致英军将领约翰伯格因的突围计划破产，萨拉托加战役由此成为北美独立战争的转折点，世界第一强国美利坚由此成为可能。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狙击手墨菲she出了也许是人类历史上最有分量的一颗子弹。

第一次世界大战时，德军挑选士兵组成自由行动的狙击手，他们大多具有猎人和护林员的背景，对东西两线的英法军队和俄军造成了重大杀伤。为此，在战争末期，英军专门成立了狙击手学校以培养反狙击手人才。二战中，苏军充分认识到狙击手的战术价值并加以推广。在斯大林格勒战役中，苏军已被完全击垮，但狙击手依然长时间地活跃在城市的废墟中，使德军部队产生了很大的恐惧心理，对于打击德军的士气起到了重要的作用，也成为战争史上的传奇事迹。1944年9月，二战的欧洲战场上，德国的第九、第十装甲师，仗着优势火力与高出对方几倍的兵力，气热汹汹地向英军第一空降师一部发动围剿。可是，这些戴着红色贝雷帽的英军士兵大都经过狙击手的she击训练，几乎个个是百发百中的shootan。德军的进攻步步受阻，损失惨重，最后不得不增派反装甲火箭、自行火炮和火焰喷she器部队，才在第四天达到目的。这些英军战士超群的作战本领，后来为他们赢得了&ldo;红魔鬼&rdo;的赫赫威名。在越战中，被美军打得钻地洞的越军狙击手同样让美军防不胜防。可以说，狙击是弱者对强者的一记狠击。

狙击也是节省战斗资源的一个手段。据美国的一个消息，二战时平均每杀死一名士兵需要5万发子弹。朝鲜战争10万发，到越战时就需20万发子弹了，然而同时期的一名狙击手却平均只需13发子弹。现代战争中，各国已经充分意识到了狙击的重要性，都训练出了自己狙击与反狙击的队伍。

但是狙击乃是血腥手段，李越经过那次在树林中等待追兵的经验就明白，取人性命是需要勇气的。读书人因为不喜血腥，连厨房都不进去。日后蒙元真的杀到跟前了是一回事，可此时猛地说要杀人，谁都没有心理准备。众人都静静的。

作者有话要说：有关岳麓书院，国学的总结、狙击手的知识，都取自百度。

☆、第31章

叶铭突然开口说道：&ldo;元兵围困襄樊五年时，京湖制置大使李庭芝督师进援，张顺张贵两兄弟应募为都统，率三千人赴援，于淳熙八年（1272）五月，发舟百艘，直奔襄阳，各舟置火枪、火炮、炽炭、巨斧、劲弩。张顺、张贵出发前，发令说：&lso;此行有死而已。如非本心，即可退去，别坏了大事！&rso;人人感奋争先。夜漏三刻，起锚出发，以红灯为号，张贵领先，张顺殿后，乘风破浪，直冲重围。当时元军舟师满布江面，张贵以强弩she破封锁，斩断铁索木桩数百处，转战百余里，黎明，援军抵达襄阳城下，送了食盐和布匹等补给，守军士气大增。检点将士，独缺张顺，数日以后，其尸溯流而上，身中四枪六箭，犹披甲执弓，怒气郁勃一如生时。他的兄弟张贵，后又率兵突围，顺流而下，迎接郢州援军。至龙尾洲（今湖北襄阳东南），为元军所袭，身中十余枪，力战殉难。&rdo;

几个人眼中有光，叶铭没有眼泪，平静地接着说道：&ldo;朝廷其他援襄樊之军皆被元军所破，元军新训水兵七万，加回回炮，破樊城。樊城守将范天顺至死不降，自缢而亡。牛富率百余勇士巷战，重伤后投火自尽。元军破城后大开杀戒，血流成河，襄城守将吕文焕在阵前嚎哭不已。蒙元杀鸡儆猴，要求吕文焕投降，吕文焕恨朝廷六年不救，忧百姓遭屠，遂降元，长江沿途都是其旧部下，于是沿江宋将纷纷降元，我朝已到生死存亡之际。&rdo;

陈桐额上青筋迸起，看着赵宇说道：&ldo;我愿为狙击之士。&rdo;

陈树马上接着说：&ldo;吾也愿。&rdo;

陆敏沉思着说道：&ldo;虽是杀鸡儆猴，但樊城若无拼死抵抗，就是襄城降元，大概也不会逃脱屠杀。若是我朝无人誓死抗击，日后蒙元就会更加肆无忌惮。所以，&rdo;他轻轻一叹，&ldo;就是知道没有下场，也是要抵抗到底的。吾等乃岳麓书院之院生，天下所慕之学子，此时尽忠尽节者，非吾等莫属。死在拼杀之中，总好过坐以待毙。算我一个吧。&rdo;

李越深低了头，他知道陆敏说的对，虽然蒙元说抵抗才会屠城，但如果南宋军民没有展示出惊人的反抗意志，那么蒙元对南宋的屠杀就会更加残酷，可能会等同于对北方汉人金人的灭绝政策。正是这些以死明志的人，警示了蒙元，才没有对江南毫无所忌地信意屠杀。

郑子诚有些犹豫，最终点头道：&ldo;吾本不欲沾染血腥，可现下情境，大概无法避免。&rdo;张锦声音有些抖：&ldo;可是要亲上战场？&rdo;

赵宇看着他说道：&ldo;军之技巧不仅战场拼杀，还有运输物资，调动民众，筹集钱粮，设计声势……只是看你是否有参与护城护国之心。&rdo;张锦点头不语。

赵宇点头：&ldo;既然各位慷慨应允，那么我们谈谈潭州将临之战。七月李芾将携家眷来赴任，他会调动人员，组织武装，广招参谋将士，非吾等能及。元军最终必将围城，而围城日久，潭州必力竭城危，那时，就是诸位力挽狂澜之际。&rdo;

他站起来，对叶铭和已经完成了组装弩箭的李越说：&ldo;在树林处展开布匹，然后回来。&rdo;说完他拿起一只单发短弩，说道：&ldo;此为常州弩。&rdo;他演示了一遍操作手续，然后交到张锦手中，指着与李越和叶铭去的方向相反的一面说：&ldo;看到那棵树吗？那棵上有鸟巢的杉树。请she主干。&rdo;见张锦犹豫，他再次告诉张锦怎么瞄准怎么扣动弩机。

张锦犹豫了一会儿，终于瞄了一下，扣动机关，一声嘘音，一支短箭正插入了杉树主干。他惊讶地脱口道：&ldo;如此容易？！&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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