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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桌上也不能只顾着吃饭，沈岚烟随便找话题问：“杜学长，你都高三了，学业是不是很重啊？”“还好，不是很重。”每天早上七点才上早读，六点就下课了，作业最多写到十二点，对早前修仙修到每日只睡两个时辰的杜亭云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哦，那你准备考什么大学呀？”杜亭云状似不经意问：“你有目标的大学么？”沈岚烟想了想：“南城大学挺好的，我想学理科，考个天文系。”杜亭云唇角勾起一个意料之中的弧度，很像她的风格，还有种赌中了的喜悦：“好，我也是理科。”他抬眸，眼里烽火粲然：“你可别轻易变卦。”沈岚烟满嘴饭菜，嘴鼓鼓的，生生停住有点不服输。她也要考第一。期中考试成绩公布后的那天中午，沈岚烟与于筱等人一同轧操场。高一许多男同学都在操场上，对角走廊上，走上来一个人。她们是高一（10）班，教室在二楼，整个教学楼是个阿拉伯数字“9”的形状，沈岚烟的教室在9下面的直角下第一个教室，左边的直角有一个楼梯，秃顶的高三数学组主任刚好爬上楼梯，自对角长廊上走过来。对角上种了一棵高达三层楼的银杏树，这时节叶子还没转黄。影影绰绰的葱绿的扇形小叶片交错着，被葳子里拿出一瓶水，一转头，于筱已经把班里男生都送完了，速度之快令人咋舌。沈岚烟看看手里的水：要不，我自己再喝一瓶？虽然大败，但大家依旧跟着杜亭云跑了满场，又艳阳高照的，难免一个个面红耳赤，周正屿更是汗流浃背，当然更多是冷汗。杜亭云本来身上没有汗，也不累，却见女生们在给男生们送水，若有所思。他突然向关系还算可以的江滨说：“嗯……有点渴？”江滨：？？？他看看手里还没扭开的水，迟疑了一瞬。你问我干吗？杜亭云这话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大家都能隐约听见，沈岚烟便见不少女生闻言赶忙凑过去想给杜亭云送水。谁知杜亭云气场鲜明，疏离着一张脸，周身冷漠出尘，像是冥冥之中划开一道界线般，叫想送水的女生们望而却步。沈岚烟觉得这人好奇怪，他到底是想喝水还是不想喝水？她眉精致，听说还搞起了女团舞和仙侠话剧。高一（10）班负责上台的是沈岚烟，她今天带了吉他，准备随便弹唱一曲应付一下。听说负责公众号的学长拍照技术很差，她只求他别把自己拍成馒头。说到弹吉他，她平时周末会去舅舅开的音乐餐厅唱歌。只在周末晚上七点开唱，唱到八点半，舅舅会从点歌费里抽成给她，当零花钱。不是家里没钱或是零花钱少，沈岚烟喜欢没事儿的时候去一趟，感受感受音乐，有种上辈子很喜欢，但没来得及做，这辈子喜欢程度一般般，但还是想去弥补的错觉。说起来，音乐餐厅里有个常客，点歌小程序里的网名叫寻安，经常点她的歌，每个周末都去点，要点就点小甜歌，节奏轻快的爱情歌都被他点烂了，沈岚烟都怀疑这家伙是个重度恋爱脑。不过沈岚烟不在意这人是谁的，反正你点我就唱，她都要快把全球的小甜歌唱完了。思及此，本来还没想到今天下午要唱什么的沈岚烟想了想，决定乘着最近的演唱会风，唱一首《lovestory》，不用另外准备。她提前半小时来到阶梯教室，和要其他班表演的同学等待老师打篮球，喧闹又嘈杂。于筱偷偷对沈岚烟咬耳朵说：“我听学姐说，杜学长谈恋爱了。”沈岚烟吸ad钙奶的嘴狠狠一噘，差点呛死自己：“啊？”“嗯，说杜学长每天身上都在冒粉红泡泡。”“谁啊？”莫不是空穴来风，还是说和她有关系？沈岚烟又走神了。“不知道呀，学姐说有一次，她看到杜学长在拍银杏叶，然后发了个朋友圈，默默刷新了好久。自习课的时候，他突然笑了一下，然后她就不小心瞄到朋友圈下面有人点赞呢，就一个人，不知道是谁。”银杏叶？沈岚烟“不用了，我就是手受伤了，又不是不能走。”杜亭云沉默着，固执又阴冷的气息重重罩下来。即便他已经离开，留下的余温仍让那片围观的同学们久久不能回神。最后还是打篮球的男同学先开了口：“吓死了，我以为杜学长要杀了我……”于筱后怕道：“你不是一个人。”医务室内，校医正好去食堂吃饭了，没有人。杜亭云让沈岚烟坐在床上，自行打开柜子，找到碘酒和棉球，还有纱布。他周身的低气压，沈岚烟能清晰地感觉到，但她莫名的，就是不怕，有种特别熟悉的，习以为常的感觉。他一向整洁的衣领被她拽皱了，竟也不生气，只闷头倒碘酒。沈岚烟也不知道自己当时怎么想的，就很顺手地拽上去了，好像拽过很多次似的。杜亭云搬了个椅子到她面前，帮她把袖子再往上卷一些，安静地给她清理手肘、大臂上的伤口。他处理地很细致，沈岚烟光明正大盯着他，在心里描摹他的面部线条，一笔一划，都像是完美的艺术品。“杜学长，你生气了？”杜亭云手中动作一顿：“没有。”“还说没有？”她贼心豹子胆，盯着他紧锁的眉头，忽然抬手。温热的指腹轻轻按住他的眉心，帮他把眉头抚平：“现在才算没有呢。”杜亭云双眸泛起潋滟，又狠狠压下，继续帮她清理伤口，只是头压得更低了，掩盖住他眸间的情绪。他能生谁的气，不过是生自己的。怪自己没有看好她，没有注意到她周围的人。他怕她疼，给她吹气，又仔细地帮她把伤口包扎好。小小的伤，在他眼里都十分扎眼，心疼得手上动作轻柔无比，不敢弄疼她。沈岚烟手痒，又抬起手来，杜亭云眸光一闪。她微微倾身，帮他掸平了衣领的褶皱。“不好意思，杜学长，把你衣领揪皱了。”杜亭云心里忽然漫上轻微的酸涩。他握住她的左手，摩挲着她手背上的那颗小痣，突然无奈地叹了口气。三年，真的好长，他快要等不下去了……沈岚烟手心滚烫，羞涩地抽回手，憋憋嘴巴：“好啦！我要回教室了，一会要上午自习了，谢谢杜学长，杜学长再见！”她逃一样蹿到门口，还不忘回头朝他挥手道别。她窜出医务室，跑回教室，就被于筱堵住座位：“嘿嘿嘿，好家伙，我没告诉别人，你快偷偷告诉我！”沈岚烟莫名其妙：“告诉你什么啊。”于筱：“别装傻哦。”沈岚烟装傻：“我不知道，杜学长是见义勇为，路过，关心学妹。”于筱抓住她的肩膀死摇：“你骗谁呢，杜学长关心过哪个学妹？”沈岚烟甜蜜地笑，眉梢一挑：“那我怎么知道。”有些小秘密，她放在心口里，当然暂时也不想让别人知道。就像那个朋友圈，只能有她能看。很快，云林高中组织秋游，全校出动，前往南城近郊的一个大型游乐场。一下车，于筱就把沈岚烟丢下了：“你不需要我啦，告辞！”啥呀！沈岚烟一回头，瞅见杜亭云站在她身后，温温笑着看她：“想先玩什么。”杜亭云显然提前做过攻略，熟悉的像是过来踩过点似的，沈岚烟说玩过山车，杜亭云就带她去排游乐园的招牌过山车，说想吃棉花糖，杜亭云就买了个超大的龙型棉花糖给她，说想戴发夹，二人就找小摊。沈岚烟挑了一个蓝色的：“杜亭云，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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