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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第1页）

白罗看看四周，一边在心里和佛兰西丝&iddot;柯罗德的起居室比较了一下‐‐后者的特性非常强，一眼就可以看出女主人是个什么样的人。但是这间起居室却毫无特色，只看得出花了很多钱，买些高格调的东西。戈登&iddot;柯罗德很注意这一点‐‐屋里的每样东西品质都很好，也有艺术气质，但却没有经过仔细设计，一点也看不出女主人的喜好。看来，罗莎琳&iddot;柯罗德并没有刻意修饰这地方。

她只是像外国来的旅客投宿在亚都大饭店一样。

白罗想：不知道另外那位……绫恩的话打断了他的思想。她问他在想什么，为什么表情那么严肃。

&ldo;小姐，有人说罪恶的代价是死，可是有时候又似乎是奢侈。那样难道比较受得了吗。我很怀疑。跟自己的家庭生活完全断绝关系，只能……&rdo;

他忽然住口。女佣原先的傲慢态度早已消失了，一脸惊惶，结巴得几乎说不出话来。

&ldo;喔，马区蒙小姐，喔，先生，太太……楼上……她很糟糕……她不会说……话了……我叫不醒她……她身上……好冰。&rdo;

白罗猛然转身跑向楼梯，绫恩和女佣跟在他后面。白罗跑上二楼，女佣指指楼梯口开着门的房间。

这是间漂亮的大卧室，阳光从窗口照在浅色的美丽地毯上，罗莎琳躺在雕花床上‐‐显然是睡着了。她又长又黑的睫毛轻轻垂着，头也自然地歪向一边。她一只手里捏一条手帕，像个哭着入睡的伤心孩子。

白罗拉起她的手，摸摸脉搏。她的手冷冰冰的，仿佛是告诉白罗，他猜得没错。

他平静地对绫恩说：&ldo;她已经死了有‐段时间了。是在睡梦中去世的。&rdo;

&ldo;噢，先生……喔……我们该怎么办？&rdo;

女佣放声大哭。

&ldo;她的医生是谁？&rdo;

&ldo;林尼尔舅舅。&rdo;绫恩说。

白罗对女佣说：&ldo;打电话告诉柯罗德医生。&rdo;她一边哭一边去了。

白罗在房里四处看着，床边有个白色小盒子，上面写着&ldo;每晚睡前吃一粒&rdo;。

他用手帕打开盒子，里面还剩三颗药。他走到壁炉边，又走到写字台边。写字台前的椅子被推到一边，记事簿打开着，里面有张纸，上面爬满了不规则的孩子笔迹：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我太坏了。我一定要告诉一个人，心里才能得到平安……我本来并不想做得这么坏，我不知道会演变成这种情形。我一定要写下来……写字的人就在破折号之后停住笔，钢笔被甩在旁边，白罗站着看这段文字，绫恩仍站在床边看着死去的女孩。

接着，门被用力推开，大卫&iddot;汉特气喘吁吁地大步走进来。

&ldo;大卫！&rdo;绫恩迎上前去，&ldo;他们释放你了吗？我好高兴……&rdo;他没有理会她的话，一把把她推到旁边，然后俯身看着床上的白色身影。

&ldo;罗莎！罗莎琳‐‐&rdo;他摸摸她的手，然后猛然转身看着绫恩，一脸盛怒的表情，用激昂的声音说：

&ldo;是你杀了她，对不对？你们终于除掉她了！你们先捏造罪名，把我送进牢里，然后再杀掉她！是你们联合起来想的点子？还是你一个人的？不管哪一种都一样！你们杀了她，就是为了那些该死的钱‐‐现在你们如愿以偿了吗？她一死，你们就有钱了！你们这一群肮脏的杀人凶手兼小偷！我在的时候，你们没办法动她脑筋，因为我知道应该怎样保护我的妹妹‐‐她从来都不会保护自己。可是等我一走，你们就马上抓住机会，&rdo;他喘口气，轻轻颤抖了一下，用低沉战栗的声音说：&ldo;刽子手！&rdo;

绫恩大声地说：&ldo;不，大卫，你弄错了。我们都不会杀她。我们绝对不会做那种事。&rdo;

&ldo;反正是你们当中的一个人杀了她，绫恩&iddot;马区蒙！你心里跟我一样清楚！&rdo;

&ldo;我发誓没有，大卫。我发誓我们没做那种事。&rdo;

他眼中的神气稍微柔和了些。

&ldo;也许不是你，绫恩……&rdo;

&ldo;真的不是，大卫，我可以发誓……&rdo;

赫邱里&iddot;白罗上前一步，轻咳一声。大卫忽然转身看着他。

&ldo;喔，&rdo;他说，&ldo;是你，你来干什么？&rdo;

&ldo;我觉得，&rdo;白罗说，&ldo;你的假设未免太戏剧化了一点。你为什么一口咬定令妹是被人谋杀的呢？&rdo;

&ldo;难道你说她不是被谋杀的？难道这像是‐‐&rdo;他指指床上的尸体，&ldo;自然死亡？不错，罗莎琳的精神是比较紧张，可是她的身体一点毛病都没有，心脏也健康得很。&rdo;

&ldo;昨天晚上，&rdo;白罗说，&ldo;她上床之前曾经坐在这儿写字……&rdo;

大卫大步走到书桌前，俯身看着那张字条。

&ldo;别摸。&rdo;白罗警告他。

大卫把手收回来，静静站着看字条。

然后，他猛然回头，用疑问的眼光看着白罗。

&ldo;你的意思是说她是自杀的？罗莎琳为什么要自杀？&rdo;

但是回答他问题的却不是白罗的声音‐‐史班斯督察平静的橡树郡口音从打开的门口传来。

&ldo;要是上星期二晚上，柯罗德太太不在伦敦，而是在温斯礼村，见了那个敲诈她的男人，又在盛怒之下杀了他的话，她有没有可能自杀呢？&rdo;

大卫转身看着他，眼神坚定而愤怒。

&ldo;上礼拜二晚上我妹妹在家。我十一点到家的时候，她明明在房里。&rdo;

&ldo;不错，&rdo;史班斯督察说，&ldo;你当然会这么说，汉特先生，我也相信你会始终坚持这个故事。只可惜我没有义务要相信。而且不管怎样，现在说这些都太迟了，不是吗？&rdo;他走向床边，&ldo;这个案子无论如何都不会再上法庭审判了。&rdo;

&ldo;他不会承认的，&rdo;史班斯说，&ldo;不过我相信他知道她是凶手。&rdo;他坐在警察局自己的办公室里，看着桌子对面的白罗，又说：&ldo;真可笑，我们一直那么小心查他的不在场证明，却一直没想到她身上。事实上根本没办法证明她那天晚上在伦敦。我们只听了他的片面之词，就以为她在。其实我们早就知道只有两个人有谋杀亚登的动机‐‐大卫&iddot;汉特和罗莎琳&iddot;柯罗德。我一直在调查他，却完全忽略了她。她看起来的确很柔弱‐‐甚至有点傻，可是我相信这也正是一部分原因。大卫&iddot;汉特很可能就是为这个原因催她到伦敦去，也许他知道她可能会失去理智，也知道像她这种人紧张起来反而很危险。还有一件事也很好笑，我常常看见她穿着一件橘红色亚席长袍出门‐‐她最喜欢这种颜色。还有橘红色头巾、橘红色便帽。可是老黎贝特太太说有个女人头上包着橘红色头巾时，我一点都没有想到会是戈登&iddot;柯罗德太太，还是觉得这件事跟她无关。那次你说在罗马天主教堂碰到她，好像她已经被后悔和罪恶感冲昏了头？&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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