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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第1页）

&ldo;吱&rdo;一声响，老旧的木门被打开了，老蔡头胡乱裹了一件衣服站在门口，一见红妮就皱起眉，&ldo;你看看现在是什么时辰?你不睡觉我这个老人家还要睡觉呢。&rdo;

借着屋子里透出的光亮，林玉打量着老蔡头。起初听孩子们那么叫，他以为老蔡头是个年纪颇大的老人，现在一看才发现自己错了。

老蔡头虽然叫老蔡头，但他并不老，顶多三十出头。只是太过邋遢了，身上有一股难闻的味道不说，那浓密的胡子更是长了满脸，也不知多久没有修剪了。

此时老蔡头半靠在门框上，睡眼惺忪地打了个呵欠，冰凉的雨丝被风吹了他满头满身，他不由打了个寒噤，裹紧了身上的衣服。

&ldo;大半夜的找我什么事儿啊?&rdo;老蔡头想要快点打发了红妮，好回去睡觉。

红妮说：&ldo;我想请你给阿平看病。&rdo;

老蔡头纳闷：&ldo;阿平是哪个?&rdo;一拍额头，&ldo;哦，想起来了，是那个。怎么，他还活着呢?&rdo;

这话说的就不好听了。只是红妮年纪小，又满心担忧阿平的病情，是以没有注意到，她说：&ldo;对，就是阿平，你跟我去看看她吧。&rdo;又说：&ldo;我给你拿药箱。&rdo;说着就要往屋子里钻。

&ldo;哎哎哎‐‐&rdo;老蔡头忙不迭伸出一条腿拦住她：&ldo;干什么，谁让你进去的。&rdo;他拉了一下身上的衣服，拖长腔调道：&ldo;我记得跟你说过，看病是要钱的，你们有钱吗?嗯?&rdo;

林玉适时上前道：&ldo;钱自然是有的，蔡大夫，阿平的病不能再拖了，您去给他看看吧。&rdo;

老蔡头眸光一扫，道：&ldo;你谁呀?&rdo;

红妮道：&ldo;林玉哥哥是来帮我们的，老蔡头，咱们快走吧。&rdo;

老蔡头站在原地不动，他说：&ldo;我不去。&rdo;

红妮道：&ldo;为什么?&rdo;

&ldo;对呀，为什么?&rdo;

&ldo;又不是不给你钱。&rdo;孩子们七嘴八舌。

老蔡头不为所动，他的双脚好像长在了地上似的，他看着红妮，&ldo;丫头，你爹也是读过几年书的，诚信这两个字他应当教过你吧?&rdo;

红妮懵懂点头，不明白他为什么会忽然提起这个。

老蔡头一拍手，&ldo;这不就得了，我不要钱。我问你，我让你凑的东西凑齐了吗?&rdo;

红妮有些懵了，老蔡头道：&ldo;我这个人呢最看重的就是一个人的品行，尤其是诚信。当初咱们可是说好的，你凑齐了东西，我就给你那朋友看病，如今……&rdo;

忽又一个小孩上前，&ldo;东西我带来了。&rdo;

红妮脸上露出笑来，她接过竹筐，&ldo;老蔡头你看，都在这儿呢，咱们可以走了吗?&rdo;

老蔡头扫了一眼：&ldo;你这不够啊，筐子还没满呢。&rdo;

一个孩子叫道：&ldo;我们已经尽力了，只有这么多，老蔡头，那可是一条人命啊，你就帮帮我们……&rdo;话音里已经带上了哀求之意。

&ldo;我可不管你们尽没尽力。&rdo;老蔡头不客气地打断那孩子的话，&ldo;说好了就是说好了，你们不遵守诺言，凭什么要我坏了规矩?&rdo;

看着老蔡头的模样，宋敛尘皱起了眉，他想上前，被林玉拦住了。

林玉看着满脸沮丧为难的孩子们，笑道：&ldo;既然是当初说好的，那自然要遵守。不过你们也别着急，哥哥有法子。&rdo;

说完他像变戏法似的从身后摸出一个布包，里面放着白面馒头。他将馒头放到竹筐中，正好填满了。

孩子们欢呼起来，&ldo;老蔡头，我们凑齐了，可以走了吗?&rdo;

老蔡头神色变了几变，最后他冲红妮招手：&ldo;拿过来我看看。&rdo;伸手拨弄了一下，啧声道：&ldo;不成，不成。&rdo;

红妮说：&ldo;哪里不成?&rdo;

老蔡头从竹筐底部拿出一个馒头：&ldo;你看看，这都发霉了，你让我怎么吃?&rdo;将馒头放回去，&ldo;走吧走吧，别打扰我睡觉。&rdo;

红妮不乐意了，她道：&ldo;当初咱们说好了的，只要我攒齐了，你就给阿平看病，你，你怎么能耍赖呢?&rdo;

其他孩子们也很生气，一起围到老蔡头身旁，想要讨个说法。

老蔡头被吵得烦了，不耐烦的推搡着。红妮没站稳，竹筐脱手，里面的东西洒了一地。

&ldo;哎呀，馒头‐‐&rdo;

孩子们是非常爱惜粮食的，见状也不管老蔡头了，全都扑上去捡拾散落在地上的东西。

这些东西是孩子们耗费了尽一个月的时间一点一点积攒起来的，其间的艰辛也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此时他们蹲在地上捡拾着东西，露在雨衣外的胳膊细瘦的好像一掰就能断了。有的孩子一边捡馒头一边抹着眼睛，应当是在哭。渐渐地，抽泣声响成一片。

老蔡头不为所动，骂骂咧咧地就要关上房门，只是那房门被一只脚抵住了。

林玉嘴角勾着一抹笑，只是有点冷：&ldo;几岁孩童都知&lso;诚信&rso;二字之重，你一个成年人却出尔反尔，当真是无耻之尤。&rdo;

老蔡头怒道：&ldo;你，你骂谁?&rdo;

&ldo;自然是骂出尔反尔的垃圾!&rdo;笑意一敛，林玉道：&ldo;带上你的药箱，跟我们走。&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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