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do;这……&rdo;老丈人犹豫不决,脸上掠过一抹不安神情。
&ldo;那、这事儿就往后放放吧!&rdo;弘治早已看在眼里。&ldo;我
在想,如果是土的势力正式介入,领导层的安排就会变得复杂化。趁现在就要抓牢既得权力。&rdo;
&ldo;是土真会提供援助吗?&rdo;
&ldo;岂止是援助!将来这条旅游热线还会成为是土集团的支柱产业。现在的东方旅游公司只是第一步,所以必须考虑到信誉品牌。说实在的,公司虽小,但股票上升强劲。&rdo;
&ldo;社会上的一般人也都知道了吧?&rdo;
&ldo;是土方面的内情尚未公开,但消息灵通的人一定不少。&rdo;
&ldo;这我就放心了。就拜托你来经办吧!&rdo;
&ldo;知道了。&rdo;
&ldo;另外,我本想顺便去你家,但如果去看信子就得带上她母亲,所以等下次再说吧!&rdo;
&ldo;是啊。&rdo;
老丈人说这话是因为担忧着女儿与女婿的关系,虽然没有明说,但表情中已流露出善待信子的恳求。
弘治陪老丈人到东京车站送走后,没有立刻回银行,而是独自进了餐厅。与其说想用餐,莫如说想在这里精心谋划一番。以前也有过计划,而一旦资金到手,就必须重新算计。
六千万日元在如今也不是个小数目,虽说是贷款,但也跟自己的钱差不了多少。所以,必须找到一个最有效、最安全的投资方法。本来想将此款转贷给德山,但资金到手却觉得就这样轻易地给他太可惜了。那只能让德山一个人高兴,却得不到是土的欢心。
他仔细盘算了一番。在本银行里,已经说服上层同意给德山融资两千万日元,纯粹是银行的借贷。但是,这六千万日元与银行贷款不同,不能轻易出手。就先让德山拿银行的两千万日元忍耐几天。虽然此前约定融资近一亿日元,可两千万日元也足够抵挡一阵子了。过不了多久是土的援助资金一到,两千万和一个亿有什么区别?到最后,他的公司还不是得被是土吞并?如果现在给他八千万日元,白白成全了他的好事,自己反而得不到直接利益。说到底,是土庆次郎与自己也只是间接关系。
盐川弘治这时想到是土现在的骨干之一、某位董事,他当初在是土功成名就之前慷慨投入了两亿资金,得到了是土的赏识。自己资本虽少,但必须给是土留下深刻的印象,否则将毫无意义。弘治决定效仿那位董事,故伎重演。
弘治胸有成竹,没有跟德山联系,而是给宫川常务打了电话,说有要事相托,必须尽快见面。对方回答挤出时间在公司立等。
&ldo;这倒是挺有意思。&rdo;宫川常务见到弘治,听了他的决心后微微一笑。&ldo;按照你的想法,不找德山而找会长直接递交或许意义更大。&rdo;
&ldo;宫川先生也这么认为吗?&rdo;弘治看到有人赞同自己的想法,悬着的心便放了下来。
&ldo;我是这样想啊!虽然这样做有些对不住德山,不过反正有朝一日还会走到一起的。这又不是背信弃义的事情,不要紧的。&rdo;
&ldo;您能同意,我就放心了。&rdo;
&ldo;那、德山的融资呢?&rdo;
&ldo;我打算先将银行的两千万给他忍耐几天。&rdo;
&ldo;对德山君来说,离他期待的数额差距不小。如果他有意见,我去劝解。&rdo;
&ldo;若能如此,真帮我大忙了……那、我想见会长,有什么办法能够接近他?我想当场拿出那六千万日元。&rdo;
&ldo;原来如此。上次在歌舞伎座您帮我介绍过一次,但周围人多嘴杂说不上话,未能如愿。要想正式会见就得在公司里,容易造成某种气氛。&rdo;
&ldo;如果可能,我想单独去见会长。&rdo;
&ldo;那、这样行不行?我今天问问会长什么时候方便。我记得,明天他要去多摩川。&rdo;
&ldo;多摩川?&rdo;
&ldo;平时是这样说的。其实会长在和泉市多摩川有一座别墅,会长买下了整个丘陵,有时到那儿去休息四、五天……直截了当地说,那是会长的二号夫人宅邸。&rdo;宫川半边脸颊浮起笑容。
&ldo;原来如此啊!以前有所耳闻,果真有这事儿!&rdo;
&ldo;会长起得很早,在家时集中干部开&lso;早饭会&rso;。但在多摩川别墅时无法开会,只有他一个人,不过早起习惯没改。如果你想见会长,这时最合适。&rdo;
&ldo;请宫川先生牵线搭桥。&rdo;
&ldo;知道了。&rdo;
&ldo;宫川先生,也许说提前祝贺有些过早,不过,您今晚方便吗?&rdo;
&ldo;挺方便的啊!&rdo;
盐川弘治当晚住在那个酒家,所以直到翌日傍晚才回来,在门厅碰到了穿着丧服的信子。
他得知浅野死了,可是现在他满脑子都是会见是土庆次郎的事。宫川回话说八点钟见是土,弘治当天早上提前二十分钟赶到该别墅。
沿着河边,附近是平坦的住宅区。其中有一座小丘陵,郁郁葱葱的树林中,城堡一样的屋顶在朝阳中闪光。从山脚到山顶有一条盘山车道,镜面般的柏油路上,也反she着清慡的晨光。通向山顶别墅的路边,天然林密不透风。
弘治衣袋中小心翼翼地揣着六千万日元的支票。到达那座王侯宫殿般的别墅门口,保姆身后出现了笑眯眯的宫川常务,他比弘治提前到此等候。
&ldo;来吧,请进!&rdo;
一路上,他们拐过了好几条地板擦得比高级旅馆还亮的走廊。弘治没被引到客厅,而是进了一间狭小的茶室。打开小小拉窗,多摩川河水就在下方。对面远方,丹泽山脉在朝雾中隐现。
&ldo;会长说,有事情可以在这里谈……别看地方不大,这可是特殊待遇。也就是说,初次见面的人理所当然地都被领到客厅里。而你初次来就请到这里,说明会长看得起你。我长年不离会长左右,最了解他的心思。&rdo;
弘治听了简直感激涕零。&ldo;全都靠宫川先生帮忙。&rdo;他一个劲儿地点头哈腰。
走廊传来一声咳嗽,沙哑的声音穿透早上清慡的空气传入弘治耳中,他并拢双膝正襟危坐。
是土老人坐在茶炉旁,为弘治点了一杯茶,茶具看来都是名器。由这样的大人物操作,什么东西都成了高级品。此时看来,是土老人只是一位很平常的老头子。盐川弘治跪坐在上座位置,恭恭敬敬地捧过了茶碗。
老人又为宫川淡淡地点了茶。茶礼结束后,盐川弘治谦恭地说出了憋在心中的话语,眼睛拼命地盯住萎缩了的老人。
&ldo;我想,您已经听宫川先生讲过了。现在,我手头有六千万日元的现金。虽然钱不太多,但如果能用在一部分事业上,我会感到不胜荣幸。&rdo;
虽然这笔款比不上某董事的两个亿,但弘治认为这已经充分表明自己的诚意。是土庆次郎从年轻时艰苦奋斗,才有了今天的成就,所以特别善解人意。当然,他一到工作的时候就像魔鬼一般暴烈,却仍然具有人格魅力。可以说,他具有这类人物常有的人情义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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