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呈川的眼睛动了动,开口:“那你做了吗?”
“没有。”
带着嘲讽的笑声转瞬即逝,陆呈川又说:“两年前你也是这么说的,可是你拿不出来任何证据。”
喜禾觉得心口被划开一道口子,严寒下的冷风争先恐后的灌进去,所到之地万物凋零。
眼睛不自觉的湿润,偏偏声音还硬气着,喜禾仰着脸,“我认输了,像两年前那样,我认输行不行?”
像两年前那样,孤立无援,除了每天砸在她身上的流言蜚语和所谓的证据,她什么都没有。
反抗没有武器,坚守也没有本钱,只能认命般被打的节节败退,弃城而逃。
除此之外,什么也做不了。
喜禾捂住眼睛,紧接着说,“那晚的事情也不要再提了,我现在已经不在乎你去救了谁。如果可以的话,我比任何人都想离你们远远的,所以你现在知道了?我,根本就不想看见你们。”
话是这么说出来。
可就像爱一个人一样,谁能说不爱就忘得干干净净,也不过都是一个体面的理由,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歇斯底里和狼狈。
如果真的说不在乎就不在乎,就没有那么多难过的人了。
坐在椅子上的男人周身冷漠又带着戾气,他一动未动,望着喜禾的眼底有寒意,“你该不会真的以为逃避就能抹去事实吧,梁喜禾,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自欺欺人了。”
“我没忘,也不会忘,我只是不想让那些事情恶心我自己,难道陆先生连这也要管?”
陆呈川冷漠的笑开,语调清冷,“你这种想法有时候是好事,可是你一个得到过教训的人,就该安安静静,有这个念头也不要说出来。”
或许是他的淡薄的语气,或许是他说的教训二字,喜禾突然冷寂下来。
犹如原本酝酿要掀起滔天浪潮的海面,渐渐平静下来,变得死寂。
“陆呈川,你知道为什么我们现在一说话就吵架吗?”
她看着他的眼睛,缓缓的说道:“因为以前我喜欢你,我乐意跟着你,现在不喜欢你了,我们就连好好说话都做不到。”
“要我提醒你么,当年追在我身后恨不得让所有人都知道喜欢我的人,是谁。”
喜禾若不是现在在躺着,她真想搂着肚子好好笑一笑。
眉间染上笑意,看起来真的是觉得很可笑。
不过她现在心思也像是炉子里升起的烟,模糊不清,看不清摸不透。
喜禾说:“我小时候收到过一个玉镯,它很漂亮,可我那时候欣赏不来就一点也不喜欢。但是随着我慢慢长大,我竟然也觉得越看越喜欢。陆先生,人都是会变的。”
陆呈川看着她眼里因为笑而蓄起的一层水光,那里倒映着他的身影。
“但是你的那只玉镯碎了不是吗?”
因为碎了她还在他耳边说过一阵。
碎了就归为零,喜不喜欢又有什么用,又何来变了一说?
喜禾避开他的视线,拉了拉被子,不再看他,“我只是举个例子而已,陆先生不用较真。”
陆呈川也没再在这个话题说继续说。
他站起身,阴影遮住她半个身子,居高看着她,“时间不早了,早点休息。”
他关了灯,像来时那般安静的离开。
喜禾的一颗心却被搅得不得安宁。
……
……
梁清则第二天来接她的时候,她眼底的青色明显。
接过她的包,梁清则帮她开了车门,顺便问道:“昨晚没有休息好吗?”
喜禾眨眨眼,“下午睡过所以晚上很久没睡着。”
绕到驾驶座的梁清则调整了一下后视镜,温温和和,“那你先睡一会儿,路上需要一点时间。”
他们要去的是喜禾母亲下葬的墓园,和喜禾父亲的墓在一起。
如果非要说的话,父母对于教养喜禾的意义很大,但在感情上,是万万比不得的。
当年喜禾父亲去世的时候,喜禾还小,她难过了很久。
而现在,不知道是这些年母子关系的疏远和单薄,还是她真的冷血无情,除了第一天刚知道时接受不了郁郁寡欢,现在真的没有太多的感觉了。
人有生老病死,对于喜禾来说,不是意外也就是花点时间来接受而已。
只是觉得心里空了一块下来,不疼也不痒,只是不完整罢了。
喜禾晕晕乎乎的睡着。
积年累月的吃药和心理问题让她几乎没办法深度入睡,梁清则后来一停车她就醒了过来。
等着红灯,梁清则抽空和她说话,“爷爷以后可能会让你回公司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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