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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第1页）

&ldo;凌霄快去，要不你家小姐救饿死了。&rdo;祁鸿雪撅起嘴，不悦道，&ldo;难不成还让我跑去告诉张管家。&rdo;一个偶尔任性的官宦小姐的形象出现。

凌霄低首道：&ldo;不敢。&rdo;她放下手中的食盒，转身跑向张管家去的路。

就在她也消失在长廊的朦胧灯火中时，祁鸿雪提起食盒向前跑去。她故意调开二人就是想不要横生枝节，好顺利拦住季成均和祁老爹之间发生不愉快的事。

燕朝北方的女子大多不缠足，所以闺阁女子们的裙子略长，就是为了遮挡双足。现在祁鸿雪因为这长裙子跑起来已有两次踩到边角欲要被绊倒。她停下，歇了几口气。

几声虫叫在长廊一边的假山旁里出，清风送来芬芳的香气，即使在夜里也盛开的花朵在月色下摇曳。在这一刻她深深的感受到了一种归属感，所以有些事一定不能发生。

她立马放下手中的食盒，双手提起裙裾。耽搁的时间愈长，变故愈难以控制。要快！

但是没有食盒，她又该以何种名义进入祁松的书房？

&ldo;阁老，小子一时失德，可否看在……&rdo;

&ldo;季成均，你当本辅是那群贪赃枉法的蝇营狗苟吗！？&rdo;

她终于到了祁松的书房，但是已不可再等！祁鸿雪微微整理了仪容，平复心境和呼吸，手推向那扇虽然紧闭但是依旧掩不住怒火的门。

&ldo;吱嘎&rdo;一声书房的门开启，惊扰了房中二人谈话。祁松皱眉，是哪个下人不守规矩闯进来？

&ldo;父亲。&rdo;声音清柔婉转，使听之人如柔风拂过眉梢，清泉流经心田，轻减闲愁和怒火。

房季成均转向朝南的书门。一只如玉般修长的手推开乌门，月色陡然间倾泻一地。一张清灵的面孔出现他面前，眉尖垂着黑色的刘海，颊染红晕，秀挺的鼻尖渗出细汗，如白水银里浸润着两颗黑水银的眸子清灵剔透，轻轻朝他瞥了一眼。季成均微微颔首以示礼貌，此时状况特殊，他不敢贸然上去问好，以免祁松不悦。

燕朝士大夫书房内不仅仅有书，还备有床、几、桌、椅、屏帷、笔砚、琴、几样。卞首辅这是标准的士大夫书房了，稍微风雅一些的，就要增添书法名画和古董时玩。祁松为人清高节俭，即使骤然富贵依旧自持清减。

祁鸿雪收回惊讶的一瞥。原本她是装作不知书房有他人，才惊讶，现在是为季成均的气质容貌而惊讶。此人并没有穿什么飞鱼服、佩绣春刀。也是，既然有于求人必会放低姿态。他穿了一身浅蓝色的直缀，网巾束发，剑眉星目，五官俊朗。即使有求于人他眼中暗含的不屈，也使他无鄙陋之态。

&ldo;儿……儿学了一门做糕点的手艺，今晚想做给父亲吃。却不知这里有……&rdo;无怪祁松在他的求饶下，饶过他此次犯科。除了祁松本人不是一个赶尽杀绝的狠角色外，还有人类本能的心理反应吧。如此高傲之人在你面前屈服，想必无几人不动恻隐之心。祁鸿雪收敛翻飞的思绪，脸露出羞怯和不安的情绪。

祁首辅本皱着的眉头随着女儿的一番解释，渐渐抚平，道：&ldo;无碍，下次要注意。现在太晚了，你明日去做给为父吃吧。&rdo;

她心中暗道不好，祁首辅是要赶自己走。在古人的三观里，自己身为一个闺阁女子确实不该出现男人议事的地方。

她屏住呼吸几秒，觉得勇气上来不少，道：&ldo;父亲也该休息，如此操劳对身体不过。&rdo;

祁鸿雪又转头眼神指示季成均，继续道：&ldo;夜禁快到了，父亲也该让这位大人暂时回家休眠了。&rdo;

燕朝将宵禁改为夜禁，一更三点敲响暮鼓，禁止出行。季成均身为锦衣卫指挥使自然不怕夜禁，但是挡不住闺女怼老爹啊。果然祁松听到女儿&ldo;反驳&rdo;之言，脸色暗沉下来。

季成均再次望向祁鸿雪，&ldo;祁小姐&rdo;三个字在此时深刻进了他的脑海。

&ldo;父亲，儿难道说得不对吗？&rdo;

祁松看向女儿，摇曳的灯火下，她清澈剔透的眸子滢光点点。他有多年没见女儿此态。女儿现在衣食不缺，甚至可以说是锦衣玉食，府中也无人敢欺她，怎会再出委屈凄楚之色？

现在的神态他感觉古怪却掩不住怜惜，脸色几转之下，道：&ldo;指挥使，那明晚再说吧。&rdo;

季成均听祁松如此说，就做好了告辞的准备。卫朝自太祖废丞相建内阁至今已百年有余，内阁制度趋向完善，内阁首辅隐有丞相权责。所有奏折需身为文官首领的祁松先行过目，才上达天听，权势之大，目前朝中无人可抗衡。他说明晚再说，弹劾的折子明早就不会出现在皇帝面前。

季成均深深一躬，道：&ldo;有劳阁老，在下告辞。&rdo;

门外天宽地阔，月色朗朗。季成均抿了抿嘴唇，阔步前行，祁松怎么不爱钱？在他的情报中，朝廷上下几乎无不爱钱，即使是几位有名的&ldo;清官&rdo;，依旧会收地方官员的补贴。

在他踏出祁松书房十几丈远时，忽听：

&ldo;大人。&rdo;

身为锦衣卫的季成均，本能地迅速转身。

一少女提着照明的琉璃灯，长长的裙摆在垂在白色的月光上，她的神情在月光和灯光掩映下显得有些羞涩。&ldo;儿家家仆不多，园林又荒大。&rdo;她走到他身边，就如一朵云在某刻停留，季成均又听到，&ldo;所以儿来为大人引路。&rdo;

她手里提得灯季成均在祁修书房里扫到过。少女纯美灵秀的脸在琉璃照应下红若三月的桃花，竟有了艳艳夺人的姿色。他觉得这件事情在这一刻，他找打了突破口。

&ldo;多谢小姐，在下却之不恭了。&rdo;季成均已经不管男女大防之事，他确实需要祁小姐的帮助，不论得到帮助是以什么样的途径。

那一边，祁松独坐在书房的太师椅上，望着再一次沉静下来的书房。搭衣帽的木架脚旁，那盏留在书房备用的琉璃灯已经没了。他慢慢阖上眼皮。

门再次被敲响，祁松睁开双眼，沉声道：&ldo;进来。&rdo;

&ldo;老爷，您看我……&rdo;张管家看到书房一人祁松，瞬间愣住，继而又马上恢复正常道，&ldo;老爷饭菜，老奴吩咐厨房做好了。&rdo;

&ldo;那就端上来。&rdo;

张管家朝门口说了几句话。三四个小厮和两三个丫鬟端着饭菜和酒酿鱼贯而进，放到书房的一张红梅圆桌上。

&ldo;你吩咐厨房做了两个人的？&rdo;祁松问道，声音微微有些冷淡。

张管家忙低首道：&ldo;老奴自作主张多做了一份，老奴实在触犯了尊卑，请老爷惩罚。&rdo;张管家并未跪下，因为他知道祁松不喜动不动就下跪的人。毕竟人老跪着，就真显得&ldo;卑贱&rdo;了。

祁松挥挥手，道：&ldo;算了，我一人也吃不了那么多。你撤下三分之二问问还有下人想吃饭吗，让他们吃。&rdo;

&ldo;是。&rdo;管家道。

此时祁鸿雪也终于把人送出了府，正赶回西苑。

&ldo;小姐您怎么才回来？&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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