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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第1页）

&ldo;好。&rdo;

千言万语，有时候到了嘴边也就一个字。

进安检通道的时候，她又忽然在身后叫他：&ldo;会长！&rdo;

他扭头。这是第一次，她在线下这么大大咧咧称呼他这个名头。

她仍旧笑着，朝他挥手：&ldo;我们的账，等我回去再跟你算。&rdo;

新的旧的，二次元的三次元的，等她跟他慢慢捋清。

…

唐劲风下了飞机天色已经晚了，他没有回家，直接赶去了医院。

姜冬梅躺在病床上，旁边站着陆潜，正低声跟她说话。

他快步走进去：&ldo;妈。&rdo;

&ldo;小风回来了？&rdo;她声音一如往常的温和，难得带了点埋怨，&ldo;不是说了让你不用特意赶回来，耽误你跟同学的正事儿。王主任他们都很熟悉我的情况了，还有这位陆医生也专门过来关照，我没事的。&rdo;

唐劲风朝陆潜致意：&ldo;麻烦你了，陆医生。&rdo;

&ldo;不用客气，我刚好值班，听说伯母病了，就过来看看。&rdo;

妈妈刚刚住院，他又不是同一个科室的医生，这么快就得到消息赶过来，唐劲风知道肯定是高月拜托的。

她看似神经比水桶粗，其实论细心周到，没有几个人比得上她。

唐劲风低下头：&ldo;妈，你哪里不舒服，怎么会晕倒的？医生怎么说？&rdo;

姜冬梅摇摇头，陆潜替她答道：&ldo;其实这回也是有好消息，我听王主任说，伯母可以换肾了。&rdo;

唐劲风一愣，几乎不敢相信。

&ldo;是真的吗？&rdo;

&ldo;真的。&rdo;陆潜看他们母子似乎有话要说，轻轻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ldo;那我就先回科室去，你们慢慢聊。不要太晚，让伯母早点休息。&rdo;

&ldo;嗯，谢谢。&rdo;

病房门咔哒一声轻响关上了，唐劲风才坐下来，俯下身道：&ldo;妈，究竟怎么回事？好端端的，你怎么会跑到山城监狱去，又怎么会晕倒的？&rdo;

姜冬梅笑笑：&ldo;你这孩子，什么怎么回事？陆医生刚才不都说了吗？还是老毛病。&rdo;

&ldo;我不是说这个。&rdo;他抿唇坐在床边，&ldo;我是想知道那个人又跟你说了什么，你为什么到监狱去看他。&rdo;

&ldo;那个人是你爸爸。&rdo;

唐劲风不跟母亲争辩这个。血缘的牵绊无法割裂，父子的情分却是可以有亲疏的。

几十年夫妻之间的恩与仇，更不是一句话能讲明白。

他知道妈妈也恨过，怨过，可时间久了，她还是没办法当那个亲手毁了他们这个家庭的男人不存在。

她更不愿意教自己的儿子去恨父亲。

只是这几年她身体不好，加上照顾他的情绪，她很多年都没到山城监狱去跟父亲见过面。

这次又是为什么？他才刚离开几天而已，她居然会去见这一面，会见信又是谁给她的？平时都只寄给他，难道她跟那个人私下还有联系？

不能想，一想就觉得所有事情是个死结，没有出口，乱麻一样堵在心里。

然而，姜冬梅却说：&ldo;他要把肾脏捐给我。&rdo;

唐劲风耳边嗡的一下，像是没听清她的话，下意识又问一遍：&ldo;什么？&rdo;

&ldo;我说你爸爸。&rdo;她拉住他的手，&ldo;他要把他的一个肾脏……捐给我。&rdo;

原谅，宽恕，都已经是奢望。那个人也没什么所求，不过就是请她到监狱去，亲自把这个决定告诉她。

…

唐劲风疾走如风，敲开了陆潜值班室的房门。

他刚才已经问过妈妈的主治医师王主任，医学上的事他已经听得很明白，还有其他的问题，他直觉陆潜应该能为他解答。

陆潜站在门边：&ldo;你想问什么？&rdo;

&ldo;我想知道，这是唯一的办法了吗？&rdo;

&ldo;□□有多么短缺，我想你应该已经了解过了。以你妈妈现在的情况，肯定是不合适一直拖着等下去。如果亲属之间有合适的捐赠者，当然是最好不过的。&rdo;

唐劲风咬牙：&ldo;那我把我的捐给我妈。&rdo;

陆潜笑了笑：&ldo;江河水都是从上流往下流走的，你什么时候见过溯流而上的？父母给孩子捐的就有，孩子给父母，首先父母就不会同意。&rdo;

那个人捐的她就同意吗？那到时又是谁亏欠了谁？

说白了，还是他那个父亲自私到极点，为了让自己心里好受一点，竟然想出这样的方法来。

&ldo;器官捐献讲求的是自愿原则，你爸爸自愿，你妈妈也愿意接受，那这就是最佳方案。你可以不赞成，但应该尊重他们。&rdo;陆潜轻推鼻梁上的银色边眼镜，&ldo;何况现在最大的困难还不是双方的意愿如何，也不是医学技术方面的难题，而是监狱系统还不一定同意。&rdo;

唐劲风怔了一下，刚才心里乱的很，没有仔细想这个问题。这会儿经陆潜提醒，他想起曾经在法理学课上看过的一个案例：服刑的囚犯要给尿毒症的弟弟捐肾，一直得不到监狱方面的首肯，因为我国原则上不允许服刑的犯人捐献器官，以防形成利益交换链条，何况犯人手术后的关押成本等也会变大。因此即使双方都符合器官捐献自愿的原则，且也是直系亲属，符合所有捐献条件，但碍于监狱方面不同意，无法进行移植手术，病情危重的弟弟只能一直等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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