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古奇石打造的兵刃,怎么会被他轻易斩断。
下一瞬间,怀英低喝一声,&ldo;均天&rdo;绷成一条直线,就要将唐朔风连人带刀一并拽将过来。唐朔风怎能让他如愿,下盘一沉,持刀于手纹丝不动。他不动,背后的弓箭手却动了。一阵弓弦嗡鸣,漫天的羽箭离弦而来,射向空地中央的南泽主帅。
他避无可避。
唐朔风松手,弃刀。他就地一滚,数不清的羽箭钉入黄土,将原先站立的地方变成了一片荆棘。他刚要起身,忽地顿住了,两把长刀一左一右压在他的颈上,森寒的锋刃正对着他的咽喉。
怀英走上前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ldo;均天&rdo;缠在他的手腕上,隐入长袖。&ldo;龙牙&rdo;则被一名黑骑恭恭敬敬地接过,放进一个精铁打造的盒子里。而后&ldo;咔嗒&rdo;一声,那狭长铁盒已被牢牢锁死。他捧着盒子躬身而退,身影消失在帅帐之后。
&ldo;唐将军。&rdo;怀英用靴尖挑起他的下巴,打量着年轻的南泽主帅。
典型的南泽人相貌,五官俊秀,唯独那斜飞入鬓的剑眉和紧抿的薄唇给这张面容添了一丝英气。唐朔风静静地看着怀英,眼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慌乱。
&ldo;押下去。&rdo;他面无表情地吩咐道。
丑时正。
&ldo;副将,怎么办?&rdo;一名南泽士兵望着眼前的惨状,发出绝望的低喊。
那是先前他们安置马匹的地方。现在,这个地方已经变成一片血海。所有的军马都被人杀死,包括那十名看守马匹的士兵。人尸和马尸混杂在一起,空气中飘着刺鼻的腥味,鲜血浸透了脚下三寸黄土。陈忆安仰头望向天空,乌云已经遮蔽了整个苍穹,看不到一粒星辰。
剩余的五十七名南泽士兵都看着他。他们刚经历了一场酣战,精疲力竭,几乎人人带伤。隆隆的风声自极遥远外逼近,而这里一半人已经失去了长途跋涉的力量。
&ldo;谁熟悉这里的地形?哪里有避风的所在?&rdo;陈忆安叹了口气,只能这样问道。
下属们面面相觑,过了一阵,有一个年纪大些的士兵道:&ldo;这里避风处只有赤岩山的山脚,还有山顶下凹的盆地,但现在那里是九夷人的大营,我们过去等于找死。他们选在那里也是因为视线开阔,不容易被偷袭。&rdo;
&ldo;真的没有?&rdo;陈忆安不由生出一丝绝望。
没有人说话,四周一片死寂。
陈忆安不死心地喃喃道:&rdo;总不能坐以待毙吧?&rdo;
那名年长的士兵想了想道:&ldo;风起于西北,很快就会到这里。只能往东南方走,二十里外有一个叫做胡杨坡的地方,有一条干涸的河道,很多枯死的树木,也有山。&rdo;
&ldo;你带路。&rdo;陈忆安一挥手。
那士兵为难地看了看自己的腿。陈忆安这才发现他腿上受了伤,一道深深的刀口正血流如注,几乎把他的腿劈成了两半。这人倒也是条汉子,这么重的伤一直一声不吭。
陈忆安二话不说把他背到了背上。那人知道没办法,只能任这个年轻的副将这么背着。陆陆续续有二十来个人跟了上来,剩下的都是受了伤的,他们在原地艰难地挪动,相互扶持,试图跟上前面的同伴。可没有办法,他们的速度太慢了,迟早会被抛下。
陈忆安背着那个老兵,走着走着,两行清泪不知不觉地从他脸上滑了下来。
&ldo;副将,这是没办法的事,战场上人命比糙还贱,力气用光,会拖累别人的,你没法带着他们一起走。&rdo;老兵叹气道,&ldo;唉,我也是个早该死的。&rdo;
&ldo;我只是想起了一些往事。&rdo;陈忆安道。
自永安城流亡朔方的路上,他也是这样眼睁睁看着那些老弱病残一个接一个倒下,尸骨被风沙掩埋,被野兽吞噬,而他只能在旁边看着,什么都做不了。他记得有一个孩子摔断了腿,走不动路,他也是这样背着他,直到那个孩子在他背上停止了呼吸。
那种深沉的无力和绝望,与此刻别无二致。
他们不知走了多久,面前还是一片黑暗,隆隆的响声却已近了。那感觉好似一头巨兽在身后不断迫近,这群疲惫的旅人却深陷泥沼,心中想要逃离,身体却已被榨干了最后的力量。
荒漠上的飓风席卷而来,一瞬间就将他们吞噬其中。
耳畔传来巨大的轰鸣,陈忆安只觉得身体像被无数股大力同时撕扯,他一个踉跄,拔出佩刀插入地面,勉强稳住脚步,仍旧摇摇欲坠。他听不见任何声音,也说不出话,甚至睁不开眼睛,飞舞的沙砾像是刀子一般在肌肤上划出血痕。他背着的那个老兵被风吹刮着跌在了地上,滚了两圈,陈忆安迎着风想要去拉他,却发现这区区两步路竟怎么也无法靠近。
这次的风,比他之前所经历过的任何一次都要猛烈。
他抬手挡住眼睛,露着一条指fèng去看搜寻那人的身影。只见那老兵趴在地上,半条腿已经被风沙埋住,他用最后的力量抬起手臂,指了一个方向。
是东南,胡杨坡的方向。
陈忆安看了他一会儿,毅然地回过头往他所指的那个方向走去。那枚镇边将军令被他牢牢收藏在贴身里衣内,泛着滚烫的热度。
风实在太大了。他开始举步维艰,动作快要不受自己的控制。但风还不是更可怕的,更可怕的是严寒,已经快要入冬,戈壁的夜晚滴水成冰,时间已是寅时,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候,狂风正不断带走他的体温,身体开始一阵接一阵地打颤。
他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力量仍旧支撑着他前进,或许是怀里的镇边将军令,或许是那三百名死不瞑目的同僚,也或许是一些尚未完成的承诺。他把刀从沙砾中抽出,而后猛地向前一趋,又一刀插入地面,这样一步步地前进。他忘记了时间,只知道面前仍旧是一片亘古的黑暗,没有任何东西,没有岩山,也没有枯木林。
我可能要死在这里了,他想。
正在此时,后领忽然被一股大力扯住,他以为是风,但很快意识到不是,有一个沉重的东西自他身后直压过来,将他压在了地上。那原是个人,似乎本来是想将陈忆安扯过去,结果没控制好重心,被风一刮,抱着他滚在了沙地里。狂暴咆哮的飓风暂时歇了一歇,有一个黑影挡在他们面前,那是一匹高大的骏马,用它的身躯筑起了防风的城墙。
他终于得以睁开眼睛,借着微弱的光芒看见一张清秀的面孔,还有一双湖水似的眼睛。
伏伶抱着陈忆安藏在骏马之后,探出手掌,牢牢握着他的掌心。
第11章南柯
风声太大,没有人说得出话,一张口就是一股黄沙灌进嘴里,只能用眼神交流。伏伶扯着马缰想要重新跨回马背上,努力数次总是被狂风逼得稳不住重心。陈忆安见状,示意让他退开些许,随后脚下一蹬翻身上马,再伸手一拉,成功地将伏伶也拉了上来,抱在怀里。
他练过武,这方面总是比伏伶要强些。待两腿踩进马镫,握住缰绳,陈忆安总算把自己勉强固定住。他眯着眼睛,试图辨清前方的路,可视线还是一片混沌。伏伶伸手将大氅的帽子拉了下来,盖住自己半张脸,然后从陈忆安手中接过了缰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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