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do;你知道的,&rdo;国王耸耸肩,往后躺进舒适的大扶手椅中,随口敷衍他追根究底的大臣:&ldo;去西奎拉的路途多么危险,什么事都可能发生!&rdo;
&ldo;陛下指的莫非像是遇上寇兰的部队,遭到伏击之类的危险?&rdo;
&ldo;……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rdo;
国王的否认是意料中事,柯尔公爵想要确认的,只是那一瞬间,来不及藏起的心虚与惊慌,而他竟真的看到了!
他几乎惊跳起来,对方假使不是国王,他早就拍桌大骂。
&ldo;陛下!我以为您也同意,奥达隆加入之后,计画就必须废弃!可是您、您、您……&rdo;他气得找不到适当用词。
年轻视浅的国王烦透了!他实在厌烦每一件事、每一个决定,都要遭到再三质疑,然后再三解释,当这样的国王还有什么意思?
&ldo;你能不能有一次不要那么古板?我有我的考量,这都是经过深思熟虑,是最理想的作法!&rdo;
&ldo;不能接受,绝对不能接受!请陛下立即下令挽救,趁还来得及‐‐&rdo;
&ldo;早就来不及了!&rdo;国王打断他:&ldo;按照预定,护送队昨天进入寇兰国境,我们已经无能为力,只能接受结果。&rdo;
他直起身,恫吓般盯著柯尔公爵的眼睛:&ldo;你的激动是为什么?别忘记,计画的时候你也在场,你参与了这一切!&rdo;
&ldo;我没有!我从未同意陷害奥达隆将军!&rdo;柯尔公爵气急败坏地叫喊。
&ldo;噢,是这样子吗?第一次的计画你没有同意?同样是米卢斯的亲王,害死兰瑟,跟害死安杰路希有什么差别?&rdo;
他忽然愣住。&ldo;安杰路希殿下?我以为我们正在讨论的是奥达隆将军。&rdo;
国王一个不小心说话太快,后悔已经太迟。&ldo;我……这个……我只是举例给你听,没有别的意思。&rdo;
怎么会没有别的意思?柯尔公爵听懂了,不仅是奥达隆将军,国王陛下打算藉这个机会连安杰路希殿下一并铲除……竟然策划到这种地步,后头究竟还有多少人等著被牵连?
本以为只是一个没有主见的平庸国王,却比他料想得更狠毒!责备、惊恐、不以为然,一时间全表现在他的脸上。
国王很不高兴他的反应,手指咚咚敲著桌面。
&ldo;看在芬姬儿的份上,我一直对你很客气,你也该知道分寸,马上给我停止追究这件事情!我都是不知情的,你也一样不知情,这就是往后我们要采取的态度!你最好从现在就开始明白这一点!&rdo;
他当然明白,不知情是保护自己的最好方式,严格讲起来,他也自认没有谴责国王的资格,从他放弃兰瑟殿下的那一刻起,他们就一起陷进罪恶的泥沼中,谁也不比谁高尚。
但是他非常后悔,兰瑟殿下无论去留都面对著生命危险,他觉得自己毫无办法,良心比较容易得到安慰。那现在呢?更多无辜的人将被牵连,甚至要毁掉国家的栋梁……走错第一步,要不要挽救第二步?什么时候阴谋的毒爪会伸到自己的头上?德拉夏诺瓦会善良好心地放过柯尔家族吗?
回到家中,柯尔公爵一个人关在房里反覆思考了很久,直到他认为自己的家族将来也可能受到危害时,才决心采取行动。
他立刻命人找来妻子芬姬儿公主,将事情全部说了出来。
&ldo;我……我真是一个最可耻的人,你尽管看不起我吧!我……我其实是为了自己的利益,才鼓起勇气……&rdo;他羞愧得无法抬头,更不敢看妻子的表情。
&ldo;真是的,要说多少次你才会懂呢?你唯一会被看不起的,就是可怜孤单越来越少的头发哪!&rdo;芬姬儿搭住扶手,斜支著头,轻轻摇动翘起的一只脚,像一名观赏戏剧表演的挑剔观众,嫌演员不够称头,演出不够激情。
&ldo;亲爱的亚伯特,我该教你两手,下回吵架别再输给德拉夏诺瓦了吧?&rdo;
&ldo;我、我吵赢他能换来什么?惹祸上身吗?更何况,国王陛下就是不愿意听我的话,只接纳那个德拉夏诺瓦的……的……妖言!&rdo;他一回想起两人交锋的无数次挫败,又是气得不得了。
芬姬儿依旧不受影响,淡淡地说:
&ldo;啊,魅力的问题,那是你没有的特质。&rdo;
&ldo;魅力……魅力!&rdo;柯尔公爵不觉得受辱,反而得到启发。&ldo;说得好,我要赶快……赶快派人送信去柏尔杜尼,我要拜托尤金大人回来,他一直躲在国外对米卢斯真是一点好处都没有!&rdo;
&ldo;你做出了一个美妙的决定!&rdo;公主的眼睛亮了起来。&ldo;记得在信里告诉尤金,我将为他举办一个最盛大的欢迎宴会!喔对了,顺便叫他离婚,甩掉那个女人,他们不相配。&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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