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深推开门往外跑去,抓着人就问他们有没有看见陆宁。
&ldo;看见了,你姐姐她提着一个包也不知道上哪儿去了,我叫她,她也不理我。&rdo;陆深家楼下的大妈嗑着瓜子和他说道。
&ldo;那……她有没有带着一个小婴儿?&rdo;陆深不自觉抓紧了大妈的手。
大妈吃痛,推了他一下,&ldo;你这孩子,手劲儿怎么这么大,没有,她就提了个包。&rdo;
陆深心头大震,孩子呢?陆宁把孩子放哪儿去了?
陆深急得满头大汗,最后竟然是在垃圾桶里找到了奄奄一息的小外甥。
十五岁的陆深抱着气息微弱的小外甥,浑身都在发抖,还是邻居开车带着他们去的医院。
&ldo;会没事的,吃点东西吧。&rdo;邻居大叔给他买了一碗面放到他手里。
陆深颤抖着手接过,&ldo;谢谢……谢谢。&rdo;
&ldo;没事,叔也是看着你们俩姐弟长大的,别客气。不过陆宁也真是心狠,竟然把自己的儿子扔进垃圾桶里,要是再晚点那孩子就没命了。&rdo;
陆深的脸色苍白,手指紧紧的拽着筷子,脑子里各种记忆翻滚。
一会儿是他爸摔断了脖子,一会儿是他妈死无全尸的样子,一会儿又是他的小外甥奄奄一息的模样。
&ldo;呕……&rdo;
陆深蹲在墙边,吐得眼泪水直往外流。
陆宁把家里的钱都带走了,还是邻居帮陆深垫了医药费,陆深虽然说了自己以后一定会还,但对方并不指望他能够还。
陆深为了给小外甥凑医药费,不得不把家里稍微值点钱的东西都给卖了。
等他抱着小外甥回到家里,家里已经空空荡荡,他还是第一次觉得自己逼仄的家竟然大得可怕。
&ldo;陆深,你还小,不如把这孩子找户好人家送出去吧。&rdo;楼下的大妈拉着陆深的手腕,和他说道。
陆深也知道她说的是实话,他才十五岁,养活自己都成问题,也不知道这书还能不能继续读下去,更别说还得再带个孩子。
他自己都还是个孩子。
&ldo;我想想吧。&rdo;
&ldo;你可别倔,你姐这个亲妈都不要这个孩子,你有什么必要帮她养孩子。&rdo;大妈一下说起陆宁的所作所为就生气。
陆深已经记不得自己有多久没有去过学校了,他这段时间一直在照顾小外甥,又在饭店洗盘子赚钱,原本就瘦,这下更是骨瘦如柴。
陆深回家给小外甥喂了米汤,小孩子不哭不闹,抓着他的手指,睡得香甜。
小婴儿的手软软的,抓着陆深的手指,一瞬间令他疲惫不堪的心像是施了魔法一般变得柔和轻盈起来。
第一个抱起他的人是自己,他睁开眼看见的第一个人也是自己,现在陆深又怎么舍得把他送给别人。
那位大妈正好有一个远方亲戚,夫妻俩早年有过一个孩子,但后来那孩子落水没了,妻子伤心过度丧失了身孕能力,听说了陆深家里的情况,表示愿意收养这个孩子。
&ldo;陆深,你可得想清楚啊,你才十五岁,你还要念书,哪儿有时间和精力养孩子啊,你也不用觉得对不起这孩子,不是你心狠,实在是你没那个能力,虽然他们是我的远方亲戚,也不是什么富贵人家,但他们肯定会对这孩子好的。&rdo;大妈苦口婆心的劝着陆深。
陆深看了一眼屋子里的小宝宝,踟蹰了一下,最终还是咬着牙点了一下头。
&ldo;这就对了,你一个孩子能把自己照顾好都不错了,何苦去增添你肩上的担子。&rdo;刘大妈是真心为陆深好,见他可怜,家里烧了肉还会端一碗给他。
刘大妈的远房亲戚来的那天是个周末,一见陆深的小外甥就特别喜欢,白白嫩嫩,安静的睡觉,像是个小天使。
&ldo;你放心,我们夫妻俩也没别的孩子,一定会好好对他,供他读书成人的。&rdo;女人一脸慈爱的和陆深保证着。
陆深的笑容有些苍白,也没什么东西可以收拾,只装了几件小衣服,还有一个小毛球,是陆深衣服上取下来给小外甥玩的。
陆深轻轻抱起小外甥,将他放到女人的怀里,当他想退开的时候,却发现自己帽子上的绳子被小外甥扯着。
陆深亲了一下小外甥软软的小手,将绳子从他的手里抽出。
&ldo;你要好好长大。&rdo;
他的眼睛发红,声音哽咽,强忍着不在人前落下眼泪。
夫妻俩抱着孩子刚出门,陆深就听见他那不哭不闹的小外甥嚎啕大哭起来,女人抱着孩子轻轻拍着他的背,哄着他。
然而无论她怎么哄,小宝宝都哭得停不下来,声音越哭越嘶哑,仿佛只要不哭到哑巴他就会一直这么哭下去。
这哭声哭得陆深心都碎了。
他冲出去一把抱过小外甥,拍着他的背,亲吻着他柔软的脸庞。
&ldo;舅舅在这儿,不哭不哭。&rdo;
&ldo;不送了,舅舅再也不把你送人了,就我们俩,舅舅养你。&rdo;
陆深的泪水落在小外甥柔软细嫩的脸上,原本哭个不停的小外甥,渐渐停止了哭闹,抬起小小的手碰在陆深的眼睛上。
他在给自己擦眼泪。
陆深惊讶的看着这个才足月不久的孩子,心骤然柔软极了。
陆深抱歉的送走夫妻俩,那夫妻俩也没有责怪他,而是拍拍他的肩膀说:&ldo;那孩子和我们无缘,他很喜欢你,舍不得你呢。&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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