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do;你真善良。&rdo;重华冷嗤一声:&ldo;倘若是我,必要问个明白。她不是心甘情愿生我,也不是我想要降生于世,生我却不养我,比生下来就掐死更恶毒。&rdo;何蓑衣鄙视他:&ldo;那你为何一直不杀死那一位。&rdo;指的是韦太后。重华从鼻孔里哼了一声:&ldo;郦国以孝治天下,我何苦为她脏了自己的手,污了自己的名声。&rdo;&ldo;呵呵……&rdo;何蓑衣送了他两个字,笑而不语。重华从中看出来许多嘲讽,不由恼羞成怒:&ldo;何蓑衣,我最恨你这凡事只说一半的性子,看着就想揍得谁都不认识你。&rdo;何蓑衣闲适地往后一靠:&ldo;我就是知道你最恨这个,所以故意做给你看,就是为了看你想揍却又不能揍的样子。真舒坦啊。&rdo;重华气得鼻孔冒烟:&ldo;别以为我不敢弄死你。&rdo;何蓑衣道:&ldo;你当然敢了,不然也不会大度地送我三次免死机会。&rdo;重华深呼吸,再深呼吸,得意洋洋地一抬下颌,坦然承认:&ldo;是啊,我就是舍不得阿唯难过,我乐意宠着她,怎么了?你不服气啊?不服气也只能就这样看着!忍着!&rdo;何蓑衣站起来,他也跟着站起来:&ldo;想打架么?打啊。&rdo;何蓑衣坐回去:&ldo;你想多了,我如今打不过你,还要送上门去给你打,岂不是真蠢?&rdo;&ldo;哼……&rdo;重华冷哼一声,跟着坐下去,给何蓑衣点了一杯茶汤,&ldo;说我?你又是什么好人?在东岭待得好好儿的,非得跑回来管阿袤,圆子是我儿子,不是你儿子,你跑去凑什么热闹?幸亏是没死,不然还要浪费我的棺材钱。&rdo;何蓑衣一口喝尽茶汤:&ldo;我是来戳穿你家父子的真面目的。省得阿唯和阿袤两个傻瓜被瞒在鼓里,不知父母是死在谁手里,傻兮兮地给你卖命。圆子不过是顺手,我主要是想弄死慕夕。&rdo;&ldo;那就一点都不欠你了!&rdo;&ldo;谁说你欠我了?是你自己犯蠢想报恩,我怎么能拦着傻瓜送好处给我呢?&rdo;&ldo;羡慕嫉妒我有儿子吧?我看你那样子就知道!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rdo;&ldo;是呀,是呀,所以你千万小心点,哪天我想不通就抱着圆子走了,让你一辈子都找不到。我可不是慕夕那个傻瓜,那么容易就被抓到,你要不要试试?&rdo;&ldo;你敢!我捅了你的老巢,让你的徒子徒孙断子绝孙!&rdo;里头吵得热闹,钟唯唯和秋袤面面相觑,唯有苦笑。这对师兄弟,彼此看不顺眼十多年,每次都是恶狠狠地摆出一副非得弄死对方不可的嘴脸,然而事到临头,总是留了余地。两个都是骨子里很重情的人,偏生这样口是心非,不给对方好脸色,有意思么?反正再怎么吵闹都不会出人命,秋袤索性拉钟唯唯坐下:&ldo;来,咱们也歇歇,由得他二人去闹腾。&rdo;钟唯唯有些感叹:&ldo;不知道义父当年是怎么想的,他是怎么找到大师兄,又是如何得到先帝的信任,得以教养陛下,还有我们俩……&rdo;钟南江当年找到并收养他们的时候,究竟知不知道他们的身世呢?永帝是否知道何蓑衣的真实身份?这些都是未解的谜团,然而钟南江已死,永帝也已薨逝,恐怕他们永远都不会知道这些真相。屋子里的两个男人停止了争吵,何蓑衣伸个懒腰:&ldo;饿了。&rdo;重华咬牙切齿:&ldo;让人准备酒席。&rdo;下一句就是:&ldo;撑不死你。&rdo;何蓑衣嗤笑:&ldo;正好赚一副棺材钱。&rdo;钟唯唯和秋袤:&ldo;……&rdo;酒席上,何蓑衣和重华仍然是一言不合就互相嘲讽、丢眼刀子,二话不说就撸袖子、互相威胁。但终究也没打起来,喝酒喝到深夜,二人吵了一架,怒气冲冲甩袖离开。钟唯唯和秋袤很焦虑,这到底是好了呢,还是没有好?等到夜里吹灯躺下,重华心情很好地把钟唯唯搂过去,用一本正经的语气告诫她:&ldo;离那个老菜帮子远点儿!&rdo;钟唯唯假装为难地试探他:&ldo;他老是想抱圆子怎么办?&rdo;&ldo;给他抱呗!我就不信他有那个胆子,敢在我眼皮子底下抢人!&rdo;钟唯唯便知道,这师兄弟二人是真的有和好的迹象了。她高兴地给了重华一个热情的拥抱,觉得一直以来压在心口上的那块巨石,终于被挪开了,不再那么压得人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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