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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第1页）

躲在暗处的叶重晖也是一惊，匆忙对弟弟说了一声&ldo;别出来&rdo;，便快步冲过去，只是刚到河边，却见一人已经率先跳进河里，握住了顾悠的手腕，带着他往岸上游。

叶重锦哪里还站得住，跟到河边去看，只见皎洁月色下，抱着顾悠往岸上拽的少年不是旁人，正是越国公家的二公子莫怀轩。

犹记得前世顾悠说过：&ldo;他救过我，我怎么能眼看他去死呢。&rdo;

原来这段孽缘是从此时结下的。

第16章没有偷喝

两人回到岸上时，顾悠小脸煞白，趴在河边干呕，只是小手仍旧紧紧扯着莫怀轩的衣袖，好似他是自己的救命稻草，无论如何也不能放开。

这沐芳河虽然不深，却淹死过不少人，宫闱内，总少不得上不来台面的腌臜事。顾悠从小就听宫里的人告诫，让他少去河边，水里的精怪会抓他做替死鬼，他方才呛了好几口水，以为自己必死无疑，如今还活着，竟分不清是现实还是梦境。

他到底年纪小，受到恶意的伤害难免觉得委屈，揉着眼睛小声地哭起来。白皙精致的瓜子脸被泪水打湿，微微上挑的眼角红通通的，既可怜，又出奇地漂亮。

莫怀轩被他扯着衣袖，走不开，便道：&ldo;殿下，已经安全了。&rdo;

顾悠泪眼婆娑地抬眸，待看清少年的脸，稍稍放松一些，呜咽地说：&ldo;是梦啊，还好是梦……&rdo;

莫怀轩皱眉，五殿下果真是个糊涂的，梦和现实都分不清。

叶重锦走上前，把自己外面的袄子解下来，披在他肩上，道：&ldo;衣服湿了，会着凉的。&rdo;

顾悠被这么小的娃娃瞧着，便不好意思哭了，这袄子虽然保暖，但他里外衣衫尽皆湿透，风一吹，还是冷得发颤。哆哆嗦嗦地扯了扯莫怀轩湿漉的衣袖，道：&ldo;我宫里，有衣服换的。&rdo;

莫怀轩垂眸看他一眼，低低应了一声&ldo;好&rdo;。

叶重晖也解下自己的披风，披在弟弟身上，道：&ldo;阿锦会着凉的。&rdo;

两人身量差别很大，叶重晖刚好合适的披风，罩在小奶娃身上，就像套了个大布罩子，叶重锦回头看了眼拖在地上的披风，噗嗤笑出声，却没说什么。他忽然觉得多个傻哥哥也并无坏处。

顾贤此时也恢复了理智，见到叶家两兄弟时，脸色微变，道：&ldo;原来是叶相家的两位公子，这小娃娃倒是生得漂亮，往日不曾见过，莫非是那位指给太子的叶小公子?&rdo;

叶重晖抬手向他见礼，道：&ldo;三殿下这话说得蹊跷，我弟弟是男孩，赐婚自然也就不算数了，殿下旧话重提，岂不是打皇上的脸。&rdo;

顾贤眯起眼道：&ldo;不过开个玩笑罢了，叶公子不必当真。&rdo;又瞥了眼一旁的莫怀轩，冷哼一声便走了。

莫怀安等人连忙跟上，刚出御花园，顾贤忽然回身一脚，莫怀安正被踹到小腿上，吃痛之下当场跪伏在地。

顾贤恨道：&ldo;别以为本宫不知道，方才是你推的顾悠。你自己蠢就算了，却险些连累本宫陪你受罚，白白担个残害幼弟的罪名，若不是你有个好庶弟，本宫现在就废了你!滚吧，今夜不要出现在本宫面前。&rdo;

莫怀安冷汗淋漓，喏喏地退下，心里却把这笔账记在莫怀轩头上。

========

丽妃离世后，顾悠仍然住在她生前所居住的庆和宫。庆宗帝的年号里有&ldo;庆&rdo;字，却毫不避讳地将这个字赐给了丽妃的住处，可见其生前的恩宠。只可惜她离世后，这庆和宫便与冷宫无异。

入了内殿，宫人们瞧见顾悠的模样，全都吓得不轻，太子前几日才吩咐下来，务必好生伺候五殿下，若是主子出了半点差错，庆和宫上上下下十几位宫人，全部要人头落地。

大宫女采娟慌忙迎上去，朝几人行了一礼，便拉着顾悠上下打量，低声追问道：&ldo;殿下这是怎么了?这衣衫都湿透了，还能掉进沐芳河不成!&rdo;

顾悠怯怯地点头，却不敢说是被人推的，那宫女想发火又不敢，朝身后道：&ldo;采莲采荷，还不送殿下进去沐浴更衣，天这样冷，冻着了可如何是好。&rdo;

顾悠道：&ldo;哥哥救了我，衣服湿了。&rdo;

采娟这才注意道一旁的莫怀轩也是衣衫尽湿，面露感激，福了福身，道：&ldo;多谢公子搭救，我们殿下素来贪玩，给公子添麻烦了，奴婢这就命人准备合身的衣衫，还请公子先和殿下进内殿沐浴，若是着凉便是罪过了。&rdo;

莫怀轩淡淡看了她一眼，道：&ldo;并非五殿下贪玩，乃是和三殿下的人发生争执，不慎跌落水中。&rdo;

话虽如此，但在场的人都能瞧出顾悠胆小天真，断然不会与人争执，只能是被人推入水里的。莫怀轩这是在提醒她。

那宫女脸色一变，勉强笑道：&ldo;原来如此，几位殿下年纪小，偶然起争执也是有的，日后小心些便是。&rdo;

顾悠与莫怀轩进去沐浴，叶家两兄弟便坐在前殿喝茶，叶重晖凑到小娃娃耳边，低声问：&ldo;阿锦喜欢五殿下?&rdo;

在叶重晖眼里，自己弟弟是傲慢又矜贵的，看不上的人别说理会，眼神都不会施舍一个，可是如今却巴巴跟到了庆和宫来，莫不是那五殿下哪里勾起了他的兴趣。

&ldo;五殿下很好。&rdo;叶重锦点头道。

心里却想，那顾悠是个傻的，既然让自己撞上了，便看顾两眼，免得让他被有心人利用。

他在想心事，完全没注意到兄长眼里流露出的不满。

采娟得知他们是丞相大人的公子，越发殷勤，又上了一盘精致的茶点，道：&ldo;奴婢采娟，是以往伺候丽妃娘娘的老人了，五殿下命苦，一出生便没了娘，陛下又……&rdo;她叹了口气，道：&ldo;这几年多亏了皇后娘娘和太子殿下照拂，这才相安无事。还望两位公子日后多与五殿下来往，他虽然不聪慧，但心肠是极好的，待人也很温柔。&rdo;

叶重晖不咸不淡地道：&ldo;我弟弟倒是很喜欢五殿下。&rdo;

采娟露出惊喜的神色，道：&ldo;如此甚好。&rdo;又福了福身，知趣地退下。

一旁啃点心的奶娃娃抬起头，有些诧异地问：&ldo;哥哥不高兴吗?&rdo;

叶重晖抬手将他唇角的碎屑拭去，恨恨道：&ldo;阿锦都不曾说过喜欢哥哥，却说喜欢五殿下，还问我高兴不高兴，从小到大，喂了你那么多好吃的，抵不过人家在你面前哭一场，你个小没良心的。&rdo;

胖娃娃嘴角一抽，拿了块点心塞进兄长口中。

莫怀轩换完衣服出来，便匆匆离去，叶重锦见状也拉着兄长告辞，临走前，顾悠往他手里塞了几颗糖果，道：&ldo;喜欢，可以再来。&rdo;

这是完全把他当小孩哄，叶重锦无语地握着糖果，应了一声：&ldo;好。&rdo;

顾悠瞧着小孩虽然板着一张脸，脸蛋却泛起红晕，明明是羞恼，看在他眼里却成了不好意思，他抿着唇嘻嘻笑起来，自言自语道：&ldo;要告诉皇兄，小五有朋友了。&rdo;

顿了顿，他又想，&ldo;可这是梦，醒来就不见了。&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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