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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第1页）

天主在一旁瞧着，微微颔首，道：&ldo;孺子可教也！&rdo;

云锦不敢正视父亲，只在收弓之时，悄悄向父亲瞥上一眼，只见父亲痴痴地望着天边，满目迷离之色，心中便已了然，方才那一声&ldo;孺子可教&rdo;，倒不像是为他自己说的，而是为他母亲说的。想到此处，云锦目中便也起了凄迷之色，他不自禁地望向天边，却又偷偷向疏影瞧了一眼，却见她也是面色凄楚，却不知是为了木石岛未成之事，还是另有心事。

☆、两难之境

三人便在星河边站了一夜，各自皆无心烦之感，心思却并不稍同。天主回思着缠绵往事，心中半是甜蜜半是凄哀，佳儿相伴，又倍感温慰，情思千回百转，自然不觉疲倦。云锦思念先母，自觉万苦，世上最亲近的两人，陪伴在侧，又自觉万幸，两种心绪一下里纠缠，心内片刻不得安宁，自然不觉时间漫长。疏影虽然只见过云霞仙子的画像，但在她心中，那委实是天下最美的女子，云锦又一向待她极好，是以她对那未曾谋面的云霞仙子，不自觉生出了亲近之意。她又一向不爱热闹，这样站上一夜，实在不是什么难耐之事。

东方天际已经有了薄霞。天主望着那霞光，面上皆是温柔的笑意。

云锦虽不忍心打断父亲，却还是躬身行礼，劝道：&ldo;父主，该准备上朝了。&rdo;

天主脸上的笑意微凝，点点头，道：&ldo;不错。&rdo;他虽这样说，眼睛却并不稍移，身子也无微动。

云锦正自着急，却听见不远处，传来洛桑天妃的声音，只听她轻轻呼唤道：&ldo;陛下，该上朝了。&rdo;

云锦心中微惊，洛桑天妃最重礼仪，从未见过她这般呼唤于人。

天主眉心紧皱，等洛桑天妃到得面前，脸上却又换了一副神色，那是一种受惯万人朝拜方有的威严与气势。疏影望着天主，简直有些怀疑自己方才所见的，是否另有其人。

洛桑天妃身边名唤翠玉的侍女手中捧着的，正是天主的朝服。天主朝云锦与疏影望了一眼，便入了步辇。那翠玉见状，朝洛桑天妃行了一礼，又朝云锦行了一礼，便跟随步辇而去。

云锦携疏影向洛桑天妃行礼，天妃的眼睛朝疏影望去，道：&ldo;好一个标致人儿。却不知是从何处来？&rdo;

云锦一时为难，他怕疏影受责罚，欲待扯个谎，却也实在难以相瞒，只得恭敬回道：&ldo;孩儿布霞之时，遇到了这位姑娘。&rdo;

&ldo;布霞？&rdo;洛桑天妃微一沉吟，转向疏影道，&ldo;木石岛上之人，能到星河之畔，便也只有云灯节之时。&rdo;

这句话面上的意思疏影自然是听得懂的，可她隐隐觉得这句话不像表面上这么简单，但她实在是想不出所以然来，便只是木然道：&ldo;是。&rdo;

洛桑天妃脸色一变道：&ldo;已是两月有余了。&rdo;转而向云锦道，&ldo;你可知，木石岛上之人，终生不能出岛。&rdo;

云锦忙辩解道：&ldo;母妃容禀，是孩儿钟情于这位姑娘，定要将她带来。请母亲勿要错怪于她。&rdo;

&ldo;错怪？&rdo;洛桑天妃盯着疏影的脸庞，点头道，&ldo;不错，生得这般花容月貌，却也不是她的过错。&rdo;

说着，她的目光深沉起来，似乎遥遥望到了一个谁都看不见的地方，她温柔的目光竟忽然变得满是怨毒。她的唇边释出一丝冰冷的笑，道：&ldo;你们都没错。&rdo;说着，慢慢走到疏影面前，弯下腰，用一只手抚着疏影的脸庞，缓缓道，&ldo;那自然是这花容月貌的错。&rdo;

&ldo;萝儿。&rdo;洛桑天妃只喊得一声，她身侧的侍婢就忽然上前，一只手立时朝疏影脸上挥去。疏影只觉得眼前一晃，伴随着一股清新的香气，有什么雪白的东西正往她脸上扑过来。疏影还没反应过来，云锦已经一把将她拉开，反手往那侍婢身上击了一掌。

&ldo;云锦，你竟然敢伤我的人？&rdo;洛桑天妃气得声音都变了，她竟似完全变了个人。

云锦心中又是恼怒又是难受，她望着这全然陌生的洛桑天妃，躬身道：&ldo;母妃，这蚀颜粉可是毁人容貌之物，母妃向来仁慈，对有过之婢尚且宽宥，却为何对疏影这般心狠？&rdo;

&ldo;心狠？&rdo;洛桑天妃格格笑着，道，&ldo;我是为了你好。你不过是被她的容貌引诱罢了。你贵为天宫二殿下，又怎能与木石岛上之人纠缠？&rdo;说着，她目中的讥诮之意更浓，她笑望着云锦道：&ldo;若是她没了这般容貌，你可还会倾心于她？&rdo;

云锦自觉无言可辩，只斩钉截铁道：&ldo;自然。&rdo;

洛桑天妃又是格格一阵娇笑，那笑声听来天真明媚，竟仿佛是一位十五六岁的活泼少女偶然间听到了什么极为好笑的事情。云锦此时却是毛骨悚然，洛桑天妃在他心中，一向是端庄自持，温柔可亲，她虽不是他生母，却也与他情分匪浅，这时候他却只觉得连呼吸的空气都极为阴森可怖。

&ldo;若她不是这般容貌，你眼里怕是根本连她这个人都不会有。&rdo;洛桑天妃说完，挑衅般望着云锦。

云锦心头一惊，他方才所言，字字出自真心，他自觉若是有疏影年老色衰的一日，也必没有他云锦移情变心的一日。只是，若是一开始她就不是这般玉容，他是否会动情呢？云锦一时心乱如麻，只觉得像是被人点中了死穴，再也动弹不得。他无言以对，只觉得自己的额头似乎已是汗水涔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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