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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第1页）

随后他忽然想到可能还有其他人对他的工作感兴趣。范耶尔忽然出现在《千禧年》的董事会上，温纳斯壮不可能毫不留意。或者这是他的偏执想法?

布隆维斯特下床，赤身站在厨房窗边，凝视着桥另一头的教堂。他点了根烟。

他猜不透莎兰德，她根本就是个怪人。说话说到一半忽然沉默许久;公寓里乱七八糟;门厅全是装满报纸的袋子;厨房大概有整年未清理;衣服成堆散落在地板上;她显然在酒吧混了大半夜;她脖子上种了草莓，明显有人在她家过夜;身上有数不清的刺青，脸上穿了两个洞，也许还有其他地方。她就是怪。

阿曼斯基向他保证她是他们最好的调查员，而她针对他所写的报告也的确非常彻底。好个奇怪的女孩。

莎兰德坐在电脑前，心里却想着布隆维斯特。她成年后，从未允许任何不请自来的人跨过她家门槛，而她邀请过的人一只手就能数得完。布隆维斯特毫无顾忌地闯入她的生活，她却只发出几声软弱无力的抗议。

不只如此，他还揶揄她。

在正常情况下，这种行为会让她在心里暗暗扣下扳机。但从他身上，她丝毫未感受到威胁或敌意。他有十足的理由警告她，甚至向警方举报，但他甚至将电脑遭她入侵的事一笑置之。

这是他们谈话当中最敏感的部分。布隆维斯特似乎刻意不提此话题，最后是她忍不住发问。

&ldo;你说你知道我做了什么。&rdo;

&ldo;你入侵了我的电脑，你是黑客。&rdo;

&ldo;你怎么知道?&rdo;莎兰德百分之百肯定自己没有留下任何痕迹，除非有个顶尖的信息安全顾问在她入侵的同时坐下来扫描硬盘，否则谁也不可能发现。

&ldo;你犯了一个错误。&rdo;

她引述了只有他电脑里才有的文章。

莎兰德静静坐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用毫无表情的眼睛看着他。

&ldo;你是怎么办到的?&rdo;他问道。

&ldo;秘密。你打算怎么办?&rdo;

麦可耸耸肩。

&ldo;我能怎么办?&rdo;

&ldo;这和你们记者的做法没两样。&rdo;

&ldo;的确，所以我们记者有个道德委员会不断在留意道德问题。当我写一篇关于银行界某混蛋的文章时，我不会涉入‐‐比方说‐‐他的私生活。我不会说某个伪造票据者是同志或与狗做爱产生高潮之类的事，即使这些都是真的。混蛋也有隐私权。这样你懂吗?&rdo;

&ldo;懂。&rdo;

&ldo;所以你损害了我的尊严，我的雇主不需要知道我和谁做爱，那是我的事。&rdo;

莎兰德不自然地撇着嘴笑。

&ldo;你觉得我不应该提到那个?&rdo;

&ldo;就我而言没有太大差别。斯德哥尔摩有一大半人都知道我和爱莉卡的关系，但这是原则问题。&rdo;

&ldo;这么说的话，你或许有兴趣知道我也有你们道德委员会那类的原则。我称之为莎兰德原则。其中一条是混蛋永远是混蛋，如果我能挖出一些狗屁倒灶的事来伤害一个混蛋，那是他活该。&rdo;

&ldo;好吧。&rdo;布隆维斯特说：&ldo;我的论据和你差不多，不过……&rdo;

&ldo;不过重点是当我作私调时，我也会提出自己对那个人的看法。我并不中立。如果那个人看起来像个好人，我的报告可能会写得温和一点。&rdo;

&ldo;真的吗?&rdo;

&ldo;像你就是了。我本来可以写一本关于你的性生活的书，也可以向弗洛德提到爱莉卡曾经上过&lso;极端夜总会&rso;，也曾在八十年代和皮绳愉虐圈的人鬼混过‐‐这一定会让人对你的性生活与她的性生活产生某些联想。&rdo;

布隆维斯特直瞪着莎兰德的双眼。过了一会，忽然笑起来。

&ldo;你真的查得很彻底，对吧?那你怎么不写进报告里头?&rdo;

&ldo;你们都是成人，而且显然都喜欢对方。你们在床上做什么不关他人的事，我若提到她，只会伤害你们两人或是给某人提供勒索的题材。我又不认识弗洛德‐‐这些讯息最后可能会落到温纳斯壮手里。&rdo;

&ldo;你不想提供消息给温纳斯壮?&rdo;

&ldo;如果得在你和他之间作选择，我想我应该会投奔你的阵营。&rdo;

&ldo;我和爱莉卡是……我们的关系……&rdo;

&ldo;拜托，我真的不在乎你们是什么关系。不过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关于我入侵你的电脑，你打算怎么办?&rdo;

&ldo;莉丝，我不是来勒索你的，而是想请你帮我作调查。你可以答应也可以拒绝。如果你不答应，无所谓，我会另外找人，而你也不会再听到我的消息。&rdo;

第十九章六月十九日星期四至六月二十九日星期日

这几天，布隆维斯特一边等候着范耶尔能否度过生死关头的消息，一边把手边数据又看了一次，并且和弗洛德保持密切联系。星期四晚上，弗洛德带来消息说危机似乎暂时解除了。

&ldo;我今天和他说了一会儿话，他希望能尽快见到你。&rdo;

于是仲夏节前夕下午一点，布隆维斯特开车到赫德史塔医院去找范耶尔的病房。途中忽然冒出愤愤不平的毕耶挡住他的去路。亨利根本没法见客，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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