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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论道（第1页）

智慧岛，国宴会厅。

一众儒生打扮的老者坐于一张长桌两侧，每人面前都沏茶一杯，却无人敢尝一口，众人纷纷看向上座的空位，心中猜测起了谁是今日的发起人。

于清扬，坐在上座之下的左侧，属第二顺位，他心中难免有些心惊，莫非今晚自己是第一个被开刀之人？

众老儒面面相觑，不敢互相交流，毕竟面对如此陌生的政权形式，他们也摸不准对方的行事风格。

就在这时，国宴会厅外的走廊上响起了脚步声，几步之后，一个穿着一件奇怪套头短袖的年轻人走了进来。

如果不是在国葬仪式上见过段书权，这些老儒肯定会以为这个毛头小子是个不知哪个部族的山民，毕竟他身上的衣服太奇怪了。

“大家好！”段书权打了一个招呼，便走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段书权坐下后，见一桌人都盯着他的衣服看，他很快就意识到了什么，便欣然一笑道：“我身上这件衣服，叫T恤，咱们汉人在炎热的西南之境很难适应，我便设计了一款廉价又简便的衣服，以后让所有虎豹子民都可以穿得起。”

“大统领果然是圣主仁君，时时刻刻都在为百姓着想！”一个老儒接机夸赞道。

“对对对……”

“这是老百姓的福气……”

一些老儒也趁机附和。

“可是……大统领身为一盟之主，为何要与老百姓穿着一致呢？”于清扬此时有些不适宜地问道。

此话一出，现场顿时安静下来。

段书权见冷场了，便嗔怪地对着跟着来的下属问道：“我让你们邀请各位大儒前辈过来座谈国事，你们是不是没有告知妥善，让各位前辈们如此紧张？”

段书权这么一说，现场气氛瞬间缓和了不少，众老儒们点头微笑表达出对段书权的感谢。

段书权见此立马接上于清扬的话，并带着亲切友好的笑容看着对方笑道：“我十分理解于老师的疑惑。”

“大统领，认识老朽？”于清扬有些疑惑道。

“可不嘛，在座的各位前辈，都是由我们组织机构摸底调查，筛选出的德高望重的大儒，我自然都有所耳闻。”段书权抬手笑道。

段书权继续说道：“这自虞朝后，大禹将权力继承给儿子启后，这家天下便更替了公天下。

这家天下，在周公旦认为，需要严格的礼制去制约，君王与子民之间必须区别对待，才能树立君王的威严。

对此，我也十分认同与赞赏。

可是如今，我虎豹盟虽未正式建国，但已将公天下定位国体，所以所谓礼制，已不再适用。”

“家天下更替公天下，乃天道而为，为何大统领偏要与天道相悖？”于清扬继续问道。

此话一出，众老儒刚想拿起茶水饮一口，此时又不小心手抖了抖，纷纷心中暗骂这于清扬说话没有分寸。

“哈哈哈……”

段书权听到于清扬的观点后，不但未有一丝怒意，反而扫视了一圈众人，说道：“嗯！各位前辈，今日有什么话，尽管说出来，像于老师今日的疑问，我就很喜欢，有碰撞，才能产生治国之智慧，来，赶紧开宴，别让大家饿着。”

招呼一顿后，段书权站起身子，心中想着，那就跟这些老儒论论道，然后便一边走动一边对着众人解释道：“关于天道，我认为这就是世间万物的演化规律，从公天下演化成家天下，这是一个方向，家天下后，周礼至今也由儒释道及百家争鸣，演进成了新的模样。

但，无论如何，这种演进，没有规律可言，只有大致的趋向。

没有谁可以说公天下后，必须就得是家天下不可，说不定这家天下只是公天下稍微成熟前的一个试炼阶段，这试炼几千年，最终还得让我们虎豹盟重新找回来续上嘛？”

于清扬听到这话，感觉眼前这毛头小子是在诡辩，但听着又有那么些道理，不过更让他震惊的是，这么一个年轻人，居然能简练地把如此深奥的道理讲清楚，他顿时有些不淡定了。

段书权这么说，于清扬并没有选择在讨论天道上与他继续掰扯，而是问起了其他问题。

于清扬对着国宴会厅墙上那副巨大的虎豹盟写实地图道：“大统领将盟地分包给所有农民，地权交给村社，称之为集体农业，如此这般设计，恐怕难以维稳。”

“哦？为何？”段书权笑问道。

“这千百年来，天下的土地尽是乡绅地主与皇家共有，地方的统治离不开乡绅地主们的组织，一方兴衰，都由一些大家族引领。

而如今，农民当家做主，恐怕一方兴衰，难有高瞻远瞩之辈领衔。”于清扬道。

“于老师，你认为我们面对建宁联军时的表现如何？”段书权继续问道。

“大统领在战前准备，战时指挥，战后处置的表现，都做得神乎其神，所以才有前几日的大胜。”于清扬拱手钦佩道，但随即又话锋一转：“可，守业更比创业难，这农村人口比重大，粮食也产自那里，如果任由农民自处，则易生乱啊”

段书权则摇摇头道：“农民自治有何不可？我们虎斑寨的农民，都参加了扫盲，这次击退潜入者，村社的民兵团是头功。”

“可农民，吃穿用度都在地里，一旦一方农荒，没有乡绅地主的调度，那便满地的陈胜吴广。”于清扬皱眉道。

“于老师，你别忘了你的家乡汉中，有那么多乡绅地主，可还是遭了农民军的难？”段书权笑道。

于清扬一时语塞。

段书权见状又道：“这历史证明，家天下，不论如何变法改革，始终解决不了最根本的三大弊病。”

“三大弊病？”众人疑惑道。

段书权提高嗓门道：

“其一，土地兼并。一到饥荒年，这些乡绅地主，便用家中余粮廉价换取穷人手中的土地，最终导致严重的贫富分化，而朝廷财政难以灵活收税，富人避税容易，穷人避税难，这农民军为何为难地主乡绅，你们难道就不明白吗？

其二，皇室递弱。为了维护所谓礼制，皇室为了提现血统的高贵，近亲交媾，有违人伦，一代比一代娇纵淫逸，皇权旁落，相权、外戚、宦官、门阀、藩镇都在不同时期乱政，如此脆弱统治，你们难道也看不出来吗？

其三，自闭内卷。何为内卷，那便是不思进取，只有节流，不寻开源。秦皇汉武，前者焚书坑儒，后者独尊儒术，皆因他们只求天下归皇家，却不曾想过为百姓多寻一些出入。你们看看，自秦汉以来，农民的亩产是否有提升？家中的绢布可有增产？得病是否可以得到救治？你们再看看现今的虎豹盟，已有三十多家实验室，每天都有研究成果新鲜出炉，每一项成果都切实改变了百姓生活，这如果放在家天下的朝廷治下，那就是影响统治根本必诛之物。”

段书权说完，众人冷汗直流，个个都说不出话来。看小说，630boo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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