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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第1页）

叶子秋努力地挣扎了几下眼皮：&ldo;长明，我怎么会在这儿？&rdo;

&ldo;你晕倒了，师母。&rdo;

&ldo;晕倒？&rdo;叶子秋像是记不起发生了什么事，她微微闭上眼，努力着想了一会，嘴唇突然一张，&ldo;沙沙‐‐&rdo;

沙沙到现在联系不上，江长明不敢跟师母说实话，他猜想一定是沙沙跟师母发生了什么冲突。这个淘气虫，江长明多次提醒她，注意跟师母说话的语气，她就是不听。

叶子秋唤了声女儿的名字，眼睛一闭，沉沉地睡了过去。

&ldo;她是你师母？&rdo;身后突然传来肖护士的声音。江长明转过身，不好意思地笑笑，点头承认。

肖护士的目光有点惊讶地搁他脸上，看得出，肖护士一直把他当叶子秋的儿子了。

肖护士告诉江长明，病人用药量大，这一觉怕是要睡上好几个钟头，她让江长明先去吃饭。下午到现在，江长明滴水未进。江长明道声谢，说他不饿。

&ldo;不吃饭怎么行，陪护不是一天两天，这么熬下去，你会累垮的。&rdo;肖护士的语气里已听不出下午责怪他的那种声音，江长明甚至感到这声音有点温暖，他很是感激地再次说了一声谢。

肖护士没再理会他，到别的病房忙去了。

一连三天，江长明都守在病房，吃饭都是靠幼儿园那几个小阿姨给他买盒饭。叶子秋的病又反复了两次，其中一次很是危险，主治大夫甚至都要开病危通知书了，江长明几乎哭着求大夫，他的诚恳打动了所有人，医院方面得知叶子秋曾是全国劳模和&ldo;三八红旗手&rdo;，为示郑重，邀请全市心脏方面的专家做了一次会诊，重新制定了治疗方案。叶子秋原单位第一毛纺厂也派了代表前来慰问，还执意要留下人替换江长明，江长明婉言谢绝了。

五天后叶子秋的病情终于稳定，肖护士告诉江长明，院长特批了一种进口新药，很适合叶子秋的症状。

&ldo;她能逃过这场劫难，也算是一个奇迹。&rdo;肖护士这才实话实说。这时江长明已知道肖护士叫肖依雯，是著名肿瘤专家、本院副院长肖天的女儿。

这天的晚饭是肖依雯送的，说是上班正好经过夜市，顺手就给他买了盒饭。江长明打开饭盒，一股清香扑面而来，是他好久都没吃到的清炖桂鱼。江长明肚子实在饿了，这些天一直靠盒饭充饥，弄得他一见盒饭就反胃，加上师母的病情一直不稳定，根本就没有食欲。这下他顾不上什么了，谢也没说就低头吃起来。肖依雯看他又馋又贪的样，不自禁地笑出了声。

吃到一半，江长明忽然抬起头：&ldo;不会是夜市上买的吧？&rdo;

&ldo;你怎么知道？&rdo;肖依雯微微脸红，笑着问。

&ldo;我也算半个美食家，这么纯正的美味，哪是夜市小摊主做得了的。&rdo;

&ldo;算你猜得对，是我妈炖的，我在减肥，正好送给你做人情。&rdo;肖依雯调皮地说。

&ldo;那我先谢谢伯母。&rdo;说着话江长明又贪婪地喝起了鱼汤。

肖依雯查完房，原又回到特护室。按规定，特护病房晚上是不留家属的，护理工作全部由护士来做。叶子秋情况特殊，加上江长明又赶不走，肖依雯晚上的工作便由江长明取代了。

经过这段日子的接触，两人算是熟络起来，对彼此的情况，也多少有所了解。江长明一直纳闷，依肖依雯的条件，她应该做医生的，怎么选择了地位和待遇比医生差许多的护士？这晚他问肖依雯：&ldo;怎么没选择医生反倒读了护理？&rdo;肖依雯答得很巧妙：&ldo;出色的医生很多，出色的护士却总是很缺。&rdo;就因这句话，江长明感觉到肖依雯的不简单，联想到这些天她无微不至的照料，还有处理急症时的自信与果断，更是对她刮目相看。肖依雯告诉江长明，她是从叶子秋手机上查到他电话的，当时急救室很乱，按规定不交住院费医院只能做些常规治疗，叶子秋的病情又不允许拖延。还好，叶子秋手机上存的号码不是太多，她拨到第二个便拨通了江长明。

江长明翻开叶子秋的手机，第一个储存的号码是老师郑达远的。他心里掠过一层悲，语气黯然地跟肖依雯说：&ldo;老师不久前去世了，也死于心脏病。&rdo;

&ldo;他是不是叫郑达远？&rdo;肖依雯突然问。

&ldo;你怎么知道？&rdo;江长明有点吃惊。

&ldo;他就死在这张病床上。&rdo;肖依雯的脸色忽然暗下来，&ldo;他的心脏很不好，很难想像这些年他是怎么坚持过来的。&rdo;默了一会，肖依雯又说，&ldo;他死前抓住我的手，很不甘心的样子。对了，他还叫过你的名字，长明，我记得很清。每一个离开这个世界的人都有一份割舍不下的牵挂，看多了，你会觉得牵挂是一种很残酷的东西。&rdo;肖依雯的声音充满了感情，她把江长明带到不愿意重复的痛苦中。

&ldo;哎，你认识一个叫枣花的人么？&rdo;两个人聊了一会，肖依雯突然又问。

江长明摇摇头，他撒了谎，枣花就是那个跪在雨巷里的女人。他弄不清肖依雯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ldo;那一定是个很了不起的人。&rdo;肖依雯像是自言自语，见江长明不吭气，她解释道：&ldo;从送进医院到走，你老师反复唤这个名字。&rdo;

江长明脑子里再次跳出葬礼那天看到的那一幕。

枣花，他在心里默默念叨着这个名字。

直到十天后的下午，江长明才跟沙沙联系上。沙沙告诉江长明，她在上海，跟罗斯在一起。一听罗斯，江长明顿然火道：&ldo;师母差点丢了命，你却逍遥自在。&rdo;沙沙似乎已经知道叶子秋住院的消息，她顿了顿，&ldo;她……她现在怎么样？&rdo;

沙沙的声音里有一股掩饰不住的难过。

&ldo;人还在医院，不过已脱离危险。&rdo;江长明觉得不该发火，自己有什么理由冲她发火呢？

沙沙在电话那头发出低低的啜泣。

江长明赶忙劝道：&ldo;沙沙，有什么事回来再说好不，师母整天念着你。&rdo;

沙沙的呜咽声越发紧起来，过了好一会，她才说：&ldo;长明哥，你替我照顾她吧，我暂时还不想回。&rdo;

&ldo;沙沙‐‐&rdo;江长明觉得沙沙不可理瑜，她太任性了，怎么能置母亲的生死不顾呢。他正要往下说，沙沙已挂了电话。

江长明在楼道里怔了好长一会，心情被沙沙弄得一团糟，他努力说服自己，沙沙一定有什么难言之隐，可是想了半天，仍是找不到一条替她辩护的理由。

回到病房，师母叶子秋情急地问：&ldo;找到沙沙了么？&rdo;江长明躲过师母的目光，撒谎道：&ldo;联系上了，她在上海，办完事就回来。&rdo;

&ldo;她有什么事，一定是跟那个罗斯野去了。&rdo;叶子秋猛就发起了火，江长明赶忙劝她。叶子秋抓着江长明的手说：&ldo;长明，你要劝劝她，那个罗斯有妻子，不可能对沙沙认真的。&rdo;

江长明努力抑止住内心的波澜，宽慰道：&ldo;沙沙不是小孩子，她自己的事自己会处理好，师母你还是安心养病。&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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