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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第1页）

&ldo;你是个聪明，并且善良的女人，和我年轻的时候一个样。可惜拥有这两样美德的女人总是不能受到眷顾。&rdo;

&ldo;只要是能让我摆脱现状，你的条件我都会尽力做到的。我不希望自己再如此活着。&rdo;

&ldo;我听说，你是孤儿院出身的吧。那你有没有见过这个人。&rdo;方大姐说着，递给燕子一张照片。

&ldo;这是我在孤儿院时的一个朋友，但她比我小许多岁。&rdo;

&ldo;你后来有见过她吗？&rdo;

&ldo;我不知道，不久前有一个和她很像的女孩子来过，我无法确定那就是她。即使那就是她，她也已经全然把我忘记了。&rdo;

&ldo;我希望你能帮我找到这个女孩子，并且要知道现在是谁在抚养她。&rdo;

&ldo;没人在抚养她了，我听一个朋友说，原本收养她的人是个酒鬼，已经很久没和她见过面了。&rdo;

&ldo;那这个人的住址你能帮我找到吗？&rdo;

&ldo;我问问朋友就能知道，但是这样对你有什么意义？&rdo;

&ldo;这样就能确认这个女孩子究竟是不是我想找的人了。具体我为什么要找，那就不方便告诉你了。&rdo;

&ldo;我会帮你的，但希望你也信守承诺。&rdo;

方大姐走出店门，转了一个方向，走向了有着浓密树林的一条路。她把手上刚从燕子那得到的纸递给了一个衣衫褴褛的流浪人。

&ldo;我能做的就是这些，我要的呢？&rdo;

流浪人扔下一个膨胀的文件袋，转身离开，不留一句说明与解释，就像无法接受阳光的夜猫。

夜猫的故事开始于一家孤儿院里，用这个词来形容他是再好不过的了。他就是在一个很暗沉的夜晚里被院长带回来的，恰巧那天孤儿院门口的路灯坏了，看门的老大爷看着两个黑影，还以为这附近的野猫又添了几位成员。老大爷是记得的，那天除了晚上来了一只野猫以外，还来了只白猫，顾名思义，她是白天来的，而且没人领着她来，是她自己到的。

&ldo;后来啊，这只白猫和这只夜猫好像还成了很不错的朋友，那几个月里，他们总是形影不离的，小手儿永远牵在一起，看得我这个老头子都羡慕他们。&rdo;老大爷抽了口红塔山，缓缓道来。

&ldo;小孩子是挺美好的。&rdo;他与老大爷并排坐在传达室的外墙边儿，不同的是，老大爷坐在有阳光的地方，而他却不肯跨出房屋的阴影半步。

&ldo;我已经很老了，自从这所孤儿院成立，我就在这儿守着，到现在这座孤儿院荒废了，我还要在这儿帮人看房子。有的人注定了一辈子不能去看很多的东西，不能去明白很多道理，但是活得长了就会发现，干嘛要去懂这么多嘛，自己活得明白，不就挺好的。话说年轻人，你叫什么？&rdo;

&ldo;我的名字已经很久没用过了。&rdo;他用手指抚摸着身后的墙，粗糙的质地那么真实，拙劣的做工那么明显，但残缺的东西才能让他感受到美的存在。他是个实在的人，在他眼中，要是一样东西都没有存在感，那也不过是浮云。

柳树像个被男人伤透了心的少妇，弯着腰，丝丝缕缕向着两人摇曳身姿。

&ldo;你看那棵柳树在晃，就说明有风，你感觉不到，但是阴影里坐得久了，小心寒气。我一天不晒晒太阳是吃不消。&rdo;

&ldo;风湿病有二十多年了吧。&rdo;

&ldo;是啊，夜猫离开也有二十多年了。他和家人联系上后，就被接走了，后来我晚上去巡夜的时候，经常听到白猫一个人在房间里哭。我也常和那些当老师的反应，可是这帮老师，呸，除了叫她进办公室里谈话什么都不会，好像白猫做错了什么一样。他们都说小孩子幼稚嘛，过段时间就好，都没怎么当回事儿，只有我一直看着，一直看着白猫长成大姑娘了，也依旧很少笑。&rdo;

&ldo;我想夜猫肯定也是舍不得，却无可奈何的。&rdo;

&ldo;舍不得可没用啊，人也不能一辈子拿无可奈何来当理由搪塞嘛。我小的时候，老师上课永远教什么爱党，爱社会主义，把我们糊弄得好像一辈子就应该干这么点事儿一样，到现在，我孙子写文章，老师都不让他们写什么人生理想了。而我到了这个年纪，我以为终于能好好说说自己的人生是个什么东西了。可我发现原来自己什么都不知道，一辈子走走停停，说说笑笑，当了一辈子别人的观众，到头来，却没有人能当我的观众。难过难过，所以到了这时候，我总是回想以前遇到的种种选择，要是当初我选择了那个不确定的方向，我现在又是什么样呢？一个一个，一次一次，我尝试在脑子里想象，或许有时候感到遗憾，但也足够了。&rdo;他说了这一长段，终于歇了口气，猛地吸了一口烟。

&ldo;你到老了，才显得更有魄力。&rdo;

&ldo;每个人都这样。&rdo;老大爷不再说话，掐断了烟头，从口袋里又抽出一根点上，专心致志地抽起来。

过了一会儿，他起身准备离开，老大爷忽然又说了一句：&ldo;夜猫，你找到白猫了没？&rdo;

他一愣神，回头看着老大爷，眼睛闭着，微微打鼾，在说梦话。

&ldo;找到了，只是比起找到她，我更应该去完成她的心愿不是吗？&rdo;

范学明坐在河边的树荫下，看着河里来来往往的商船，喷薄着浓浓的煤烟，丰富的矿石堆在甲板上，缓缓驶进了那个不大不小的桥洞。桥的上面是无法停下自己脚步的人，姑且就称他们为人吧。

那么人，请你告诉我，你是怎样的一种存在。作为人最引以为傲的智慧，是否真的带给了更多美好的东西。作为人最耀眼的皮囊，是否真的值得珍惜。作为人最割舍不下的爱，是否真的有如传言中那么伟大。歌颂美好，歌颂价值，歌颂伟大，莎士比亚冠以人如此之多的头衔，文艺复兴以后的人是否会脸红，亦或者是继续粉饰自身。

你们是人，那我又是什么？我的智慧没法带给人美好，我对这个社会并没有价值，我不伟大，但我偶尔也有伟大之处，就比如我现在要去对一个人实现自己的承诺。算了算了，能做到如此，那也足够了。

&ldo;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你已经得到了小琪，我甚至不想去追究你用了什么方法得到的她，可你为什么还不满足，为什么连我的妻子都不放过？&rdo;这样的声音在他耳边回响。

&ldo;我的直觉告诉我，若你的一生都能如此平坦度过，那么，终究我会失去更多的东西。&rdo;林青松缓缓吐着烟，似乎还在回味江云瑶身上的味道，这样的画面在他心中浮现。

&ldo;何况，江云瑶的心在我这儿。&rdo;他表现得如此自信，丝毫不去理会范学明看自己的眼神。

&ldo;你这个混蛋！&rdo;他怒气上头，正打算扑向林青松与他拼个鱼死网破。

突如其来的沉重感让他失去知觉，耳旁只留下了那悲凄的耳鸣声。

&ldo;真是个麻烦的人。&rdo;拿棍子的人朝范学明的身上吐了口口水。

&ldo;早就猜到了。&rdo;

&ldo;这样一来，我想要的，也就能得到了吧。&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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