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妈一眼便能看到闺女的心坎,笑着嗔了句,别一吵架就往娘家跑。
任小茴挽着老妈的手臂,撒娇着说,除非你把我赶出去。
老妈无语,只好坐下来吃饭。
等吃完饭收拾好家务之后,一家三口坐在小小的客厅聊天,任小茴才将所有的事情和盘托出,当然没有提到流产的事情。
老妈一把鼻涕一把泪的骂着司徒家的不是,老爸却坐在一旁,轻轻的说了句以后别招惹他们就是了。
任小茴后来趴在老妈的肩上哭了起来,她没有告诉他们她还爱着司徒格,她有多痛苦,却被两老的理解和疼爱深深感动,也觉得那些痛逐渐变得不再重要。
她始终还是幸运的。
她有最最爱她疼她的父母,还有重情重义的齐名,这些,足够她过完以后的人生。
当任小茴再次早早的开了书店门,轰隆隆的铁门声响彻四方。
太阳还未从东方升起,古老而沉静的西街正安稳的浸在浓浓的晨雾之中,也还未睡醒。
从今天起,她决定将生活恢复到没有遇到司徒格之前的模样,她像以往一样开门看店卖书吃饭回家睡觉。
齐名看了任小茴留下的纸条后也没有再来找她,他知道是时候给她一个自己的空间了。
今天的书店没有进来一个人,大约四点的样子她就关了门,漫步走在西街上。
她走到尽头蓦然回首,残阳倒泻,染满了红。
她竟然看到任小茴从一辆车里走下来,轻轻拍了拍胸口,转身就见司徒格从另一边车门下来。
他扶在开着的车门上,满脸温柔的说,真是不好意思。
只见那个任小茴大圆脸一红,挠了挠短发娇羞的说,你太客气了。
她情不自禁的往回走,快要走到自己书店的时候,又见任小茴跟司徒格从自己的书店里出来。
司徒格轻揉着那个任小茴的一头短发,柔声说,有空我会常过来。
任小茴徒然坐到街边,突然发现手上的戒指还没有取下来,西斜的阳光照射在这枚戒指上,很刺眼。
她转了几圈才将它取下来,又准备套进去的时候顿了顿,拿起来对着天空那轮不再耀眼的大太阳,整个太阳也落在了这个小小的圆圈内,刚刚好。
任小茴轻轻笑了笑才将戒指拿下来,左脚边不远处正好有一个排水道,她对准那个道口将那枚戒指轻轻一投,落在了道口边又滚了几下才掉下去。
她对着排水道又看了很久才起身拍拍屁股走人。
“齐名,你过来帮我看店,我给你开工钱。”任小茴在电话里口气不小。
“财大气粗了不是?”齐名在电话那头取笑。
“是啊,我现在是暴发户。”
齐名站在一瞬年华的门口看着任小茴的背影消失在尽头,嘴角弯起一抹笑意。
他偏过头看了店名一眼——一瞬年华,突然觉得其实任小茴比自己更有才。
时光飞逝,转眼已到春末夏初之时,西街两边的垂柳也生出团团柳絮,在阳光灿烂的日子里漫天飞舞,如白雪一般落在屋顶上石板街上行人的头上。
任小茴从齐名的车里下来,到后座拿出自己的大背包挎在肩上,用力将车门一关。
“碰”的一声响震动了旁边的一棵柳树,垂柳轻扬,柳絮横飞,朝她的身上落去。
齐名下车的时候,任小茴乌黑的短发瞬间成了那些柳絮的安乐窝,白茫茫一片已落了些许上去。他走向她的时候她刚好要转身朝店里去,他忍不住叫了声。
“任小茴。”他几步便跨到了她的跟前。
“啊?”任小茴猛地转身,刚好与他撞上。
两人的距离顿时拉近,呼吸相容,脚尖也碰了一下连忙朝后躲。
齐名比任小茴整整高一个头,看她的时候总是要微低眼眸,而她也总是很配合的抬眼相视。
齐名一直觉得这个女人的外表已经再也没有吸引人的地方了,却突然被她撬开的明亮双眼照进了心底,果然看到湖面泛起一丝涟漪。
他略感尴尬,轻轻咳了两声,伸手抚掉她头上的柳絮,心慌的说,你头上落了好多白毛毛。
他被自己这一出口的话吓得手都抖成了五六只,唯恐碰到那些虎视眈眈的短发,却还是触到了。
任小茴眨了眨眼睛,怀疑自己的眼睛是不是近视了,怎么老觉得齐名两腮有红红的迹象呢。只是这些都还来不及她做出深入思考,从发梢传到心扉那一连串的温度也让她感到胸口发热。
她赶紧指了指旁边的那棵柳树,发慌的说,这个季节最多了,到处都是。
任小茴说完便也无意识的伸手去抚掉头上的柳絮,却不知这一伸手刚好碰到齐名的手,如山涧清泉滑过指尖,身体也不由自主的开出一条小小的河道,恭迎着泉水流进心脏。
突然,一阵暖风过境,西街上顿时飘升起大团大团的柳絮,争先恐后的落在齐名的身后,好像都着急着要看这个高大男人的脸庞是不是住着它们所喜欢的温柔。
任小茴立马转移视线,指着齐名的脸突然大笑着说,你也有。
她一说完就捧腹咯咯大笑起来,这让齐名有些恍神儿。
他恍然的摸了摸自己的头,手中几团柳絮随风而去,他不知道这有什么值得她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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