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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统头子徐恩曾(第2页)

徐恩曾对按誓言办事,毫不含糊、说话算数。谁不听他摆布,轻则辱骂,重则关押以至处死。特工总部原香港电台台长项濂,1933年夏被调回南京,项与戴笠是黄埔六期骑兵科同学,又是浙江同乡,戴笠想拉项濂到军统办电台,项想带一批人一起走,徐恩曾不答应,便暗中派人监视项与军统的来往。一次,项濂又跑向戴笠的鸡鹅巷53号,盯梢人发现、阻止,项不听,盯梢人当即举枪射击。叛徒顾顺章,为徐恩曾出谋划策,编写教材,训练特务,干了很多罪恶勾当,有过突出的功勋,后来顾嫌徐恩曾对他不够器重,有投靠戴笠的意图,徐恩曾便给他制造了一条“妄图独树一帜”的罪状,枪毙了。徐恩曾动辄关人、押人、处罚人,出口像金科玉律,就得执行,不准别人讲情。因此,徐恩曾制定的纪律,徐恩曾说的话,特务们是不敢不听从的。

二、灌法西斯主义的迷魂汤,徐恩曾对蒋介石吹捧得极高,有时称蒋介石为世界三大领袖之一,中国的墨索里尼,中国的希特勒,有时说蒋介石是“天下无二,地上无双”的大伟人。对特务们,他宣扬为“领袖的耳目”,领袖的“保镖”,是干光荣、伟大、崇高事业的英雄。他歇斯底里地叫嚣:“反共是历史赋予我们的使命”,我们“不为升官,不为发财,是为党为国干神圣事业的无名英雄”,“国民党需要新生力量,需要注入新的血液,需要有统一的意志、集中的力量,特务是这里的核心”,“谁看不起自己的工作,就是看不起自己,就是对党国不忠诚”。每逢纪念周,徐恩曾就要不厌其烦地重复这类骗人的、颠倒是非的精神讲话。平日也是一样,他开口“团体”,闭口“组织”,极力加强喽啰们的组织观念。他讲孔孟之道,讲四维八德,和消灭共产党扯到一起。他利用人们崇拜名人的思想,经常请陈果夫、陈立夫、潘公展、黄少谷以及叶青之流,给特务们演讲,以致使特务们完全丧失理智,把为国民党做奴仆当成高尚的事业。

三、进行收买和以“情”感人的表演。在社会上谋生困难,找职业无门路,学生毕业即失业的情况下,徐恩曾以铁饭碗、保证终身有职业,给高薪招徕人们,这是一些丧尽天良的人肯做特务,各路牛鬼蛇神肯到徐恩曾麾下的重要原因。郑大纶是师范毕业生,原来在县里当高小教员,月薪12元,因为作风恶劣在县里无法立足,跑到特工总部当特务,实习期间月薪30元,转正后是50元,三个月后升为95元。祝韵雅在校教书时月薪25元,跑到特工总部做秘书,月薪一跃而为80元,都比原来高好几倍。此外,特务们没有不敲诈勒索拿外快的,或被正式批准,或有意地给以方便,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你过去,这些做法使特务们对徐恩曾感恩戴德。但是,这也使徐恩曾拿住了每个特务的把柄,稍不顺从他即可抓来整治。特务们说,那时的大小商行和厂家,为自身的安全计,大都暗地里养活着几个特务,徐恩曾从不干涉。这也是徐的收买手法。

徐恩曾还在每年的纪念日,给死去的特务做纪念。这天,他们把死去的特务的大照片挂起来,摆供品,燃香烛,设灵堂,挂挽联,慰问家属。徐恩曾还假惺惺地致悼词,为死去的特务颂扬一番,为死者家属送若干慰问品。至于用小恩小惠笼络喽啰,那更是徐恩曾耍尽的把戏。特工总部大小特务结婚,除非有特殊情况,徐总要赶去做证婚人。并且非不得已,他不提前退席。部属父母生日,他要送一份寿礼,并且装模作样登门三鞠躬。谁家生了孩子,他也送点小衣服之类。逢年过节,对科级以上的人,照例每人送一份特别费,数额多少各不相等,对于想笼络的人,有时会送一个月的薪金甚至更多。可是除本人外,谁也不知道送其他人多少。一般特务要求晋见他,他多不拒绝,并且尽量让人把话说完,借机给晋见人一点好处,如生活补助之类,以示关心。徐恩曾在行政组织之外,组织了一个联谊会。办法是根据特务们薪金的多少,每月扣留其中的2%、5%或10%做为基金,为特务们办所谓福利事业。职工有需要可以贷款;联谊会办的企业,商品价格优惠,可以分期付款;每半年或一年,组织一次同乐会、聚餐、体育活动等。

对于租界内的警务处、政治部、华人探长等,徐恩曾每月要送给津贴,圣诞节更是要送厚礼的。

四、设立监视网。徐恩曾在特工总部设有公开的总督察,总督察之外还安排有没有名义的眼线,让他们侦察了解各人对徐恩曾是否忠实,对国民党是否忠诚,有无所谓非法活动,等等。这一招很厉害,谁被抓住都倒霉,所以一般特务都怕总督察,称总督察为特务中的特务。徐恩曾除安排一般的监督之外,对特殊人物还布置专门监督,即使对于他很信任的人,他也这样做。这一方面反映了他的阴险狡诈,一另方面也反映了他的心虚。自从发生了钱壮飞问题以后,徐恩曾表现得特别警惕,处处防范。选择私人秘书,非常小心,一定要选真心诚意愿为他做心腹的,要选保证对他的事情绝对保密的。另外,他对秘书的工作范围也限得很死,专门交代的事,相互间不得互通音讯,而且不让身边的私人秘书干得很久。这都是为了防止别人对他的事情知道得太多,会泄密,会揭露他,会再出一个钱壮飞。也正因为这样,给他做私人秘书的,即使中途想走开,往往也不敢申请调走,怕引起徐的怀疑。虽然徐恩曾不像某些特务头子那样,对身边的人一不高兴就破口大骂,伸手就打,他骂人的词不过是“饭桶”、“无能”之类,并不很野蛮,但他说话尖刻、挖苦,曾给他做秘书的人形容说:他往往一句话出口,好像恨不得戳断你的神经,让你难堪得无地自容。特别是他生气的时候,脸色一红一白,神态叫人害怕,不知道下一步会怎么收拾你。

他曾有个私人秘书叫秦宗尧,由于看到他对逮捕的共产党人的残酷迫害,神经经受不住刺激,想摆脱又不敢,一天几次向徐恩曾表白“我对徐先生是忠实的!”逐渐成了神经病。

人常说,做贼心虚,狡兔三窟。徐恩曾的神经经常处于高度紧张中。他会客从来不在自己家里。白天办公,或在丁家桥党部内,或在瞻园路132号,晚上多在正元实业社,宿舍则在右婆婆巷三号。石婆婆巷三号门禁森严,大门经常紧闭,只留一个小孔往外看,门房有守卫,还养着几条狗。他的行踪、住址一般特务都是不知道的。

徐恩曾本人怕机密外泄,整个特工总部的警惕性也非常高。特工总部与其他机关联系是用国民党中央组织部调查科(处)或陈立夫为首的军事委员会情报局第一处(徐恩曾为处长)的名义,对上行文是徐恩曾具名,此外,凡特工总部内部各部门、上下级联系,都用化名。徐恩曾本人有化名,特工总部有化名,各业各部门也有化名,这些化名还经常更换。特工总部和以后的中统,先后用过的化名很多,什么“华统”、“唐纵远威”“秦唯真”、“鲁黎”、“盛励”、“程恭”、“杜真”、“钟桐”等都是。“华统”、“唐纵远威”的意思是要“统一中华”、“威势远扬”,反映了徐恩曾的勃勃野心;“秦唯真”反映了他们对法西斯一套的迷信;其他则是“努力”、“胜利”、“成功”、“斗争”、“中统”的谐音。徐恩曾的字写得很糟,但特工总部的化名确定之后,他总要亲自书写出来,制成图章供缮发函件等使用,以显示他的地位和权威。

总的来说,徐恩曾这个人,在他们内部,是仁义道德、法西斯教义挂在口上,微笑、关心人的样子堆在脸上,手铐脚镣拿在手上,入了他手掌心的人,不俯首贴耳地听命于他,他是断然不答应的。

由“侦破”刺汪案而取得高位,渐得蒋介石的信任

1935年11月国民党召开第五次代表大会时,徐恩曾继升任国民党中央组织部秘书之后,又当上了国民党中央执行委员。大批杀害共产党人是徐恩曾向上爬的基本因素,侦破刺杀汪精卫的案件则是新的晋升契机。

刺杀汪精卫的案件,发生在1935年11月1日。这天,国民党在南京召开四届六中全会,接下去就准备召开国民党第五次代表大会。会议的第一天,汪精卫在开幕典礼上发表了演说。典礼过后,国民党的中央执行委员们齐集中央政治会议厅新厦门首照相。蒋介石多疑诡诈,知道这次会议集中了国民党的各派势力——阎锡山、冯玉祥、张学良均已经到会,胡汉民也答应要来,人员复杂,在礼堂前观察了一阵形势,还是决定不出场照相。照相以后,人们准备再入会场继续开会时,忽然砰!砰!砰!连响数枪。汪精卫被击倒在地。张静江魂不附体,从椅子上滚落下来;孔祥熙为了逃命,钻到了汽车底下;大多数委员跟斗趔趄四散奔逃。张继拦腰抱住了凶手,张学良一拳击落了凶手的手枪,把他踢倒在地。一个警卫走过来砰砰两枪,把凶手打成重伤。

汪精卫的老婆陈璧君,呼天喊地,大吵大闹,扭住下楼来的蒋介石不肯松手,认为蒋介石既不照相,警卫人员又将凶手“打死”,事件定与蒋介石有关。她边哭边喊:“你不要汪先生干,汪先生可以不干,为什么要派人下此毒手!”

国民党为了从凶手身上讨口供,把他送往中央医院,让医生给他打强心针,前后打了百多针。凶手愤激地说:“请看看中国地图,整个东北和华北,还是我们的吗?”“我是专来刺杀蒋介石的,蒋介石未出场,才临时决定刺杀汪精卫。我不懂什么党派和主义,驱使我刺杀蒋汪的是我的良心。”

第二天凶手就死了,特务们从凶手身上搜出一个记者证,知道凶手的名字叫孙凤鸣,是晨光通讯社的采访记者。于是军警赶往晨光通讯社搜查,发现通讯社的人已无影无踪,留下的只是几件破家具和一堆纸灰。追查晨光通讯社申请备案的担保人,据说是国民党政府实业部的两个职员,他们对晨光通讯社的背景情况毫无所知。虽然事发之后,中央党部内立即戒严,警察厅长陈焯和宪兵司令谷正伦亲临现场,逮捕了不少嫌疑犯;南京水陆空交通马上切断,乘客被扣了一大堆,晨光通讯社的人仍然一个也没找到。

汪精卫被刺事件传出以后,南京满城风雨,舆论哗然。人们议论纷纷,报纸报道:在堂堂的国民党中央党部,军警森严之地,召开四届六中全会、五次代表大会时,行政院长兼外交部长汪精卫竟被枪击,这说明什么?蒋介石破例不出面照相,凶手要单单刺杀汪精卫,除了蒋介石的特务队,会有何人?!没有来南京开会的李宗仁、白崇禧,也专门从广西打来电报质问此事。

蒋介石被弄得下不了台。他找特务头子陈立夫、徐恩曾、戴笠等严加申斥,骂他们“每月花几十万就干出这类好事吗?限期你们一周破案,倘若逾期,拿你们的脑袋是问”。

蒋介石下令以后,特务们四处奔忙。戴笠的特务处按下不说。徐恩曾急忙派手下大将顾建中再查孙凤鸣的尸体,从中寻找线索。顾建中胡诌什么孙的衣着式样和质料,是广州、香港最流行的,这证明凶手是南方来的;凶手脚上有中过枪弹的痕迹,证明凶手是军人出身;凶手伤疤上绑有一块红布,证明……至于从何下手破案,仍然茫无头绪。后来他们查出为孙凤鸣办记者证的是晨光社的采访主任贺坡光,贺曾在上海教育界工作过,便顺藤摸瓜千方百计追查贺的下落。因为事件万分火急,徐恩曾专门给顾安排一架飞机飞上海,并再三叮嘱顾建中,要不惜一切代价,采用一切手段,宁枉杀一千,不可放走一个可疑人。还限他三天破案。

与此同时,徐下令上海、南京、京沪沿线以及南京附近各县的特务走卒,实行全体总动员。还通过江苏省主席陈果夫,把他所属的地方保安团队、保甲组织和警察之类,也一齐动员起来,配合行动。顾建中在上海,把所有与贺坡光有过来往的人,包括一切亲戚朋友,不论远近亲疏,只要沾上边的,不分青红皂白,一律列入嫌疑之列,予以逮捕,严刑审讯,吊打、坐老虎凳、火烧脊背等等,无所不用其极。因体力不支而晕倒的、致死的、致残的,因受刑不过而胡乱供认的,什么都有,但问题不得落实,二百多人就一个不放,继续刑讯。后来从一个线索中得知,贺坡光是江苏丹阳人,那里有他一个寡嫂。徐恩曾便从南京另派一批特务赶去追查,得知贺坡光确曾来过他寡嫂家,已于前一天他去。在特务们继续跟踪之下,贺坡光终于被抓到。

经过多方调查,反复审问,徐恩曾、顾建中拿出的审查结论是:主谋为陈铭枢,是陈指使贺坡光,通过收买要钱不要命的亡命之徒孙凤鸣执行了对汪精卫的谋杀。即使当时,人们对这个结论也有很多怀疑,比如,孙凤鸣命都不要,要钱做什么?说他要钱,可是他家里的景况相当窘困,搜遍他的全身,也只有毫洋六角,钱到哪里去了?贺坡光和陈铭枢是什么关系,是怎样发生的联系?……徐恩曾的结论回答不出来。至于孙凤鸣等为什么要杀蒋介石、汪精卫?仇恨从何而来?他们则根本不敢接触。尽管如此,总算拿到了一个与孙凤鸣有关系的人,也就稀里糊涂地说“案情大白了”,特别是给蒋介石解了围,使陈璧君等不能说是蒋介石加害于汪精卫了。这不仅使蒋介石转怒为喜,而且使蒋介石对徐恩曾更加宠信了。于是,在蒋介石导演下,在国民党的一个会议上,让徐恩曾登台讲话,做所谓“破案经过”的报告。徐恩曾既然捞到了机会,便绘声绘色地大吹大擂了一阵,也博得了国民党中央执行委员们一阵又一阵的喝彩掌声。但是这时徐恩曾并没有在报告中提陈铭枢的名字。此后,在接下去召开的国民党第五次代表大会上,第一是由于蒋介石的“钦定”,第二是由于徐恩曾确实抓到了贺坡光,第三由于有二陈的“组织保证”,徐恩曾以很高的票数当选了国民党的中央执行委员。接着,什么“东方福尔摩斯”之类的赞誉,被徐恩曾的狐群狗党、徒子徒孙们很是叫唤了一阵。

可是刺汪案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包括中统、军统在内,国民党始终没有真正弄清楚,实际上也不愿意真正弄清楚。国民党的《中央日报》,从1937年4月25日起,连续8天发表《刺汪宋(指宋子文——笔者)案判决书内容》,共18000字,把与刺汪事件毫无关系的原十九路军离队军人余立奎充当主犯,和张玉华、贺坡光一起判处死刑;把与刺汪案同样毫无关系的海员周世平、炊事员胡大海也各判12年徒刑。而对事件的真正策划者、组织者华克之,虽悬赏重金10万进行通缉,却始终没有捕到。这对因“侦破刺汪案”而升官,被吹嘘为“东方福尔摩斯”的徐恩曾这个特务头子来说,实在是莫大的讽刺。

多年后,年已耄耋的华克之老人发表了他的有关回忆,刺汪事件的主要人物是华克之、张玉华(原名张维)、孙凤鸣(原名孙凤海)、贺坡光(原名贺少茹)等几位血气方刚的爱国青年,他们痛恨蒋介石汪政权丧权辱国媚外亲日,坚持内战荼毒人民,在当时的社会环境下,为了拯救国家、民族于水火,为了给革命扫除障碍,在一时找不到其他道路的情况下,便采取了这种五步流血的方式。他们刺杀的首要目标是他们眼中的最大暴君蒋介石,因蒋介石不在场,才刺杀汪精卫。只是因为孙凤鸣所用的手枪是四寸六响左轮,弹力太小,以致汪精卫虽中弹3发,又非要害处,才未毙命,华克之等的行动,确曾得到陈铭枢、李济深和许多有志之士的支持。

抗日消极,反共透顶,派特务混入延安,伺机进行暗杀。1942年破坏中共南方工委,逮捕廖承志

1937年7月7日,卢沟桥事变发生,抗日战争爆发。蒋介石在南京召开最高机密会议,计划组织抗日大本营以应付局势,因为他担心对日正式宣战,会失掉以后和谈、妥协的可能,便又保留了军事委员会的名称,只接受孔祥熙、宋子文紧缩开支以充军需的建议,把国民党中央党政机构加以裁减,并入军事委员会。为了保密,军事委员会以下各部都以数字称谓。国民党中央秘书处、组织部、宣传部、民众训练部与军事委员会政训处一起并为第六部,陈立夫为部长,张厉生、周佛海为副部长。徐恩曾当了第六部第四组中将组长,仍管他那些特务组织。徐恩曾对抗战并不热心,焦急的是他培植多年的特务组织将如何。按当时的整个部署,在战区的特工总部下属特务组织,均改编为战地特种工作团,性质、任务没有变化,只是换了换名称。不过,它遇到了日本侵略者这个新对手,自然会出现一些新问题。

“八一三”事变发生后,徐恩曾知道上海、南京会很快失守,便着力于两件事。一是组织撤退;二是安排上海等地特务的潜伏。撤退本来比较简单,主要是筹备交通工具、整理文件、材料等。但是国民党中央机关过于庞大,在短期内来个彻底大搬家,车船等等势必紧张。徐恩曾为了个人方便,在为机关争车争船的同时,赶派他的亲信谢永存科长到芜湖包了一艘供他个人使用的小火轮。怕被别人抓差,偷偷地把小火轮藏到不易为人发现的小河汊里。11月12日上海失守,19日特工总部和调查处(这时调查科已改为处)人员乘“建国轮”西逃。20日,徐恩曾偕姘妇费侠和谢永存,端木子等,登小火轮溯江而上。因为徐恩曾的老婆王书青已被送走,徐恩曾摆脱了干扰,兴奋异常,什么炮火连天浴血奋战,什么国土被践踏,他都抛诸脑后,像度蜜月一样,逍遥自在,悠哉游哉,携情人登上一个个码头,瞻仰名胜古迹,赏尽两岸风光,玩腻了回船舱饮茶聊天,打麻将玩牌,享尽欢乐。10天过去之后,他才慢悠悠地到达汉口。从南京逃来的部下,从前方跑来的战地特种工作团员,到了武汉,无人管理,不受任何约束,放肆地花天酒地,吃喝嫖赌,胡作非为,一时间在武汉制造了很多丑闻和坏事。徐恩曾对这些,或者不闻不问,或者应付一下,忙着筹备他与费侠的婚礼。

徐恩曾对抗战,如此冷淡,在反共问题上却特别敏感。1937年7月17日,中共代表周恩来、秦邦宪、林伯渠和国民党代表蒋介石、邵力子、张治中在庐山谈判,国民党方面表示承认陕甘宁边区政府。徐恩曾得到信息后,为了加强对陕甘宁边区的包围,赶快派他的高级特务刘桂、范振中、田昆生等,奔赴陕甘宁边区周围部署力量,并拨出专门经费供他们使用,还派遣特务黄九成等冒充进步青年混入延安进行侦察。在上海“八一三”之后,在中国共产党领导下,民众抗日组织蓬勃兴起,工人抗敌自卫军、农民抗敌自卫军、青年救国会、救亡演剧团等等,纷纷成立。徐恩曾特工总部在上海的组织,不是积极支持这些抗日组织巩固发展,而是想方设法将特务派到这些抗日组织内进行控制和破坏。他们通过CC派头目潘公展,介绍特务骨干顾建中与当地的中共领导人见面,说什么他们决定派特派员陈宝骅与共产党的上海组织建立经常联系,帮助解决困难问题,交换对付敌人的情报……同时还提出,要派特务分子到上海文化界救亡协会等组织里担任调查部长。醉翁之意不在酒,显然,“联系”、“帮助”是另有目的的。

1938年3月29日至4月1日,国民党在武昌召开临时全国代表大会。大会在增强抗战力量、整饬领导机构的幌子下,确立了国民党的领袖制,以蒋介石为总裁,汪精卫为副总裁,蒋介石为全党的领袖。大会根据所谓领袖与“细胞”呼应要灵敏的原则,抗战中要加强防谍、防汉奸、巩固后方治安的任务,决定成立两个特务机关,一个是以中央组织部调查处为基础,把特工总部包括进去的国民党中央党部调查统计局;一个是以复兴社特务处为基础加以扩大的军事委员会调查统计局。蒋介石认为徐恩曾和戴笠资望不足,分任两个局的副局长,负责实际工作,由国民党中央秘书长朱家骅和侍从室主任贺耀祖分别兼任两个局的局长。国民党全国代表大会制定的路线虽然是片面抗战的路线,毕竟反映了抗战的愿望;当时国家的现实又是国共合作共同抗战的现实,因此,国民党中央调查统计局关于自身任务的规定中,就把日伪调查、党政调查、党派调查并列了。徐恩曾这个顽固地坚持反共的特务头子,生怕特务们因此而不再卖力反对共产党,他在中统局成立后,一有机会就向喽啰们讲解:“反共,消灭共产党,是我们的历史任务”,“抗日是我们临时的次要的任务,反共是我们长期的基本的第一位的任务”。“为着我们的发展前途,只有集中力量消灭共产党,否则我们将死无葬身之地”。到1939年1月,国民党召开五届五中全会时,徐恩曾和中统局的几个骨干分子濮孟九、梁辅丞、王思诚等共同炮制的《防制异党活动办法》就出笼了。国民党五届五中全会以后,《防制异党活动办法》和《异党问题处理办法》、《处理异党实施方案》、《沦陷区防范共产党活动办法草案》、《陕甘两省防止异党活动联络办法》等一系列文件陆陆续续秘密地发了下去。这些文件提出;要在军事、党政和行政方面,采取各种措施,取消陕甘宁边区政府和各抗日民主根据地的政权;严禁第十八集团军的发展;取缔共产党的抗日民众运动及其组织的抗日群众团体,禁止共产党进行抗日宣传和传播共产主义思想,不许共产党办的报章杂志、书店及印刷所等继续存在;派遣“忠实党员”打入共产党各级组织和共产党领导的各种群众团体及游击部队,进行各种破坏活动;加强国民党各级党部,“策动全体党员,从事共产党活动防范之调查监视等工作”;利用中统局在各地的情报网和特工人员,运用保甲组织,“使各阶层民众,皆在本党领导之下”,“以杜绝共产党活动之机会”。因为国民党反动派做贼心虚,在抗战中不敢明目张胆地搞分裂活动,在它的秘密文件中还指出:“制裁共产党,要运用民众方式,党政机关避免直接出面,尤其避免党派斗争之痕迹”,“注意技巧,避免正面冲突”;“地方务求严紧,中央可示宽大”;“政府秘密策动,借资缓冲”。这些文件下达后,全国各地的反共事件屡屡发生,抗战期间国民党在全国连续掀起三次反共高潮。徐恩曾他们首先炮制《防制异党活动办法》,对国民党反动派说来是有重大功勋的。

在国民党中央搬往重庆以后,在徐恩曾的直接指导之下,中统局在重庆设立了实验区,专在重庆市搞反共反人民的勾当。他们在周恩来同志的住地曾家岩50号附近和红岩村八路军驻渝办事处住地和化龙桥《新华日报》社附近,设立了长期的、日夜不间断的监视哨。对《新华日报》的出版发行千方百计地进行破坏。

抗战期间,中统对积极抗战的共产党组织,进行了多方面的破坏。徐恩曾一直认为不解气。他要求在国民党统治区采取放长线钓大鱼的策略,对共产党的组织做彻底的破坏,对中共南方工委的破坏,就是在他这种思想指导下进行的。当时中统在江西的特务组织有两个:一个是以章智仁为主任的调查统计室;一个是以冯琦为处长的特种工作办事处。特种工作办事处,建制属于省政府,活动同样属于中统局,在徐恩曾指导下,1941年初,江西中统特务组织逮捕了中共江西省委电台的一个报务员,他们不肯就此停手,继续深入追查,扩大线索,又破坏了中共江西省委组织,他们还不停手,又通过叛徒,以江西省委电台与中共南方工委的电台联系,逐渐地摸到了南方工委电台的线索。这时,中统特务章智仁和冯琦发生了争论:章要求立即破坏中共南方工委电台,再进一步破坏中共南方工委,免得中间出问题;冯主张继续深入,暂时不动,待中共南方工委情况弄清后再彻底破坏。官司打到中统局,徐恩曾决定:继续隐忍,继续深入,务求掌握整个情况,要做到一网打尽,彻底破坏,非到万不得已时不动手。他还指定经验丰富的庄尚之具体负责这件事,在徐恩曾的指导下,冯琦还伪造了中共中央有人到来等假情况,与中共南方工委联系。一直拖到1942年春夏间,由于中共江西省委被捕的两个人突然逃跑,中统怕机密泄漏,才急急忙忙派遣特务在乐昌逮捕了廖承志和张文彬等。

特务们秘密把廖承志等关到江西泰和马家洲集中营,想迫使他叛变,让叛徒郭潜(后改名郭乾辉)前往劝降。廖承志同志知道郭潜叛变后,痛骂郭潜说:“叛徒,可耻的叛徒!你不配跟我讲话!滚!滚!滚!滚出去!”他们劝降失败,就用非常恶劣的手段折磨他。廖承志在极端严酷的监禁生活中,横眉冷对国民党的威胁利诱,始终坚贞不屈,他将“任凭弱水三千,我只取一瓢饮”写出挂起来,以表示自己的决心。

徐恩曾破坏中共南方工委后,利用叛徒郭潜和涂振农等,继续扩大线索,在广东、广西、湖南等省进行了一系列的逮捕和搜查,前后逮捕了近千人。蒋介石因此而对徐恩曾大加表扬,还发给特务们一大笔奖金。

与朱家骅争权而被撤职

自从国民党临时全国代表大会决定成立国民党中央调查统计局,让朱家骅兼任中统局局长,让徐恩曾任副局长负责实际工作以后,徐恩曾既高兴,又有些不自在。高兴的是特工总部这个私生子有了着落,有了合法地位,可以免去手下那群喽啰整天叫唤“我们像小老婆养的一样”了。不自在的是,从特工总部成立以后,基本上一直是他当家做主,现在头上又来了个婆婆朱家骅。朱家骅虽然也属CC系,却素以戴季陶、张静江为靠山,从而得宠于蒋介石。朱对二陈虚与委蛇,实际上貌合神离,骨子里不买陈的账。特别是他曾担任过北京大学地质系教授,广州中山大学副校长、代校长,南京中央大学校长。武汉国民党临时全国代表大会推选蒋介石为总裁,汪精卫为副总裁以后,是蒋介石为了牵制汪精卫才安排朱家骅为中央执行委员会秘书长的,并且在文件中明确规定,秘书长为专任职,承总裁命令与中央执行委员会或常务委员会之决议,掌握一切事务,是国民党内很有权势的人物。徐恩曾真怕朱家骅傲视一切,抓取中统的实权。

朱家骅和国民党的其他官僚有所不同,上任以后劲头颇足,喜欢揽事找事。此人在上层虽然关系不少,但下面缺少实力,所以一旦有了中统局长这个职务,就很想借机会把这个有雄厚基础力量的全国性庞大特务组织抓将过来,发展自己的势力,使自己也能够组成一个独立的派系。因此,一上台就行使他的权力。

国民党中央决定把首都搬往重庆以后,徐恩曾一时来不能到重庆来,朱家骅在重庆就连电催徐,跳着脚骂人。徐恩曾解释说原特工总部的人大部分还在武汉、衡阳,路途遥远,交通困难,来到重庆颇费时日,中统机关不宜马上建立。朱家骅则不管三七二十一,独自做主,陆陆续续安排了干部。在他安排的干部中,有的是从外边拉来的亲信,有的是原来即在中统但不为徐重用的人,有的是已经成了军统骨干分子的朱的学生,弄得徐恩曾非常恼火。特工总部原主任秘书濮孟九前边被调走,朱家骅后边就安排他的亲信刘次箫接任这个要职。何培荣曾是朱家骅任浙江民政厅长兼杭州警官学校校长时的学生。当时以政治特派员身份在校负责的是军统头子戴笠,何在校时即加入戴笠的特务组织,抗战后又任戴笠系统的重庆警察局督察长,因此得到朱的赏识。朱便安排他为四川省调查室主任,使他掌握了中统在一个重要省份里的事务。此外,陈介生做特经处长,郑尧柈做统计处长,也都是朱家骅安排的。局内专员室,安排有大批职位较高的专员,朱的人差不多占多一半。徐恩曾在特工总部时期,为赶走叶秀峰的心腹,培育自己的势力,花了很大的气力,现在朱要对他下手,他哪里肯善罢甘休?

但是朱家骅是国民党中央秘书长,大权在握,特别是经费,必须经过朱的批准才能拿到手。因此,徐恩曾虽然很生气,却不敢和朱闹翻。他不得已而采取的手段是,公开场合尽量应付朱家骅,背地里搞一些大大小小的名堂。朱的人做特经处长、统计处长,徐就安排他的亲信做副处长。徐的人不搞业务,专门监视朱的人的活动,打小报告。在中统局内部,徐还多方制造对朱的不满空气。当时徐派的人经常相互间唠叨:“我们出生入死辛辛苦苦地打天下,你们坐享其成,一来就是高位、高薪、高待遇!”有时还指名道姓地嘀咕。在实际工作中,徐的人经常对朱的人采取不合作主义。朱的人多是新来乍到,对一些事情不明究竟,问到徐的人时,有的不理睬,有的反问对方:“你是领导,为什么问我们?”有几位原来的科长,还消极怠工,请假不上班。朱家骅为了笼络人心,缓和同徐派人的矛盾,取得国民党中央的同意,于1939年冬、1940年春给全体中统人员发委任状,明确实职。开始,徐派的人串通一气,来了个“不予接受”,弄得朱家骅颇为难堪。朱家骅无奈,拖着徐恩曾给大家做工作。后来,经过一番周折,对委任办法做了若干修改,比如,总干事以下一律给予调查员名义等,事情才算了结。

最使朱家骅恼火的一件事是,一次,朱家骅想和中统局的全体人员见见面,准备做一次训话。在徐向大家介绍朱局长时,台下竟有人故意起哄,有的呼叫:“喂,站在上边的是谁呀,怎么不认识啊!”朱家骅为此满面怒容悻悻而去。从此以后,很长时间他不到局里办公。但是,朱并不肯就此给徐恩曾顺气丸吃,他吩咐主任秘书刘次箫,代他处理局内一切事务,重要问题直接向他请示。他把私人图章交给亲信高越天,必要时代他盖章,有意把徐恩曾晾在一边。过了一个时期,刘次箫觉得处在朱、徐斗争的漩涡里,很难办事,便离开了中统局。刘走后,朱把私章取回来,但是他向徐说明,他是局长,局内的事情必须由他签字才能生效。差不多就在这个时候,朱安排的特种经济处长陈介生,自以为有靠山,为给朱出气,故意不听徐的指示,弄得徐恩曾下不了台,徐呼叫要派行动员扣押陈介生,陈不得已而辞职。

在这个时期,徐、朱矛盾达到顶点。徐提出的文件、报告,朱或故意刁难,或阅而不办;徐推荐的人,朱不予同意,或者干脆改为自己的人。徐恩曾无奈,又改变策略,主动提议把与朱有私人关系的李超英调任特经处长,知道朱爱打网球,便投其所好,把中统局住地川东师范的网球场加以修理,旁边摆上茶几、藤椅、汽水、三炮台香烟等,约朱前来打球。并且有意安排自己的亲信陶蔚然等陪朱打球。朱很虚荣,即使打球,也是胜则兴高采烈,败则多方责难。徐因此而吩咐陶等故意输球,以换取朱的高兴;并且吩咐下属,乘朱高兴时把需要请朱批核的文件送上去,请朱核批。徐恩曾一边布置人这样做,一边在办事人员真的送文件要朱核批时,又装做生气的样子说什么:“局长在休息,以后专门送去审批么,为什么拿到这!”朱则说:“不要紧,拿来吧!”打开文件夹,并不细看就签字。朱并不是不知道徐在耍手段,他认为徐既然表示低头,也就有意地使矛盾缓和了。但是,这并不能从根本上解决两人的权势之争,特别是徐的背后还有二陈,如果朱将中统据为己有,中统将成为朱另树一帜的重要资本,这对二陈说来是绝对不能答应的。所以在朱、徐斗争中,二陈早就向蒋介石奏了一本,要求调开朱家骅了。

据说,1939年11月20日国民党五届六中全会决定朱家骅改任组织部长,秘书长由叶楚伧继任,背后就有二陈的动作。但是朱家骅接任组织部长后,赖着中统局长的职务不辞,叶也不好伸手要。1941年4月2日,国民党五届八中全会决议由吴铁城任秘书长后,朱仍不辞中统局长之职。但这时朱已没有了财权,中统局的经费无须朱来批准,徐对朱的态度,就不像以前那么顺从了。这时徐恩曾为了窃取经济部长的职务,把他的亲信顾建中从广东盐务部门调来中统局,并通过二陈保荐顾充任副局长的职务。在顾的委任还没有下来时,徐已授权顾建中代理了他的工作,徐的人也就以副局长称呼顾建中了。朱家骅在这种情况下,为给徐、顾制造难堪,故意称顾为“秘书”。差不多发生这些事情的同时,中统局来了一个曾经在陕西担任国民党省党部书记长的人,名叫郭紫峻。郭诡计多端且有野心,他到中统局的目的就是要窃取实权。他一来就发现朱、徐之间的矛盾,想加以利用。他得知徐恩曾想提拔顾建中任副局长而不提他时,为徐的行为不能容忍,便秘密地投到朱的门下,献计献策,说东道西,尽量拆徐的台,一时间颇得朱的赏识。后来,朱既不同徐商议,也不向徐通消息,径自向蒋介石保荐郭紫峻出任中统局副局长,并且得到了蒋介石的批准。这一来,使一向视中统局为个人囊中物的徐恩曾成了三个副局长中的一个。朱家骅对这一招非常得意。

徐恩曾虽然是三个副局长中的一个,由于他在中统局里亲信多,势力雄厚,特务们还是听从他的。顾建中是徐的人,是老中统,在中统局内也有基础。郭紫峻虽然当了副局长,和徐、顾相比,在中统内实力要差一些。郭紫竣为了改变这种状况,也曾表示过向徐靠拢,徐却视郭为异己。

在1941年底,蒋介石安排徐恩曾做交通部政务次长以后,他进一步挤入行政院阁僚之列的野心就迅速地膨胀起来。尽管蒋介石在提出升他时召见过他一次,向他讲得很明白,派他做交通次长是希望他在全国范围的交通方面也布置一个完整的调查网。并且警告他:中统是基本,交通是中统思想的发展,任何时候都要把主要精力放在中统方面,不要因为当了次长放松了中统方面的工作。徐恩曾当时虽然也诺诺连声,想的完全是另一回事。他认为,既然蒋介石提拔他,就是看中了他,他应该趁此机会更加效忠于蒋介石,干出一点名堂来,以飞黄腾达。

当时,徐恩曾曾经分析过国民党统治者圈内的形势,认为军事方面有势力的人物各霸一方,他自己无权无势没有插足的条件,经济财政方面当时的情势很严重,通货膨胀,物价飞涨,简直无法控制,蒋介石束手无策。因此,在1941年3月24日国民党五届八中全会上,蒋介石在他的开幕词中讲:“我们今后抗战的胜负,一方面固然仍要取决于军事,但另一方面还要取决于军事以外之经济战争。”“经济要占七分,军事仅占三分”,“无论文武同志,无论在前方后方,大家都可以尽力。”当时的经济部长翁文灏不是得势人物,也不是蒋介石的亲信,如果自己有所贡献,显示出了才能,取而代之是完全可能的。于是他把自己最亲信又觉得最有才能的大将顾建中,从广东盐务局调回中统局,让顾代他处理一切,稳住阵脚,他就腾出手来,打着为领袖分忧解愁的幌子,朝着已经瞄准的目标——经济部长大干起来。

1944年底,不知道是郭紫竣听到什么风声还是为什么,他面对面地向徐恩曾提出:“我为着你,为着整个团体,请求你主动向总裁辞职,由我来过渡一个时期,以后再交权给你,行不行?”徐恩曾不同意,并对郭紫竣表示不信任的态度,郭紫竣生气地向他叫喊:“你把别人(指顾建中)当亲儿子,我想当你的干儿子还不要!”说着掉头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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