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do;公主之意,朕已明了,两国和亲,于百姓而言,乃是好事呀。&rdo;宇文觉亲自执盏。
阿史那公主虽是突厥人,长在草原,可却掩不住她洒脱风情,颇有北周女子没有的魄力,不过二八年岁,于这两国相交之间,却没有丝毫胆怯。
&ldo;太师到!&rdo;随着外头一声,宇文觉脸色一变,顿时不再言语,就连殿上的歌舞都已停了下来。
宇文护随着外头月光入的殿,跨过门槛,拍了拍身上未曾有的灰尘,他身形本就颀长,更穿着件元青的常服,上头绣着暗纹些许,又有团簇点缀,通身贵气油然而生,更不说那腰间系着的紫色虎纹犀带乃少见的物件。
那犀带挂着佩,宫绦徐徐而落,旁人定睛看去,那玉佩竟是女子常挂着的环佩,他步子虽平缓,那环佩叮当轻摇,却有股悠然味道。若有人能细瞧,熟识的,自然知道,那是独孤家的姑娘常挂着的环佩,让人不由想起正是这位太师大人为何来的这般迟,匆忙的连腰佩都弄的胡乱,竟挂着自家夫人的。
可这显然并非最瞩目的,瞩目的是宇文护那脖颈上的伤,一看就是女子挠出来的。
&ldo;太师来的正好,你们皇帝正说和亲的事情,不知太师有何见解?&rdo;阿史那公主倒打破这寂静,径直的向宇文护发文了。
宇文护在婢子带领下往里头去,还未安坐,就听着她这话,睨着他露出个浅浅的笑来:&ldo;那公主,看上了我大周哪个,皆可说出来,本太师,定然被公主谋得佳婿。&rdo;他还未等阿史那公主开口,摊了摊手,颇为无奈道,&ldo;可惜,本太师已有妻室,不然,定要求娶公主,方的佳谊。&rdo;
&ldo;此来大周,并非为我自己求佳婿,而是我那不成器的弟弟已介婚龄,因而,想在大周找个王妃罢了。&rdo;她眸光幽幽,虽看着宇文觉,眼角余光却不曾离宇文护一丝半毫,她在战场上已认得宇文护,对他格外提防。
宇文觉一直以为,是这突厥的公主要来和亲,没料得,竟是要从大周遣嫁女子,虽然并没有什么不同,可他无子嗣,宗室之女,也没有适合的,一时倒有些为难了,正与阿史那言语。
阿史那却并不揪着宗室不放,说,只要有品德的女子,皆可。
&ldo;对了。&rdo;她戳了戳自己的额头,似乎是想到什么,&ldo;早前在战场上见着独孤小将军,听闻独孤家长女有些料理后宅的手段,想来,可堪为妇?&rdo;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下意识看向那个坐在上首的宇文护。
他执着杯盏的手微微一顿,又一饮而尽,良久才开口道,&ldo;公主有所不知,独孤家的长女,早些日子已嫁于本太师了,这恐怕,不妥吧……&rdo;他说这话的时候和颜悦色,可众人总觉得,莫明有些寒意。
那公主却似乎一点都没察觉,脸上笑意越深,&ldo;我们突厥素来不在意这些,若是太师肯割爱,又有何不可?&rdo;
宇文护有些感慨道,&ldo;本太师确想割爱,可惜,我这内子脾气大的很,只怕今夜之事传将出去,知道的,晓得公主是在玩笑,不知道的,像我那脑子有些转不过弯的内子,恐怕……&rdo;他长叹一口气,摇了摇头。
&ldo;公主莫要玩笑了。&rdo;刘太尉适时的出来打圆场,&ldo;那独孤家还有未嫁的两姐妹,不如……&rdo;
&ldo;是了,那独孤家的二姑娘,本太师见过,容姿优美,摇曳生姿,可堪为突厥王妃。&rdo;
宇文护发话了,夜宴之上,无人不附和,多是说独孤曼陀如何风姿卓越,如何绝世姿容,又恳请宇文觉可以赐封郡主名号,彰显其身份贵重,宇文觉怎敢不应。
一来二去,这亲事就这样定下了。
丝竹歌舞复起,宇文护冷眼旁观,恰好那公主执杯相敬,又同饮一杯。
&ldo;太师。&rdo;刘太尉忽然小心翼翼的过来,目光放在宇文护那脖颈之上,&ldo;太师这伤可要紧?&rdo;
&ldo;今日风大,刮了家中梅树,恰好我站在树下,就被枝桠刮蹭,皮外伤,不妨事。&rdo;宇文护脸色不变,镇定自若,却低头别开脸去。
刘太尉恭敬地对着宇文护一拱手,&ldo;既是树倒了,臣府上有几个惯会料理花草的花娘,不如……&rdo;他意味明了,使了使眼色。
&ldo;刘大人。&rdo;宇文护拖长了音,唤了他一声,&ldo;若是平日无事,多把时间用在正途上,别弄那些空的虚的,事儿办好了,好处自然不会少了你。&rdo;他唇角微微一抽,随后冷哼一声,起身就走,再不搭理他。
一时间,刘太尉竟不知道,自己是哪里做错了。
阿史那也早早就出来了,于长廊尽头等着宇文护。
&ldo;他呢?&rdo;月色之中,衬出她容色冷冽,颇有些草原儿女的姿态。
宇文护迈步上了须弥台,恰好在此处,能得见朝阳殿,&ldo;怎么,从我大周拐走了一个独孤郡主,还惦记着辅城王?&rdo;他负手而立,垂眸瞧着这个适才还在宴席上激他发火的公主。
&ldo;中原有句话,叫做过河拆桥,我已如太师所愿,让独孤家的二姑娘嫁给我弟弟,难道,太师这就要过河拆桥了吗?&rdo;她的目光平静地凝视着宇文护,没有适才那夜宴之上的玩味姿态,更无旁人对上宇文护时的惊慌害怕,只是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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