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玉摇摇头,嘴里那股血腥味越来越焦灼得几乎要冒烟。她看看朱渝手里的长剑,又看看同样奄奄一息的朱渝,一阵眼花:&ldo;朱渝,你……&rdo;
朱渝柔声道:&ldo;君玉,再坚持一下,我们一定能找到水源的!&rdo;
&ldo;可是……&rdo;
他摸摸她干裂的嘴唇,微笑道:&ldo;不要说话了,你好好养养精神。&rdo;
朱渝看着她茫然的神情,看了好一会儿,他站起身,扶起了她:&ldo;君玉,你还能坚持一下吗?&rdo;
君玉勉强点了点头,看向他时,他微笑了起来:&ldo;君玉,我们再试着往前走走吧。&rdo;
君玉点点头,几乎是靠在他的胸口一步一步地往前挪着。
腿上灌满了铅块,意识慢慢散乱,君玉勉强再挪了一步又停下:&ldo;朱渝,我们不走了吧。&rdo;
&ldo;拓桑一定在找你,你要支撑着等到他。&rdo;
君玉茫然地点点头,拓桑若找不到自己,一定会绝望发狂的。自己曾和他约定,等战争结束了,就去寻一个美丽的地方过快乐的日子。如今,战争已经结束,自己和他,却从此天上人间了。
两人往前又走了一段,然后停下。
时间似乎已经完全凝固,饥饿早已变得毫无感觉,全然的焦渴,渴得让人每多活一秒都是残酷的惩罚。
&ldo;君玉?&rdo;
&ldo;朱渝,我很想死,我想马上就死!&rdo;
他扶着她摇摇晃晃的身子,眼前一阵黑暗,搀扶她的手一松,两人同时倒在了沙地上。
她的头一动不动地倚在他的胸口上,他伸手,抬都抬不起来。
&ldo;君玉,你醒着么?&rdo;
&ldo;哦!&rdo;
&ldo;君玉,以后无论发生什么事情,我都不会和你敌对,不会和你赌气,不会砍你恨你了!&rdo;
&ldo;哦!&rdo;
&ldo;君玉,你要活着啊……&rdo;
&ldo;哦!&rdo;
&ldo;君玉……&rdo;
&ldo;朱渝,我真是对不起你!&rdo;
朱渝再次勉力抓住了她的手,想开口却看到她目光清然,迷糊中,他也心里一凛,笑了起来:&ldo;君玉,这是……回光返照了吗?&rdo;
&ldo;是吗?也许吧。&rdo;君玉语音清朗,笑声如花开,&ldo;我看见好多人,先生、舒姐姐、元敬、曼青、非嫣……他们都在等着我们呢。先生,先生就在前面,你看见没有?我好想念先生啊!&rdo;
&ldo;君玉啊!&rdo;
君玉仍旧是满面的微笑,整个人忽然变得容光焕发,明艳照人:&ldo;我听见拓桑在叫我,我很快就可以见到他了。你听见没有,朱渝?&rdo;
也许吧。朱渝勉强睁着眼睛环顾四周,侧耳倾听,怀里的人手已经松开,墨玉般的双眼已经缓缓闭上。
他紧紧抱住了她,最后的意识里,从未有过的轻松和喜悦:&ldo;君玉,我们总算在一起了!&rdo;
第三十二章
这是十六的月光,照得空气都是稀薄而冷清的。这里已经接近沙漠边缘,微风已经开始吹来远处牛蒡糙和芨芨糙的味道。
骆驼嘴角的口涎发出巨大的腥味,也许是因为长久的毫无希望的寻找,就连这三只早已驯服的骆驼,也逐渐有些急躁不安起来,时不时地将头转向那些牛蒡糙味道吹来的方向,蹄子凶狠地刨起大堆的沙子。
疲惫不堪的白马跟在骆驼后面,拓桑坐在驼背上,赤红的目光扫过月光下每一粒细细的沙子。
心底那股微妙而奇异的感觉越来越强烈起来,似乎再走几步就能看到君玉。可是,不知已经走了多少个&ldo;几步&rdo;,四周依旧是茫茫的一片,甚至连大一点的阴影都没有见到一块。月色冷冷的清辉没有一丝柔和的气息,人、骆驼、马,走在无边无际的沙地上,都显得异常的渺小和孤寂。
&ldo;君玉……君玉……&rdo;他一次次的提气高呼,可是,却得不到丝毫的回音,那些呼唤似乎瞬间就融入了成千上万的沙粒,被吞噬被淹没,就好像这些呼唤从来不曾存在过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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