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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李氏受了周镇之托，又不得不问。她也有点窘然。低了头喝茶。屋里顿时静悄悄的，落针可闻。周少瑾尴尬得不得了。几次欲言若止。正当她鼓起勇气准备开口的时候，有小丫鬟隔着帘子禀道：&ldo;太太，果子来了。&rdo;为了招待周少瑾和程池回门，周镇特意托货行的弄了些苹果和梨子。两人听了都不由得如释重负，齐齐松了口气，那吐气的声音在寂静的内室是那么的清晰，周少瑾和李氏都忍不住笑了起来。气氛顿时由不安变得欢快起来。周少瑾含羞道：&ldo;太太不用担心我。四爷待我极好。我能嫁给他，此生已无所求。&rdo;一番话说得李氏都红了脸，不好意思继续往下问。等到周镇回屋。她只说周少瑾很欣慰能嫁了程池，其他的什么也没有说。周镇是父亲，怎好过问女儿的闺中之事，也就默认为一切都如程池婚前所说。不再追究，随后想到今天酒席上程池对自己的恭敬。渊博的学识，随和不失真诚的交际手腕，心里就更加满意这个女婿了，把手头的事都推了。今天和他去游大悲阁，明天去逛古玩店，后来去见朋友吟诗作赋。不像是招待女婿，倒像是遇到了多年的好友。以至于李氏不得不私底下提醒周镇：&ldo;他们是回门的，不是来这里串门的。您总要让她们夫妻出去走动走动吧？&rdo;周镇不以为然，道：&ldo;少瑾不是不喜欢出门吗？再说我和子川去的地方也不合适带她，她在家里陪着你，给幼瑾做做针线不是正好吗？&rdo;李氏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想着还好只回来五天就走，不然新婚燕尔的，新郎官不陪新娘子倒陪起岳父来！她安慰周少瑾：&ldo;别管他们了，我让人买了很多景泰蓝的青花小罐子，你带些大悲阁的卤菜回去送人。老夫人不是金陵人吗？我和你李家舅舅帮着弄了些咸鱼咸ròu、灌肠什么的……记得要和老夫人好好相处，二姑爷去了济宁，家里就剩你一个人，有什么事也没个出头的，你不把老夫人拉拢到你这边来，吃了亏也没个喊冤的地方……&rdo;这都是从前她母亲告诉她的，但她嫁了个上面没有公婆的，没用上，现在拿出来告诉周少瑾了。周少瑾抿了嘴笑，向李氏道谢，并道：&ldo;您什么时候生？生之前告诉我一声。若是没什么重要的事，我过来陪陪您。&rdo;&ldo;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rdo;李氏心里十分应付，嘴里却嗔道，&ldo;哪有让你回娘家照顾的道理。你把你自己的日子过好就行了。我这边有老爷呢！&rdo;两人七七八八地说了一大堆，都感觉到比平时更亲密了几分。程池敲了二更鼓才回来，先去嚼了半天茶叶才盥洗上c黄，不好意思地向她道歉：&ldo;原本想早点回来的，结果遇到了个同科，接着怎么也不让走，岳父也没有走的意思，结果多喝了两杯。&rdo;他说着，用汤婆子捂了手脚，这才上了c黄，&ldo;这两天也没空理你。你今天都做了些什么？&rdo;周少瑾实际上很喜欢这样父亲和程池如朋友一样走得很近。这是她前世渴望却求不到的事。她俯身帮程池掖了掖被角，笑道：&ldo;父亲难得这样高兴，你就好好地陪陪他老人家是了。我在内宅和太太一起做针线，准备过年的东西和带回去的礼物，带着幼瑾玩沙包，也挺有趣的。&rdo;程池点头，身上燥得很，把脚伸到了被子外面，闭着眼睛拉了周少瑾的手，细细地摩挲起来。周少瑾微微地笑。灯光下，程池的五官深邃分明，却又比平日里看上去更为柔和俊朗。她迟疑着，几次伸出手去都缩了回去，半晌才轻轻地落在了他脸边的枕头上。程池双目紧闭，呼吸绵长而均匀。一副熟得很熟的样子。周少瑾这才大胆了，手指轻轻地触了触他的面颊。程池皱了皱眉。周少瑾吓了一大跳，手嗖地一下就缩了回去。程池眉头舒展，又沉沉睡去。周少瑾趴在枕头上看着他。眉毛又黑又浓，睫毛却又长又翘……就像他的人一样……算计了二房的老祖宗，还要睁着眼睛说瞎话，说这件事与他无关……真是个坏东西！周少瑾轻轻地哼了两声。咬了唇笑，又大着胆子去触了触他的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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