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好,他并没有捧着那束鲜花、提着蛋糕走进餐厅,不然她一定装着和他不认识。这家餐厅好象是新开的,门口摆放的花篮还没撤去。
客人倒象不少,推开门,满室的喧嚣扑面而来。
叶枫下意识地往里面退了一些,然后便感觉有一条手臂虚虚地护在她腰上。
在这样的环境里,其实知道只是出于保护,但她还是敏感地察觉到那掌心的温度、手指的力度,心,扑通,扑通,狂跳不已。
她不得不低下头,紧咬着唇,掩饰自己的慌乱。
领班是个头发灰白的微胖老头,美利坚合众国公民,叫山姆,他喋喋不休地介绍完毕,象变戏法一样,手中多了一枝长精的玫瑰,&ldo;恭喜,两位是我们餐厅的第一百位客人,一会我们将送上大奖。&rdo;
叶枫捏着玫瑰,纳闷得直眨眼,今天是911,不是214,算是美国的国难日,美国公民应该沉痛默哀,怎么能如此纵情欢乐呢?
&ldo;请问两位是情侣吗?&rdo;餐厅内多数是轮廓鲜明的外国人,他们幸运地被领到靠窗一张点着蜡烛的桌子,有一株茂盛的巴西乔木将这张桌子与整个大厅分隔开来,形成一个独立的安静的空间。
他沉默,她抢先摇了下头。
山姆呵呵一笑,&ldo;如果两位是情侣,一年后的今晚,两位仍然彼此深爱着对方,我们餐厅将送出夏威夷十日游的浪漫套餐,如果分开了,那我们会为两位提供一次温情的免费晚餐。如果两位现在不是情侣,但是在一年后,你们相爱了,一样可以获得这个大奖。&rdo;
&ldo;jian商!&rdo;美国人真是狡诈,下一秒发生的事都不能预料,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那时他在哪,她又在哪?再说这家餐厅能坚持到那个时候?北京每天关门的餐厅可不是少数。
夏奕阳却是一脸的兴趣盎然,&ldo;那我们需要留下什么资料吗?&rdo;
山姆热情地说道:&ldo;两位的姓名、联系方式,哦,稍等。&rdo;他转身离开了一会,过来对手里拿了个相机,&ldo;还得拍照留念。&rdo;
&ldo;不要胡闹,你明知这是不可能的事。&rdo;她摆摆手,冲着他瞪了瞪眼。
事实证明,他们在一起,连半年都没撑下来,就已各自纷飞。
&ldo;万一可能了,我们要错过这次机会吗?&rdo;他挑了挑唇角。
&ldo;我怎么不知道你这么爱贪小便宜?&rdo;她真被他的样子唬住了。
&ldo;这不是小便宜,这是一个不错的迹象。&rdo;他低低笑起来,漆黑的眼底恍若望不见尽头的深甬,却又因为那一点隐约的笑意而染上灼然的亮头。
她的眼神微微一闪。
&ldo;这样可以吗?&rdo;他一伸手拉起她,将她揽入怀里,以巴西乔木为背景。
她抬头正要抗议,山姆手疾眼快地按下了快门。&ldo;很棒,很棒!&rdo;山姆竖起了大拇指。
她抬起头时,他微笑地俯首,她的唇角恰好掠过他的下巴,感觉她踮起了脚,主动欲亲吻他。
&ldo;麻烦你删掉,我们不要这个大奖。&rdo;她羞恼地皱起了眉。
&ldo;请把菜单给我!&rdo;他向山姆耸耸肩,悄然暗示忽视她的话语。
山姆会意,&ldo;两位慢慢点餐,好了就请按铃。&rdo;
&ldo;你想怎样是你的自由,不要扯上我。&rdo;等山姆走开,她控制不住地发火,更确切地说,是抱怨。
&ldo;你担心这不能成真吗?放心吧,我们有一年的时间呢!&rdo;他的样子仿佛有点无奈,可是笑容里又分明带着淡淡的宠溺,在she灯下显得似流水般温柔。
她心里几乎抓狂,说得好轻描淡写。&ldo;你大概没听懂我的话,除了同学那层薄纱,我们现在什么也不是。我要是想去,也绝不愿和你一块去。&rdo;
他面不改色,&ldo;我愿意和你去就行了。记得早点排假期,不管有没有空,在做什么,我们是朋友,还是同学,还是恋人,都没关系,一年后的今天绝对不会有比去夏威夷更重要的事情。&rdo;
他的语速不快,但每一句话都说得那么清晰笃定,好象已经听到了夏威夷哗哗的海浪声。
他们之间忽然陷入微妙的沉默。
&ldo;夏奕阳,你以为我只是和你在闹别扭吗?&rdo;鼻子突然发酸,不知是什么,让她觉得有点伤感。
&ldo;今天是你的生日,不说这个,我们好好地庆祝。&rdo;他端起酒杯,&ldo;生日快乐,叶枫!&rdo;
这顿晚餐谈不上愉快,但绝不沉闷。总是她在快要沉默时,他又换了个安全而又不失有趣的话题。
吃完,招手买单时,她接到了娄洋的电话。
&ldo;北京现在环境这么恶劣,央视要拍一个保护环境的公益广告,有许多主持人参加拍摄,每个人一个镜头,一句话,有关要求和资料,周一给你。&rdo;
&ldo;娄台,这个和我好象没有关系吧?我只是个电台dj。&rdo;
&ldo;是我争取来的,把这个当作你从幕后走向幕前的首次机会。没有什么比拍公益广告更适合的时机了。&rdo;
她咂嘴,&ldo;我为什么要走到幕前?&rdo;
&ldo;你现在的名气已经不允许你将自己藏得太深了,许多听众都对你充满好奇心。把你推向台前,也是城市电台的一种宣传。以后,你会接通告,会走秀,还会拍广告。&rdo;
她拍着额头,&ldo;我想我需要清静下,希望是我听错了。&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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