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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第1页）

前半句也就算了，是江宛清真实的想法；可是后半句，无论如何她也说不出口啊。

江宛清犹豫了半晌，她一向不会和小孩子交谈，总觉得有代沟，聊不到一块去。正想问问孟岩怎么办，谁知这只有奶爸潜质的家伙居然闷头玩手机，似乎再也不想鸟她了。

闷闷不乐的江宛清只好斟酌了片刻，才发：&ldo;对不起呀，我三次元有点事，可能没空，能改天嘛？&rdo;她和付玟不熟的时候，付玟的语气就是这个样子，江宛清模仿地惟妙惟肖，玉修罗一定看不出现在跟他发信息的不是浮生，而是江帆。

估计玉修罗要崩溃死了，连消息都带上了很多感叹号：&ldo;哇！大大！我为了见你，偷偷坐火车从外省赶来，还被我爸妈揍了，好不容易逃出来的，我还是个宝宝啊！在这人生地不熟哒，你不可以这样子哇！&rdo;

江宛清一巴掌拍上了脑门：这孩子还真是既早熟又叛逆，为了见网友孤身跑了那么远，幸亏付玟和她都不是坏人，否则不是要坑死他了。

既然这孩子已经来了，骑虎难下，既不能告诉他付玟被关进局|子了，也不能直接把这么小的孩子给打发了。江宛清只能伪装成付玟去见玉修罗，再想办法把他安全送上车，吩咐他快些回家。

付玟被关在小黑屋，回答那些枯燥无味的问题，自然不知道江宛清已经整装待发去捉奸……啊不，去代替她面基了。

苏临是心理学博士，本科和硕士都研究的是犯罪心理学，博士时期研究领域更加细致，付玟一点也不怀疑自己会在他的眼中无处遁形。

他问付玟的都是一些国外的精神病测试题，付玟根本不敢在他面前撒谎，因为一定会被看出来，反而更加麻烦，有口说不清，倒不如老老实实地回答。可这些问题太无趣且莫名其妙了：&ldo;楼下一个杀了人的女人对着楼上目击者的你指指点点意味着什么&rdo;、&ldo;家里很穷，父亲一直干很累的体力活，突然出现了一只可以让你许愿的精灵，你会许什么愿&rdo;、&ldo;在悬崖边你看到了你的仇人抓着一根脆弱的小树枝，你要怎么样把他弄下去&rdo;。

江宛清在旁听心理学课程时有听讲师说过这些问题，通常情况下，一般人的回答是&ldo;敢报警你就死定了&rdo;&ldo;天降几百万、中彩票&rdo;&ldo;弄断树枝&rdo;之类的回答，大体差不多，江宛清自己也是这种答案。

然而精神病人思维方式却处于一个很特别的次元。

付玟随口回答：

&ldo;那个女人在数你住几层，方便上来灭口。&rdo;

&ldo;让父亲永远身体健康，不病不死。&rdo;

&ldo;一根一根掰掉他的手指。&rdo;

……

她全是按照自己的思维下意识地作出回答，每多说一句，苏临脸上的笑意就愈浓。已经离开审讯室的赵杰站在镀膜玻璃外，看到苏临的侧脸显露出的笑意渐浓，心中的警惕性也愈高。

苏临平时笑起来都是衣冠禽兽的虚伪模样，但越是真正经的微笑，则证明他遇到的事情越是棘手。

付玟：&ldo;还有什么事吗？我现在可以走了吧。&rdo;

苏临不由分说地拦住了她：&ldo;对不起，你需要留在专案组。&rdo;

这已经是摆明了要□□她了。

付玟也很气愤，她能猜到测试结果不是多好，但不论她再怎么心理扭曲，也没害过人啊。如果真的要硬碰硬其实也不是不行，但是目前专案组有赵杰、孟岩两个刑|警，总共四个大男人，还有附近不知道埋伏了多少的便衣……就算自己加上江宛清也没法和他们匹敌，完全是在找死，说不定一有风吹草动脑壳就被狙击手给崩开花了。

先忍着吧，江宛清会想办法救她的，现在只能把希望寄托在江宛清身上了。

希望这货千万要靠谱啊……

&ldo;靠谱&rdo;的江宛清洗去了满脸的脂粉，脱掉了五六厘米的高跷，把哥特风的黑裙换成了白衬衫和阔腿裤，对着镜子里一派□□模样的自己竟有些恍惚‐‐她本来就只有二十三岁，应该在学校里和付玟一样读书搞研究，或者初入职场，脑子里应该是情情爱爱或者事业学业，可她却和尸体不分昼夜的混在一起将近两年。

从尸体到活人，她想自己大概需要很长的适应期，尤其是在以前听了那句&ldo;别用你那双摸过尸体的手碰我&rdo;后，她本以为再也不会回到正常女生的世界了。性向异常、性格异常，在所有人看来，放弃了去日本进修的机会，高材生成了薪水几千只够将将养活自己的法医，成天摆弄尸体，简直是脑子有病。

那些人说的不全是浮云，她的确脑子有病，可是不出来看看，还以为世界就是那个样子，善良随处可见不知珍惜，浪费或践踏真心。活在象牙塔的时间太久会让她渐渐腐蚀了自我，那样的生活不是她想要的。

付玟不算是活人，她的心不像在活着一样；但她又是温热的，和冰冷的尸体差距很大，或许也只有这样的人能让她接受、适应，能从尸体的面前回到活人的身边。

或许也只有她可以。

江宛清默不作声了很久，才不三不四地又勾唇一笑，一瞬间所有岁月静好的形象都碎成了渣渣，果然妖艳剑货无论如何都变不成高冷女神，&ldo;付玟就是这么个学生样，玉修罗应该看不出来。&rdo;

孟岩：&ldo;你去吧，我帮你看着付玟。&rdo;

江宛清笑着用力拍了拍他的肩：&ldo;谢谢，一定不要让她出事，我信你。&rdo;

孟岩只简单地&ldo;嗯&rdo;了一声，江宛清随即放心大胆地转身离去，头也不回。孟岩很可靠，如果连他都护不住付玟的话，自己就更没办法了。

玉修罗和付玟约定的地方是她和江宛清第一次约会时见面的咖啡屋，后来江宛清和孟岩谈话时也选在了这里，江宛清对此简直再熟悉不过了。

她一来，老板娘就热情地迎了上来，&ldo;小江来啦，今天这打扮和以前不一样啊，不过还是那么漂亮。&rdo;

江宛清笑了：&ldo;姐姐真会夸人，今天来见个小朋友，不好太浓妆艳抹地教坏了祖国的花骨朵，哈哈。&rdo;

老板娘想了想，才&ldo;咦&rdo;了一声，&ldo;小朋友？我这还真来了个小朋友，十四五岁的年纪吧，像是个初中生，还带着行李箱，一脸风尘仆仆的，看样子像是离家出走的。&rdo;

江宛清敷衍地笑了几嗓子：&ldo;我也不知道……姐姐，带我过去那间包厢吧。&rdo;

&ldo;哎，好，跟我来。&rdo;

玉修罗长得挺不错，有几分玉面书生的潜质，一看就是小女孩喜欢的那种清秀少年，除去娘了点还有一脸的倦色之外，倒真心是个美少年。

搞得她这个老阿姨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玉修罗喝着咖啡，百无聊赖地看着玻璃窗外，听到声响后才回神望去，看到江宛清后，开心地挥了挥手：&ldo;浮生大大，是我啊。&rdo;

声音也这么嫩……

江宛清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扶额了：居然有种带儿子的错觉。其实她比玉修罗也大了不到十岁，但看着眼前的纯净表皮，再联想到专案组里的一群糙汉、蛇精病和衣冠禽兽，登时觉得眼前的一切都美好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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