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摸出睡袋边沿压着的手机,给我堂哥梁霁发了条语音,谁知他竟然很快便回复了。我一问,呵,人竟然在国外;我再一问,好家伙,居然跟林大小姐私奔在美国,都快到加拿大边境了。他同我聊了一小会,就说不聊了,要给人大小姐做饭去。我不禁自嘲一般地笑了一声,前几日我还在同情堂哥总是被排挤,不为家里人接纳,敢情全是我自作多情,人小日子过得好好的呢。
魏延翻了几下身,似乎是醒了,迷迷糊糊地问:&ldo;和谁大半夜发语音,吵得我都睡不着觉。&rdo;
&ldo;刚才的惨叫声你听见了吗?&rdo;我俯下身,侧躺进睡袋里,&ldo;可吓人了。&rdo;
&ldo;什么惨叫,估计是猫吧。&rdo;魏延有些不耐,在自己的睡袋里扭了扭身,一双眸子却炯炯有神地盯着我。
&ldo;猫的叫声应该是像婴儿哭吧,我刚才听到的,完全就是女子的惨叫声,特别凄厉。&rdo;仅仅只是和魏延简单描述,却令我好不容易恢复平静的心又开始惊悸起来。
&ldo;那要不就是动物发情了。&rdo;魏延长叹了一口气,&ldo;这深山里哪来的女人,山民们早早都歇了。&rdo;
&ldo;你说会不会是家暴啊?&rdo;我不甘心地问。
&ldo;阿砚,没看出来你还是个好奇宝宝。&rdo;魏延点了一下我的额头,&ldo;脑子里的想法怎么就那么多。&rdo;
&ldo;可是我真的害怕,睡不着。&rdo;我在睡袋里拱了拱,少有地撒娇,&ldo;你先不要睡,你陪我。&rdo;
魏延低声轻笑起来,道:&ldo;行不行啊你,这么胆小,那你万一想上厕所怎么办?&rdo;
&ldo;啊魏延你千万别提上厕所这茬,等下我真的想上厕所了!&rdo;我叫道。
魏延蒙在睡袋里咯咯直笑,&ldo;如果你真的想上厕所,我会陪你去的,你放心吧。&rdo;
我呜咽一声,朝魏延轻靠过去。他伸出猿臂将我一把揽过,低声问:&ldo;要我给你烧火吗?&rdo;
我点点头。魏延一翻手,一剂明黄的真火自他掌心慢慢升起,拢向我。温热的煦火烤着我的面颊,我轻声问道:&ldo;能就这样给我烧一辈子火吗?&rdo;
魏延手上的火星颤动了一下。他低头看我,凝神的一瞬间,我觉得我就要融化在他的眼神里。
&ldo;如果你给我烧一辈子的洗澡水,我就给你烧一辈子的火。&rdo;他道。
&ldo;成交!&rdo;我一个激灵从睡袋里钻出来,拉过魏延的小拇指,&ldo;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rdo;
魏延面上皆是嫌弃之色,仿佛有一万个不情愿,但到底还是跟我对印了大拇指。他起身从一旁的行李里拿出一张红栅宣纸,铺开文房盒,蘸了一点墨,刷刷地写起来。
&ldo;写的什么?&rdo;我问。
&ldo;你的卖身契。&rdo;魏延淡淡道,握着毛笔的手行云流水在纸上游走。
&ldo;啊‐‐&rdo;我惊叫一声,探过头去一瞧,&lso;婚契&rso;二字立在宣纸正中醒目逼人。
&ldo;你生辰八字多少?&rdo;魏延的问话声不容我有半点迟疑,&ldo;几几年出生的,在哪里出生的,统统报来。&rdo;
&ldo;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正午九时,出生地就在汴州。&rdo;我迟疑了一下,诺诺道:&ldo;我就是随口那么一说,魏延你不必……&rdo;
魏延停下誊写的手,扭头看我,道:&ldo;那我不写了?&rdo;
&ldo;不不不&rdo;,我下意识地摆手,&ldo;我不是那个意思。&rdo;
&ldo;那是什么意思?&rdo;魏延垂目,手又动了起来。
&ldo;会不会太快了?我都没和我爹说过,毕竟是婚姻大事,还有梁家的人……&rdo;我轻声道。
&ldo;阿砚,我和你这么说吧。我这个人呢,从来就不是规矩里出的方圆,结婚证书、民政局这些对我没有任何约束力。这一纸婚契,我头一次写,也希望是最后一次写。你若是愿意,现在就签下你的大名,从此做我魏家的媳妇。生死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就这么简单。&rdo;魏延静静道。
我一下懵了,只觉心中涌起一阵又一阵的涟漪,久久不能平静。那些名为欢愉、激动、感慨的情愫如涨潮的余浪一般,将我心里的高地尽数淹没。从前我也觉得光阴冷漠、世事无趣,如今却希望同他在一起的每一刻都能凝成一粒琥珀,永不褪色,永藏心尖。我望着魏延俊逸又带些严肃的脸,仿佛已同他携手度过了一生一般,脑海中全是五颜六色的烟花,刹那间就绽放。
&ldo;我签。&rdo;我定定道。
魏延将写完的契书递给我,道:&ldo;签之前还有什么想说的吗?&rdo;
&ldo;你究竟看上我哪点了,仅仅是因为我的眼泪吗?&rdo;我知道我这样明目张胆地问很蠢,但是我需要知道答案。
&ldo;我母亲已经去了&rdo;,魏延静静道,&ldo;就在我们决定上山的前一天夜里,走得很安详。&rdo;
&ldo;对不起。&rdo;我赶紧道。
&ldo;没事,久病床前无孝子。&rdo;魏延淡淡道,&ldo;她走了,她松一口气,我们全家也松一口气。回到刚才的问题,我看上你哪点了。&rdo;
&ldo;嗯。&rdo;我点头。
魏延的眉头皱了皱,思索片刻,进而道:&ldo;白马寺初遇的时候,我就觉得你与旁人不同。也说不上来你究竟哪里好,甚至不符合我从前心中既定的任何一条标准。可你一出现,那些条条框框瞬间就作了废。有时候莫名其妙就会被你弄得心情郁闷,可真看到你以后,又不觉得那么生气了,甚至觉得好玩。阿砚,你很不凡。&rdo;
&ldo;曾经我觉得我这辈子可能也就这样了,生生死死都无所谓,但现在我希望我能长命百岁,活到九十九,与你一直在一起,看日出,看日落。我也说不上来你哪点好,但就是谁都替代不了,就是歌里唱的那种感觉。&rdo;我定定回道,不知不觉眼眶竟然红了。
&ldo;那就签吧。&rdo;魏延将毛笔递给我。
我接过吸饱朱墨的小白云,下笔微颤,忽然抬头问:&ldo;砚字繁体怎么写来着的?&rdo;
魏延哀嚎一声,&ldo;你们梁家到底是怎么养闺女的,你平常那些古文古书都是白看的吗?&rdo;他一边愤愤,一边拿过笔,在一旁的白宣上写下我的繁体名字。也不知是我的幻觉,还是魏延笔力太劲、朱墨太赤,&lso;梁砚&rso;二字竟在纸上发着光,灼得人有些刺目。
小白云就在我手中,我也已经知晓繁体写法,可我就是下不了笔。我抬头望了望魏延,他的眸子凝住我,无言。我只觉全身的汗毛都立了起来,心里发着痒,但就是下不了笔。魏延的眼神渐渐由光亮转为黯淡,他抽回我手下的婚契,淡淡道:&ldo;既然现在下不了决定,就到时候再说吧,不急,我也不想逼你。&rdo;
我下意识地一把抢回婚契,眼睛一闭,刷刷两下就把我的大名签上去了,末了道:&ldo;你写都写了,现在不签,早晚要签。难道还有能从你手里逃出的羊?&rdo;
&ldo;痛快!&rdo;魏延竟然击起掌来,&ldo;真是痛快!&rdo;
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否则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
相邻推荐:我自横刀向天笑 娘子笑 凌天剑尊 初恋男友是大妖 只想当贤后(穿书) 爱你爱到掉了牙 艳贼眼儿媚 美人图 病宠暖妻之夫色难囚 青洲大散修 妖堕百花州 [快穿]怎样把系统养成恋人 本宫不是傲娇女 女谋士的求职之路 一见如顾:杜少你低调点 回看浮生如玉 重生之泼辣媳妇的逆袭 继承人归来[重生] 吹在城里的风 见过海啸却没见过她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