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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第1页）

不过，汗血马失盗是由我主查，减宣只是辅助办案，我自己始终难脱首责之过……

刘敢跟随杜周多年，熟知他的心思，压低声音，小心道：&ldo;减宣不但放走了那小儿，更犯了件触禁的事。&rdo;

杜周闻言，仍冷沉着脸，道了声：&ldo;哦?&rdo;

刘敢忙伸头凑近，继续道：&ldo;减宣命扶风贼曹掾史成信带了那小儿去换汗血马，成信却于途中放走小儿，逃往上林苑，郿县县令率人追捕，放箭射死成信，一些乱箭射到上林苑门楣上。箭射御苑门，罪可不小，虽然是郿县县令追捕，主使却是减宣。&rdo;

杜周心中暗喜，却不露声色，只问道：&ldo;上林苑可上报此事?&rdo;

&ldo;还没有，不过卑职与上林苑令是故交，这就写信知会他。此事起因于汗血马，大人可先将此事呈报天子，可不必提及箭射上林苑门一事。等上林苑令也上奏了，两罪合一，都归于减宣一人，大人则可免受牵连。&rdo;

杜周心中称意，口里却道：&ldo;再议。&rdo;

刘敢忙躬身道：&ldo;此次是减宣谋略失当、自招其祸，大人就算顾念故交之情，皇上也不肯轻恕。&rdo;

&ldo;嗯……&rdo;杜周故作犹豫不忍。

刘敢当然明白，忙道：&ldo;法度大过人情，大人不必过于挂怀。卑职一定从公而治、依律行事。&rdo;

杜周又点点头，知道刘敢必会办好，便转开话题，问道：&ldo;盗马贼线索查得如何了?&rdo;

&ldo;前日，卑职已遣人到茂陵便门桥，捉拿了郭公仲及家人，审问得知，郭公仲与那硃安世几年前曾有过往，硃安世从军西征后，再未见过。卑职怕郭公仲有隐瞒，又拷问了他的妻子及儿女，他妻子起初不招，卑职又拷打她的儿女，她才招认说，硃安世原有妻室，并生有一子，四年前，硃安世被捕后，其妻携子逃亡他乡避祸。&rdo;

&ldo;哦?那儿子多大?&rdo;

&ldo;七岁。&rdo;

杜周&ldo;哼&rdo;了一声，却不说话。

&ldo;大人所捉那小儿也是七、八岁，硃安世屡次不顾性命救那小儿，恐怕那小儿正是他的儿子。&rdo;

杜周点头沉思。

&ldo;他妻子为何与儿子离散，卑职尚未查出。不过，卑职还从郭公仲妻子口中盘问出，硃安世原来家在茂陵，他妻子逃走前，将房舍卖与他人。卑职前去那院房子查看，见房檐角上挂着这件东西‐‐&rdo;

刘敢说着取出一串东西，呈给杜周：一个锦带扎的小小冠帽，下面拴了一条细竹篾编的竹索。因为风吹日晒，那竹篾已经灰旧，锦带也褪色欲朽。

杜周拿着竹索，细细审视，却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

刘敢道：&ldo;据那新房主说，他搬来之时，这东西就挂在檐角，当时竹篾还是青绿的，锦带也色泽鲜亮，应该是新挂上去的，因为太高，挂在那里倒也好看，所以没有取下来。据卑职看来，这件东西有些古怪，以前不曾见过。卑职怀疑，这是硃安世妻子临走前，留给他的暗语，指明她逃亡后的藏身之处。那硃安世这次逃逸后，必会去找妻子，如果能破解得这个暗语，便能抢在他前面，以逸待劳捉住他。不过卑职想了一夜，也想不出这东西暗指之意。&rdo;

杜周略点点头：&ldo;湟水西平亭那里可有回音。&rdo;

&ldo;暂时还没有，不过再过两、三日应该就到了。&rdo;

第十六章草洞杀敌

眼见那八骑绣衣人就要冲来，硃安世却疲乏力尽。

他挣扎着站起身，找回自己的刀，插入鞘中。右臂连受重伤，连刀都举不起，便用左手拣起一柄长斧，以斧柄撑地，挺直了身子，迎视那八骑绣衣人。

这时，身后忽然响起一阵蹄声。

回头一看，竟是韩嬉，骑着汗血马奔了回来。

硃安世忙大吼：&ldo;别回来!快走!快走!&rdo;

韩嬉却像是没听见，一阵风飞驰而至，驩儿却不在马上。

&ldo;驩儿呢?&rdo;

&ldo;我把他藏起来了。老赵?老赵死了?&rdo;

&ldo;你快走!帮我把驩儿带到长安，交给御史大夫!&rdo;

&ldo;一起走!&rdo;

&ldo;我得拦住他们，你快走!&rdo;

&ldo;你不走我也不走!&rdo;

这时绣衣人蹄声已近，只在几十丈之外，硃安世争不过，只得就近牵过赵王孙的马，翻身上马，两人一起驱马飞奔。

穿过平野，前面一片荒坡。韩嬉驱马上坡，硃安世紧紧跟随，后面绣衣人也穷追不舍。奔上坡顶，只见土丘连绵，两人奔下山坡，谷底生满荒草，草高过马背，并无路径。韩嬉引着硃安世冲进荒草丛，在谷底迂曲奔行，追兵渐渐被拉远。

两人奔到一处山谷岔口，韩嬉忽然停下来，指着左边道：&ldo;孩子在那棵小杨树下面草凹里，你把马给我，我引开追兵!我骑的是汗血马，不许跟我争!&rdo;

硃安世只得听从，翻身下马，将缰绳递给韩嬉：&ldo;你小心!&rdo;

韩嬉伸手牵住缰绳，盯着硃安世笑道：&ldo;记住，你又欠了我一笔!&rdo;说完，催动汗血马，牵着硃安世的那匹马，向前疾奔，顷刻便隐没在荒草中。

硃安世转身钻进茂草丛，边走边将身后踩开的草拨拢，掩住自己足迹。走了一阵，来到那颗小杨树下，到处是荒草，不知道那草凹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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