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秦允泽向来不讲理,当场倒打一耙:“当时怎么不告诉我。”
贺思淮不服,拿过杯子要喝水:“你都没有印象,我说了有什么用。”
秦允泽道:“你说我就想起来了。”
贺思淮捧着杯子呛了口水,又用力憋在唇齿之间,没吭声。
“他没投怀送抱,”秦允泽看他,“我和他都没有那个意思。”
贺思淮抽出张纸巾,慢吞吞地擦了下嘴唇,闷声说:“你不用解释这个,我又不会干涉你。”
秦允泽一噎:“你还挺大方。”
贺思淮忽略掉秦允泽话里的其他意思,想着小侍应生,心里有点不是滋味:“所以他是被冤枉的。”
秦允泽还是面无表情,说得却不是同一件事:“我也是被冤枉的。”
“”
贺思淮眼神悄悄向上一抬,瞄了他一眼。
他甚至生出种错觉,认为眼前这个人需要他哄一哄。
下一秒,这种不切实际的想法被他掐灭在襁褓之中,贺思淮后背上渗了层冷汗,为刚才的自以为是感到羞愧。
贺思淮缓缓呼出口气,微微别过头假装喝水,在秦允泽的视线里只留一只浅红的耳朵:“我觉得现在应该联系宴都,找到这个人。”
笔电搁在桌边,秦允泽伸手拿过来,把屏幕转给贺思淮:“已经找到了。”
贺思淮睫毛一颤,只见屏幕上赫然显示着侍应生的简历信息。
虽然秦允泽对侍应生没太多印象,但他认得视频里宴都的装潢,一早锁定了位置。
宴都是钟家的产业,秦允泽昨晚回来之前,就打电话给钟宴,让他挨个排查会所里近一个月的监控视频,今天上午九点,钟宴揪出了视频里的侍应生,把资料一并发了过去。
贺思淮脑内浮现出钟大少爷带着人查监控的怨种样子,生出点尴尬的愧疚。
“还有一样东西。”秦允泽拿出了会所监控里的一段视频,当着贺思淮的面按下播放键。
监控画面是宴都六层的走廊,两人瘦高的人影背对着镜头,一个是侍应生,另一个纨绔打扮,身上穿着件浅灰色的缎面衬衣,头型修长,留三七分短发,五官熟悉到不能再熟悉。
是云明谦。
真的一点都不让人意外。
侍应生率先走进房间,云明谦在门口饶有兴趣地站了一会儿,似笑非笑地向里张望,最终也走了进去,门被严丝合缝地关上。
期间有人拎着件装衣服的袋子匆忙进去,又很快空手退了出来。
贺思淮知道,袋子里放的是视频里和自己同款的白毛衣。
原来得到真相这样容易。
可真相是一回事,处理传播的舆论又是另外一回事,涉及到的人太多,大家各怀心思,即使冰面融化,裸露的也不一定就是土地,而是掺着雪水、支离破碎的冰碛石块。
贺思淮停了几秒钟才开口:“你想怎么办?”
秦允泽关了屏幕:“把资料发给付芷雅。”
侍应生的简历一旦落到付芷雅手里,就会变成一个好用的人肉靶子。
根本不用贺思淮本人出面澄清,互联网只要知道有这么一号人在钟宴工作,付芷雅手里面的营销号会根据出事的时间和地点稍加引导,这把火瞬间就会烧到别处,完全可以把贺思淮撇得一干二净。
贺思淮一言不发,扶着杯子的手慢慢地攥紧。
秦允泽看他一眼,故意问:“确定要在这种事情上发善心吗?”
“我见过他,他不像是愿意做这种事的人,”贺思淮说,“我可以承担舆论的风险,但是他一个素人,真被拉出来当替罪羊,以后还怎么生活?”
秦允泽看着他,没说话。
“对不起,”贺思淮的右手还捏着那只被揉皱的纸巾,别人为他破局,他自己却非得当圣人,“我想的太麻烦了。”
秦允泽最不爱听贺思淮说这种话,把贺思淮手里的纸团朝垃圾篓一扔,按住人细瘦的腕骨,哄道:“你不麻烦。”
大少爷哄人也只有这一类水平,贺思淮手里空了,膝盖无措地曲起来。
“不喜欢就不用,”秦允泽轻轻地揉他的手腕,“还有其他办法。”
贺思淮任由对方抓着自己:“是什么?”
“让云明谦自己来解释这件事,再公开道歉。”
恶积祸盈
时间倒退回一天前。
事发时,秦允泽还在部门开会,圆桌洽谈要对接核心政策,又涉及敏感议题,他把手机留在车上由方秘书保管,单独入内,一开就是个小时。
结束后手机屏幕上攒了好几条工作消息和未接来电,方秘书不敢擅作主张,拿给秦允泽过目。
最上面两通来自云明谦的姐姐云明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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