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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第2页）

&ldo;没错。在这个世界上，野上显一郎这个人已经不存在了，&rdo;

野上显一郎靠在椅背上，仿佛是累了。他自然而然地放松身体，望着天空中的云朵。

&ldo;&lso;我&rso;这个人就在这里。但这个世界上并没有&lso;野上显一郎&rso;。他已经死了。日本政府已经公布了他的死讯。&rdo;

芦村亮一的表情僵硬了。

20

站在高处时，天空总是显得广阔无垠。

灰色的云朵向西方飘动，被阳光镶上一圈柔和的金边。

野上显一郎坐在长椅上，纹丝不动。鸭舌帽的帽檐形成一片阴影。棱角分明的脸上布满皱纹，颚下的喉部难掩衰老的痕迹。

芦村亮一凝视着眼前的舅舅。他不单是穿着打扮不像日本人，就连国籍也不是日本了。

&ldo;我实在不明白这究竟是怎么回事。&rdo;亮一说道，&ldo;您是自愿抹消了自己的日本国籍吗？&rdo;

&ldo;那是当然。&rdo;显一郎毫不犹豫地回答，&ldo;我把自己处理掉了。没有人强迫我。&rdo;

&ldo;可是这总得有个原因吧？您先是被公告宣布死亡，然后又变成了其他国家的人，这究竟是出于什么动机？&rdo;

&ldo;我也是迫不得已呀。&rdo;显一郎回答道。

&ldo;此话怎讲？&rdo;

&ldo;小亮，环境能轻易改变一个人的性情。你以为你的意志很坚定，但意志这个东西，其实是受环境支配的……这么说，听上去颇有些原始唯物论的意思。&rdo;

&ldo;那让舅舅作出这个选择的，究竟是什么环境？&rdo;

&ldo;战争。&rdo;显一郎言简意赅地说道，&ldo;我只能说这些了，&rdo;

&ldo;可是战争结束这么久了，难道还有什么不能见光的秘密吗？&rdo;

&ldo;和我有关的事情的确如此。&rdo;

&ldo;但丘吉尔和艾登1都出版战时回忆录了啊丨为什么只有您……&rdo;

1英国政治家、外交家，是二战期间的外相。

&ldo;我先说好，我可不是什么大人物，只是个在公使馆工作的小小书记官而已。大人物在事后，还能把那些不痛不痒的事情公之于众，可小人物反而什么都不能说。&rdo;

&ldo;那舅舅放弃日本国籍，难道是为了日本着想吗？&rdo;

&ldo;别说这些了，就别再谈我的事情了。&rdo;

野上显一郎将视线转向松树林。远处黑色铜像的头部泛着柔光。

&ldo;我不是为了和你说这些，才劳烦你百忙之中抽空过来的。&rdo;

&ldo;我明白，&rdo;亮一神情一变，&ldo;那我就不再追问这件事了。&rdo;

&ldo;嗯，就这样吧。&rdo;

&ldo;舅舅，您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吗？&rdo;

&ldo;你是想让我留在日本吗？&rdo;

&ldo;那是当然，没有比这更好的结果了。&rdo;

&ldo;如果可能的话，我也想留在日本。所以才会像个幽灵一样跑到这儿来。&rdo;

&ldo;难道您只是来观赏日本风景的吗？&rdo;

&ldo;……&rdo;

&ldo;您不去见见孝子舅母吗？&rdo;

&ldo;别说傻话了。&rdo;显一郎露出落寞的笑容，&ldo;&lso;我&rso;已经死了，丢下她一个人在世上。现在又没到盂兰盆节2，我这个亡灵跑到妻子面前又有何用？&rdo;

2又称&ldo;中元节&rdo;或&ldo;亡人节&rdo;，是祭奠亡人的节日。

&ldo;可是您来见我了啊。&rdo;

&ldo;正因为是你，我才敢露面。你让我怎么能和妻子女儿见面呢？&rdo;

&ldo;但舅舅，您见过久美子了不是吗？&rdo;

&ldo;的确见过，&rdo;他低声说道，&ldo;你早就知道了吗？&rdo;

&ldo;是的……在您见到孝子舅母和久美子之前，我就隐约察觉到您来日本了。&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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