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珏通体呈乳白色,触手温润,玉质清透,中间用红绳串着,左右两边分别刻了小字。
姜蕙拿指尖摩挲过微微凸起的字迹,疑惑道:“羡鱼,纨兰?”
陈渊笑看着她,解释道:“父亲说中了举,要提前给我取字,方便会友交游。羡鱼就是我的字。”
“羡鱼……”姜蕙抬起眼睛看他一眼,轻声道,“临渊羡鱼,不如退而结网……好字。”
“羡鱼”既然是陈渊的字,那这“纨兰”自然不难猜。
姜蕙问他:“上回我说不喜欢芄兰,你回去就想的是这个?”
“郡主不喜欢吗?”
陈渊欲要将玉珏取回去,“那我回去重新想一想。”
“没有,就这个吧。”
姜蕙阻止陈渊的动作,将玉珏重新用丝绸包好,放进木盒里。
其实她倒没有特别喜欢,也没有特别讨厌,但是看陈渊如此热衷于给她取字,他们又有婚约在身,若是一味拒绝,伤了他的心也不好。
又说了几句话,陈渊起身告辞。他们虽是未婚的小夫妻,且门窗大开着、丫头婆子都守在外头,但毕竟天色渐暗,还是不好单独多待。
姜蕙将他送到花厅外,挥手道:“陈羡鱼,明日再见。”
天边最后一丝霞光消散,夜色逐渐洇过整个承平长公主府,廊下灯笼微微摇曳,投下暖黄的烛光。
那块刻着小字的玉珏被装进木盒,锁进了酸枝木雕玉兰花的妆台下。
这是它第一次见到这个美丽的姑娘。
它第二次见到她的时候,坐在妆台前的姑娘又长大了一些,正由丫鬟梳着一头长发。
有人端着摆满钗环笄簪的漆盘过来,笑着同她道:“郡主,外头来参加笄礼的宾客都到了,皇后娘娘也来了。”
“嗯。”
轻轻一声回应,它便被一双纤长的手拿起来,悬在了红色月华裙腰间。
它在那一日见过许多人,早上陪着她宴请宾客,傍晚又陪着她去校场射猎,看着她肆意欢笑,似乎要在及笄这一日,同什么告别。
它第三次被拿出来的时候,亭亭玉立的少女依旧坐在妆台前。她换了素色的衣裳,捏着它轻轻摩挲一遍,眸光平静。
“陈羡鱼……”
它听到她低声唤了一个名字,旋即,它便从空中坠落,坠在硬邦邦的地上,四分五裂。
一粒细小而微不可见的碎片从地上迸起,飞落在桌上,落到明黄的诏书旁。
它剩余的部分则被包裹进最开始那片丝绸里,静静沉入池塘底的淤泥中。
它知道,它再也见不到这个姑娘了。
番外肯爱千金轻一笑1
我十六岁时,第一次有了喜欢的男子。他同上京的王孙贵族不一样,同春闱榜下的年轻士子也不一样。如果非要说同谁相似,或许是同爹爹。
我不是说他与爹爹相貌相似,也不是说他们性子相似,只是,他看我,总是像在看一个妹妹或者一个晚辈,那双带着郁色的眼睛里充斥着的是包容和宠溺,但不是我想看的东西。
我是在江南遇见他的。
爹爹白日里睡着的时候越来越多,阿娘便做主在江南停留一段时日,待爹爹病情稍缓再动身。
于是我们在江南住了下来。
我还记得那座三进院子的位置。徐州,淮安县,西城,浚仪街,折柳巷,门前有一棵石榴树的那户。
那时候春色已深,柳树飘摇,我跟着盛公公去抓药,回来的时候,便看见他一个人立在河边,吹一片柳叶。
调子应该是很好听的,但我不记得了,只知道听着有些怅惘,有些难受。我不喜欢难受,但我喜欢听他吹这曲子。
我问他,这位公子,这是什么曲子?
他似乎没想到会被问这个问题,愣了一下才回答说,此夜曲中闻折柳,便叫折柳吧。
这里是折柳巷,他在吹折柳曲,真有缘啊。
我说,这是公子自己作的曲子?
不等他回答,我又将李太白的《春夜洛城闻笛》念了一遍,然后问他,曲中是思乡之情吗?
他没说是,也没说不是,只是笑着朝我行了揖礼,又朝等在另一边做普通管家打扮的盛公公点点头,然后说,小可家中尚有杂事,不便打扰,姑娘,告辞。
他告辞得干脆利落,让我有些猝不及防,以至念念不忘。
因而,每次出门,我都有意寻找他的身影。但等到夏蝉喧嚣的时候,也没能再见他一面。
直到我被邀请参加淮安县的端午文会。
爹爹阿娘带着我一路过来,虽然没有特意招摇,但在淮安待久了,这里的地头蛇多多少少知道我们的身份,四时八节便也恭恭敬敬地要过来请安送礼。
端午文会,正是沈家夫人提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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