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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第1页）

不自主受了牵引一般，两人向彼此越走越近，直到互相之间仅余一人之隔。就这样盈盈对望着，任凭身边云彩流离，他们的心，只觉得在对方眼中，找到了安身立命之所。

&ldo;雪寂。&rdo;那男子的声音似落在花上的冰雪一般，只是没有冰雪的寒意，唯有冰雪的柔润。

&ldo;疏影。&rdo;疏影只觉得自己身上有寒梅的清香，她第一次觉得自己的声音竟这般好听，好似一枚花瓣轻轻接住一朵雪花一般温柔。

☆、有朋远来

&ldo;听似淡泊以至无求，实因难求所求而求淡泊，笛音之中所蕴，可是一番至情？&rdo;疏影无心虚谈，直言相道心中关切之事。

&ldo;浓愁清怨皆乘风，半点不念俗尘。&rdo;雪寂轻轻闭上双目，似不忍心见历历在目之事，他只淡淡道，&ldo;难舍难离不过在世之人的痴心痴念。&rdo;

&ldo;你却偏偏是那痴人，道得破却看不破。&rdo;疏影在心中叹道，只觉得鼻中嗅得一阵寒梅的清香，却分不清是从自己身上而来，还是从雪寂那淡淡的语声中而来。

&ldo;此笛名为冰玉笛，另有一名为无声笛。&rdo;雪寂抚着自己手中的笛子道，&ldo;除我以外，你是第一个能听闻其音的。&rdo;他本来想说的是：&ldo;此乃我魄元所化。&rdo;不知怎么，临到嘴边却将这一句住了，另换了一句。心中却更是一阵翻腾，暗恼自己怎么竟将心中所想毫不掩饰地说了出来。

疏影却并不觉得他唐突，温婉一笑道：&ldo;我知道。&rdo;言毕，才发觉这句话意思不对，只是这话虽不接雪寂所言，却真真道出了疏影心中所感。她就是有一种执拗之感，她知道，她于他，他于她，皆是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是独一无二，也是此生的无憾与无悔。

雪寂痴痴一笑，目中流转着温暖的光芒。他将目光移向云海之上的远方，道：&ldo;这云海乃元古上仙之魄所化。魄中精元尽数化而成此积云岛。可惜我之魄未至纯清之境，不然必以我之魄，寻上仙之魄境，得千古一同之魄，入万物一体之化境。&rdo;

&ldo;积云岛？&rdo;疏影心中悠悠起了神往之意，只盼着能与雪寂一同，长伴于那混元无我，两心一体之境。忽然一念转动，转向雪寂道：&ldo;你且跟我来。&rdo;

雪寂也不多问，只跟在疏影身后，飘飘而下。

两人下至一处云层，却是云锦之魄与与其所合之上仙之魄同化之幻境。

&ldo;好一个纯净所在！&rdo;雪寂一边赞叹着，一边便要随疏影进那水晶宫。就在他一步即将步入那水晶宫宫门之时，却见那水晶宫之上流溢着的七彩霞光，忽然生了郁愤之气似的，散作黑色的烟尘，四下里消散了。那晶莹澄透的水晶宫忽然像是变成了一座墓葬一般，一下子变得了无生气。

雪寂心中一惊，愧悔交加，自觉十分不妥，立刻在门口停了下来。

&ldo;怎么啦？&rdo;疏影不解道。

雪寂见疏影不明其中之因由，倒也不便替他人陈白心事，略一踟蹰，回答道：&ldo;此处乃他人元魄与上仙元魄合一所化，未经认同，不宜擅进。&rdo;除此之外，他心中还另藏了一番心思，能将魄元之幻境交于疏影之人，十之八九，乃倾心于她之人，他此时擅入，可不是让那人难堪？若是因此毁了他与疏影的情谊，又岂是君子所为？

雪寂虽初入世俗，心地却是冰雪一般澄明，自然不去做那损人之事。疏影见雪寂虽然言辞温柔，态度却是坚决得很，心中立刻便为自己这般莽撞自愧，忙点头道：&ldo;那我们且去别处走走。&rdo;

&ldo;便在这云海之上遨游一番如何？&rdo;雪寂边笑边语的样子，真如冰雪初化，春风沐雨，疏影只觉得从未有人能这般温润她的心田。

此时虽没有入夜则星光遍体，遇日则霞彩满身的星云舟，两人亦没有施展行云之法，说是要遨游一番，却只是拣了一处云头，默默静立着。虽并未相依相偎，只这样贴近地站着，两人便都已觉此为至美之事。不自觉闭上了双目，静静听似有若无的风声，静静听云彩悄悄移动的声响，静静听对方的微微声息，只觉云海之内，乃至云海之外的天地间都如此静穆，静穆得让他们二人间没有任何隔膜与差异，此时两人的一呼一吸都如同出自一人。

&ldo;雪寂。&rdo;

&ldo;疏影。&rdo;

两人不自觉呼唤着。

&ldo;好冷。不，好暖。&rdo;

&ldo;好香，好香。&rdo;

两人猛然睁开了眼睛。

&ldo;你知道？&rdo;雪寂将手中仍旧握着的笛子递到疏影手里。疏影刚一触碰，微觉冰凉，心中只道这笛子乃寒冰所化，只是那寒凉的感觉一触即逝，代之而来的，绵绵不绝的，是一种温润的暖意。

&ldo;暖玉。&rdo;疏影抬头望着雪寂。

雪寂又像是要点头，又像是要摇头，嘴角浮起一抹笑道：&ldo;此乃我魄元所化。却也不知是冰是玉。&rdo;

此话未尽，他的声音便弱了下去，只因心中微有些羞涩之意，便更着急地问起疏影方才所言，道：&ldo;你方才说好香，是为何？&rdo;

疏影虽然自觉与雪寂之间无话不可谈，无事不可言，但毕竟是男女有别，且两厢又有了这般情愫，如何能开得了口？她见雪寂巴巴地望着自己，便俏皮一笑道：&ldo;日后你便知道了。&rdo;心中却道：&ldo;我天生便带着一股子梅香，你却是第一个闻到之人，这却该怎么向你说，若是，若是。。。。。。&rdo;她的心中现出了一幅嫁娶之图景，脸上便如飞霞漫天，再也掩不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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