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点到为止,引导安琛自行联想。“及冠?”安琛偏头看向黄德发,不由倒吸了一口气,摸着下巴琢磨,“及冠了,就是成年了,是个大日子。这次他又立了功,的确该好好操办一番。”黄德发笑着附和:“是啊,陛下,及冠可谓是男子人生中的一件大事。”说着,他面露惋惜道,“可惜宣平侯幼年失怙,家里没个长辈坐镇。也不知道谁来为他取字,他可有找到人选?”“你说得也是,既然如此,那就由朕来给他找这个人。”安琛双手背在身后,缓缓走了两步,低头沉思,试探道,“你说,找秦盛如何?”秦盛乃当代大儒,历经三朝,门生无数,曾经还做过先帝的老师。让他来给裴子野取这个表字,既不算辱没了裴子野,隐隐还有些抬高了他的身价。“会不会有些过了?”黄德发问,“而且裴侯爷作为武将,让秦学士来取字,身份上差别甚大,是不是不太合适?”大周没有重文轻武的观念,办个成人礼,也不是非得要大文豪出场不可。一般来说,孩子今后走哪条路,就会请在这条路上相熟且有所成就的人,为其取个表字。意味祝福和希望。黄德发说得在理,裴子野一个武将,让文臣主持他的及冠礼,身份上确实不太合适。但大周目前叫得上名的武将,而且能与秦盛齐名的,也就只有……“要是让镇北王来,会不会太抬举他了?”安琛又看向黄德发,为难道:“作为武将,能由镇北王取字,倒是够他吹嘘一辈子了。他肯定是愿意,但镇北王那边?”“那咱们要不要先问问镇北王?”黄德发提议,“奴才想,这出了个好苗子,镇北王或许会见猎心喜。”想想也是,南蛮不仅是大周的心头大患,同时也是陆锋心里的一根刺。北方的气候和地理环境,与南方可谓是大相径庭。饶是陆锋有心平定南蛮,也心有余而力不足。况且北境离不开他,短时间内,又难以训练出一支适应南方作战的军队。如果长期耗在南方的战况上,匈奴人指不定会卷土重来,到时候陆锋无暇分身,就难以平衡好南北的战局。眼下好不容易出了个裴子野,不过短短三年,就暂时缓解了南方的情况,要说陆锋心里不喜,安琛心里也不相信。“也是。”皇帝吩咐道,“黄德发,研磨,朕这就给镇北王去信。”这封信到达陆锋手里时,南方的大军已经到了京城。同一天送陆元到家后,安钰回到府上,却越想越不对劲。他叫来李德宜,让他帮忙回想,白天梨园里,可是有镇北王府上的人找过来,跟陆元说过陆锋来信的话。李德宜闻言,不由地“嘶”了一声,皱眉道:“回王爷,好像还真没有。”他试着回忆,慢慢道:“奴才记得,早上第一场戏结束,王爷和奴才就出去叫人进来添茶。咱们一直都在门口,可没见有其他人进到厢房呀。”安钰面色渐渐凝重,李德宜的话正是他的困惑所在。上午送陆元回去后,她解释是收到陆锋来信,才急匆匆离开。但那个时候,他和李德宜都在门口,根本没见过镇北王府上的人进去房内,告知陆元这个消息。那么陆元又是从何处得知?也不可能是她和陆锋心有灵犀,他那头信件刚送到京城,陆元这头就心领神会,不用跟她说,她就知道陆锋的来信到了。丝毫不需要细究,安钰就能猜到到底是怎么回事。但他想不明白的是,陆元为什么要骗他,而且究竟是什么样的事情,会值得陆元骗他?安钰下意识道:“李德宜。”“奴才在。”李德宜见他神情严肃,不过十来岁的年纪,却有如此气势,心里有些发紧,但还是毕恭毕敬地应声。安钰没有立即表明要李德宜做什么。此刻他坐在上座,手肘撑在扶手上,掌心托腮,手指不断击打面部,发出轻微的“啪啪”声。他表情冷凝,双眼微眯,凝神注视着远处,“你叫人去查查清和郡主今日都见了些什么人。”安钰放下手,缓缓道:“若是查出不对的地方,再试着调查郡主生平,最好是从她出生至今,无论发生了什么,我全部都要知道。”李德宜一惊,虽然不明白安钰对陆元这股占有欲从何而来,但还是垂首,领命退下,照他的命令去办。不知为何,他竟有些害怕,让安钰察觉到他的惊讶。李德宜回去复命时,庆功宴在宫里如期举行。宴会上,安琛对各将领论功行赏,大肆夸赞一番。随后喝点了酒,有点上头,放出豪言——他们大周收复南蛮,指日可待。众将领有苦难言,可不敢扫皇帝的兴,纷纷单膝跪地,承诺他日一定能南蛮俯首称臣。之后该赏的都赏了,想着陆锋还没回信,皇帝便没有把及冠的事告诉裴子野。反正眼下离裴子野及冠还有一段时间,等陆锋有了消息,再讨论也不迟。万一提前告知裴子野,陆锋又拒绝,他这个皇帝的面子往哪儿搁。大不了陆锋要是不愿意,再找秦盛就是了。于是一切就这样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受封得赏后,裴子野随着军队去兵部交接军务,忙了几天才得了空闲,当即连休息都顾不上,赶紧派人去约陆元出来游玩。裴子野不知道陆元的心思,便不敢大张旗鼓地叫人去找她,怕给她带来不好的影响。这次他立下战功,尽管远远不及陆锋,可他心里有了底气,想趁着这个机会,把三年前没有问出来的话,再拿出来问一问陆元。问她这几年可有心仪的对象,若是没有,他现在也算小有成就,她能否考虑考虑他。得知陆元答应了他的邀约,尽管对此早有预料,陆元一般无事不会拒绝他的。可裴子野却近乡情怯般,紧张地好几个晚上都没有睡好。夜晚多梦,还有好有坏。有梦到那日他告白陆元,陆元立马答应了他。还没来得及高兴,转眼满目的红色,到了他和陆元的婚礼。可每次一到入洞房的时候,他就会醒来,锤打床板懊恼不已,惹得秀竹进来看他,担忧地问他要不要找大夫来看看。也有梦见陆元不仅拒绝了他,还要从此断绝与他的来往,裴子野次次惊醒,以为他做了噩梦的秀竹连忙安慰他:“侯爷,别怕,梦都是反的。”裴子野还刚要高兴,又忆起之前的好梦,想着秀竹梦都是反的的话,他眉头瞬间紧锁,随后磨了下后槽牙,没好气道:“你给我出去!”秀竹不解地看了他一眼,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裴子野一枕头砸出了房间。出了房门,他和等在门外的暗一大眼对小眼,指着房门说:“咱侯爷这是这么了,怎么打个战回来,跟变了个人似的?别是战场上刀剑无眼,吓到咱们侯爷了吧。”秀竹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正要通知管家,让他帮忙参谋,要不要给裴子野找个大夫瞧瞧,开几副安神的药,免得他夜里总是多梦被吓醒。早就看出了裴子野心思的暗一,急忙叫住秀竹。他看着秀竹一副懵懂无知的模样,想了下,还是没有和他道明真相,随口找了个借口,敷衍他道:“水土不服而已,休息几天就好。”秀竹怔然片刻,嘴里嘟囔着:“还真是怪事,回家还能水土不服。”暗一汗颜,却只能让裴子野默默背下这口锅。他看着秀竹背着手,老气横秋地叹着气,去给他们侯爷备马,不耽误他今日和清和郡主的相约,不由冲他的背影摇摇头。同一时间,备好一切的陆元坐上了马车,缓缓向城郊驶去。她心里似有预感,裴子野此次找她,可能会跟她说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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