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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第1页）

他把相簿放到厨房餐桌上，倒了杯咖啡，开始翻阅。

里头全是海莉失踪当天拍的相片。第一张是海莉的最后一张相片，在赫德史塔的儿童节游行上拍的。另外有大约一百八十张相片，清清楚楚地拍下桥上事故场景。先前他已经用放大镜将相片一张张检视了好几次，此时几乎是心不在焉地翻看，因为他知道不会有新的发现。事实上，海莉失踪的谜团忽然让他觉得受够了，于是他用力合上相簿。

他心浮气躁地走到厨房窗边，凝视黑漆漆的窗外。

接着他又回头瞪着相簿，他无法解释这种感觉，但脑中蓦然有个念头飞掠，似乎是刚刚看到了什么所引发的反应。好像有个无形的东西在他耳边轻声低语，不禁让他颈背的寒毛直竖。

他再次翻开相簿，一页一页地看着所有桥上的相片。他看到全身满是油污的更年轻的亨利和同样年轻些的哈洛德‐‐他们至今尚未碰面。破损的护栏、建筑物、照片上可见的窗户与车辆。他一眼便从围观群众中认出二十岁的西西莉亚。穿着浅色洋装和深色外套的她，至少出现在二十张照片当中。

布隆维斯特顿时兴奋起来，这些年来他已学会相信直觉。这些直觉对相簿里某样东西起了反应，但他还不知道是什么。

十一点了，他还坐在餐桌旁一张张地重看相片，忽然听到有人开门。

&ldo;我能进来吗?&rdo;是西西莉亚。没有等他回答，她便坐到他对面。布隆维斯特有种似曾相识的奇怪感觉。她穿着一件薄而宽松的淡色洋装，外搭灰蓝色上衣，几乎和一九六六年相片中的穿着一模一样。

&ldo;问题就出在你身上。&rdo;她说。

布隆维斯特诧异地扬起眉毛。

&ldo;对不起，但今晚你来敲门真的吓了我一跳。现在我好不快乐，睡不着。&rdo;

&ldo;为什么不快乐?&rdo;

&ldo;你不知道吗?&rdo;

他摇摇头。

&ldo;我如果说出来，你要答应我不能笑。&rdo;

&ldo;我答应。&rdo;

&ldo;去年冬天我引诱你，纯粹是出于愚蠢的冲动。我想好好享受一下，如此而已。第一晚我喝得很醉，当时并无意和你发展长期关系。后来情况变了。我希望你知道，你当我备用情人的那几个星期，是我这一生中最快乐的日子。&rdo;

&ldo;我也觉得很美好。&rdo;

&ldo;麦可，我一直在骗你也在骗我自己。我对性爱并没有特别开放。我这辈子有过五个性伴侣，一次是在我二十一岁，那是我的第一次。接着是和我丈夫，我在二十五岁认识他，没想到他是个混账。再接下来又和三个男人做过几次，这期间各分隔了几年。但是我心里好像有什么被你挑动了，怎么样都觉得不够。也许是因为你毫不苛求吧!&rdo;

&ldo;西西莉亚，你不必……&rdo;

&ldo;嘘……别插嘴，否则我怕我再也说不出口。&rdo;

布隆维斯特只得默默坐着。

&ldo;你入狱那天我好凄惨。你走了，好像从未存在过似的。宾馆这里一片漆黑，我的床上又冷又空。而我，又再次变成五十六岁的老女人。&rdo;

她静默片刻，然后注视着布隆维斯特的双眼又说：

&ldo;去年冬天我爱上你了。我并不想，但就是发生了。后来我忽然想到你只是暂时来到这里，总有一天会永远离开，而我却会在这里度过下半辈子。感觉实在太痛了，所以我决定在你出狱后不再让你上我那儿去。&rdo;

&ldo;对不起。&rdo;

&ldo;这不是你的错。今晚你走了以后，我坐在那边哭，好希望人生能重来一遍。后来我决定了一件事。&rdo;

&ldo;什么事?&rdo;

她低头看着桌子。

&ldo;除非我真的疯了，否则不会只因为你总有一天要走就不再和你见面。麦可，我们从头开始好吗?你能不能忘记今天晚上的事?&rdo;

&ldo;我已经忘了。&rdo;他说：&ldo;不过还是谢谢你告诉我。&rdo;

她依然低着头。

&ldo;如果你还想要我的话，就来吧。&rdo;

她再次抬头看他，然后起身朝卧室的门走去。她把外套丢在地上，一面走一面将洋装往上脱。

布隆维斯特和西西莉亚被开门声吵醒，听到有人走过厨房，接着砰一声将某重物放在火炉旁边。随后爱莉卡便出现在卧室门口，原本微笑的脸很快转为震惊。

&ldo;天哪!&rdo;她倒退了一步。

&ldo;嗨，爱莉卡。&rdo;布隆维斯特招呼道。

&ldo;嗨，对不起。我这样随便闯进来，真是千万个抱歉，我应该先敲门的。&rdo;

&ldo;我们应该把前门锁上的，爱莉卡‐‐这位是西西莉亚•范耶尔。西西莉亚‐‐爱莉卡，贝叶是《千禧年》总编辑。&rdo;

&ldo;你好。&rdo;西西莉亚说。

&ldo;你好。&rdo;爱莉卡回答，一时似乎无法决定该上前礼貌地握手，或直接离开。&ldo;呃……我可以出去走走……&rdo;

&ldo;你帮我煮点咖啡怎么样?&rdo;布隆维斯特看看床头柜上的闹钟，中午刚过。

爱莉卡点点头，顺手带上房门。床上的两人彼此对望，西西莉亚有点尴尬。他们做爱后又聊天直到清晨四点。然后西西莉亚说她想留下来过夜，还说以后就算有人知道她和布隆维斯特上床她也不在乎。她睡的时候背对着他，他的手臂则围绕在她胸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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