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太后所言。
几大世家就像生长在同一块土地上的藤蔓,又在同一片篱笆缠绕蔓延,互相残杀的同时又盘根错节,但凡哪家被点了火,整片藤蔓连带着脚下的土壤都会烧起来。
虽不一荣俱荣,但一损俱损。
即便是皇帝,想要翻了这个天,也不是一个难字能道尽的。更何况,还有漠北在北方虎视眈眈,新的漠北王虽年幼,但他们休养生息多年,大周却是内乱不止。
嫁给南国三皇子的长乐公主虽帮助大周与南国交好,但她的兄长端王,却不是个省油的灯。他不知用了什么手段,从陇城出逃,在大周与漠北的交界地彻底失去了踪迹。而他带走的,还有一份大周在北方的军防图。
这给霍玖这个定远侯带去了颇大的麻烦,刚从西州吃完沙子回来,又得带着玄铁军北上镇守边关。
启程那日祁铮亲自送他,一路到城门口。
他翻身上马,说:&ldo;世家那些老狐狸难缠的紧,臣这一去倒也轻松,比起同他们周旋,臣宁愿在马背上多拿几个人头。这辈子,臣怕是学不会皇上和承安的手腕了。&rdo;
祁铮看着他,&ldo;此行艰难,万事小心。&rdo;
他大笑:&ldo;大丈夫,何惧死?皇上只管做自己想做的,漠北,臣守得住,死,也会守住。&rdo;看向一旁的楚承安,&ldo;只是可惜,不能喝你的喜酒了。&rdo;
楚承安微笑:&ldo;就当我欠你的,待你平安归来,陪你喝个够。&rdo;
霍玖大笑,调转马头,举起手中的长矛,阵阵鼓声中,肃穆的军队消失在地平线,只隐隐可见那被风扬起的黑红幡。
大军行至城外五里,有一简陋的石亭,石亭外立着一位妙曼佳人,她远远眺望,像是已经等候多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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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承安忙得脚不沾地,与大丹郡主的婚事险些拖到年关,还是楚令沅几番催促下,祁铮才不情不愿地批了楚承安的假,让他回去娶媳妇。因李廷乐的缘故,宫里不好为他们大肆操办,时间又紧张,婚事可谓仓促。新娘子从未央宫出的门,被楚承安一顶大花轿抬进楚府,就这样成了楚令沅的嫂子。
新婚第二天,他们夫妇本该进宫请安,但楚承安不知又被祁铮派了什么差事,竟撇下妻子,让她一个人进宫。
楚令沅担心大丹郡主觉得委屈,对祁铮颇有微词,心想,你个黑心皇帝,这么压榨你忠心耿耿的臣子,连生孩子的时间都不给人家,未免太没人性!
也亏得大丹郡主是个不拘小节的女子,脸上不见丝毫怨怼。
但楚令沅还是看出她在极力隐藏自己的忧虑,叹了口气,直说道:&ldo;你且宽心,不管如何,你父亲姓李,考虑到西州百姓的心情,皇上不会要他性命。至于其他,只能说,他罪有应得。&rdo;
大丹郡主含泪:&ldo;多谢皇后娘娘,我本没有这个脸问这些,但不管他有没有将我这个女儿放在心上,他毕竟是我父亲。&rdo;
&ldo;他差点害了整个西州,留这一条命已经是皇上仁慈。&rdo;又惴惴道:&ldo;我只怕,我这个罪臣之女的身份会影响承安,连累楚家。&rdo;
楚令沅安抚道:&ldo;无须担心,皇上不是那种人。&rdo;
两人又聊了些琐事,大丹郡主渐渐恢复了往日活泼,正说寻个日子去游园,她突然咦了一声。
&ldo;怎么不见哪位冬香姑娘?&rdo;她看着过来送柑橘的茯苓问,&ldo;今日只见茯苓一人,倒觉得冷清不少。&rdo;
楚令沅笑了笑,&ldo;她出宫了。&rdo;
大丹郡主诧异道:&ldo;她的年纪到了?娘娘竟舍得放她出宫。&rdo;
冬香是一个月前出的宫,楚令沅本打算留她到明年开春,不想容迢倒是急了起来。问过冬香的意见,她也愿意,楚令沅就没再拦着,只是身边突然少了个人,她到现在都还没习惯。
楚令沅叹道:&ldo;舍不得也不行啊,她跟你一样,急着生胖娃娃去了。&rdo;
大丹郡主登时涨红了脸。
茯苓笑着为她解围:&ldo;时候不早,娘娘可要传膳?&rdo;
楚令沅:&ldo;居仁殿那边可有消息?&rdo;
茯苓摇头:&ldo;常姑姑刚才去问了廖公公,皇上许是过不来。&rdo;
&ldo;那正好。&rdo;楚令沅看向大丹郡主,&ldo;以前一直说要一起吃酒,可身子总不见好。现在勉强能喝点,又刚好有空,你就留下来陪本宫吃顿饭吧,晚些再叫人送你回去。&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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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do;你可还记得朕派去西州的户部官员李润?他帮乔家那小子抓到李廷乐后就不见了。&rdo;
&ldo;略有些印象。&rdo;
&ldo;最近霍玖传回消息,说在漠北见过他。此人不简单,隐姓埋名,又在我大周来去自如,手下颇有些能人异士。&rdo;
祁铮与楚承安一同出了居仁殿,慢慢往未央宫走去。
祁铮又说:&ldo;他与李廷乐关系匪浅,一个在明,一个在暗,这些年竟给大周使了不少绊子。你在西州可听说过明西阁?&rdo;
楚承安:&ldo;明西阁在西州甚有威望,臣以前没少与他们打交道,同明西阁的少阁主倒有些交情,但也是多年未见。至于他们阁主,很是神秘,不常在世人面前出现。莫非……&rdo;
祁铮点头:&ldo;正是他。这人倒有几分意思,为人谨慎,却又行事多变。只可惜,不愿为朕所用。&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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