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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第1页）

&ldo;小珂，这么谈过一番，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但这件事，你还是与小沉商量吧，我们家长说了不算，日子终究是你俩人过的。&rdo;她说，&ldo;经济方面你们不用担心太多，我们家虽不富裕，但供叶沉读书的钱还是有的。&rdo;

&ldo;嗯……&rdo;

叶沉母亲拍拍手，起身，&ldo;我先去做饭了，小沉，你带小珂去你房间看看。&rdo;

他房间家具极少，只一张床、一张书桌、一个书架，书架有五层，很宽，下面两个柜子，上头整整齐齐、满满当当地摆着书，有专业类书，也有散文、诗集、小说。他口味倒也杂，作者国籍从欧美，到中国、日本。

刘珂随手抽下来一本史铁生的精装《病隙碎笔》，&ldo;常看史铁生？&rdo;

叶沉反常地没说话。

刘珂看他，发现他正发呆。

她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ldo;想什么呢？&rdo;

叶沉回过神：&ldo;没什么。你刚刚问我什么？&rdo;

她挑挑眉，他有事瞒着。但他不说，她也不问，只当没察觉出他的异常。扬了扬手中的书，说：&ldo;问你常看史铁生？&rdo;

&ldo;还好，那年你跟我提过《我与地坛》，我才开始看他的。&rdo;

&ldo;这样。&rdo;刘珂点点头，翻了两下书就放下了。走到窗户边，&ldo;唰&rdo;的一下拉开窗帘，明灼的阳光争先恐后地涌入房间。叶沉被刺得眯了眯眼。

她拍了拍床上松软的空调被，看见细微的尘埃在空气中浮沉。

烈阳和寒风一样，落在皮肤上，是密密的针脚钉上布料的感觉。而刘珂感觉，她就是那块被翻覆的布料。

刘珂也不知道自己气什么，一口气堵在喉管里，上不来，咽不下，生生憋着，光难受。

叶沉和她一起坐在床上，却是两厢沉默。

感情浅时，便诚惶诚恐；感情深时，却小心翼翼。感情这滩浑水，果然不是人人都蹚得起的。

刘珂已经没有更多的精力，更多的心思，与叶沉再来一次两败俱伤的争吵了。接二连三的，人也会倦。

叶沉这种闷性子，难以与旁人敞开心扉，高中是这样，本以为现在好些了，结果仍是老样子。同这样的人谈恋爱有好处，但也憋屈。刘珂不是十七八岁的少女，不会跟他大吵大闹，若陷入如此地步，都不开口。

其实两个人，有很多共同之处。

可再这么没完没了地沉默下去，感情都会被一点点腐蚀掉。

刘珂正开口说：&ldo;你……&rdo;

叶沉也说：&ldo;之前……&rdo;

同时停下来。话正好撞在一起了。

刘珂吐了口气，他能主动说最好，便说：&ldo;你说吧。&rdo;

叶沉组织了下语言，说出的话却是毫无修饰的，直愣愣的，跟他人一样：&ldo;之前我说我不想读研是认真的。&rdo;

刘珂懒得与他纠缠这点，&ldo;然后呢？&rdo;

&ldo;什么？&rdo;叶沉不懂。

刘珂说：&ldo;刚刚发呆，跟你说话，你也没听见，你在想什么？&rdo;她又补充了句，&ldo;你不想说就算了，我也未必要听。&rdo;

女生说出这类话，那就是非听不可了，叶沉还是明白。

他说：&ldo;我出事那年，家里的积蓄是空了的，我妈急得差点把房子卖出去，我爸好歹借了钱，才没把房子卖掉。&rdo;他想了想，&ldo;有年快到除夕，你记得吗？在街上。讨债的连面子都不顾了。&rdo;

刘珂惊讶：&ldo;当时，你看见我了？&rdo;她还以为，他身处于矛盾的正中心，怎么也注意不到她。

&ldo;嗯。&rdo;他抹了把脸，&ldo;我要读高中、读大学，我爸妈已经承担了太大的压力，债今年才零零碎碎还清。&rdo;

刘珂有些愧疚，&ldo;抱歉，当时没能上前帮你和你妈一把。&rdo;

叶沉一笑，却有些嘲讽意味的，说的话也是前所未有的冷讽：&ldo;非亲非故的，何必插那个手？袖手旁观更好，免得惹一身臊。&rdo;

他虽是嘲她，何尝又不是嘲自己？刘珂听了倍感心酸。

&ldo;我妈哪来的什么钱？那话说给你听的，让你安心嫁到我家来罢了。&rdo;

&ldo;我与你在一起，从未图的分毫，你穷也好，富也好，于我，抵不上你人半分重要。&rdo;

叶沉又是笑，显然轻松了些，&ldo;是，你要图这些虚浮的，早该和曲老师双宿双飞了，哪轮得上我。能找得上你，是我修来的福。&rdo;

因他这一句话，先前的恼闷全部烟消云散。

刘珂从前并非是个情绪化的人，却常常因他三言二语，从乐变到苦，又从苦变到乐，像打翻了调味瓶。

一向理智且自省的刘珂竟也觉得，这是她活该，是她罪有应得。

站在他的角度，他又未必不是与她一般无二。

活该他们一头栽进爱情里。

活该他们自我掌握不了喜怒哀乐。

外头传来一道关门声，想来是他父亲回来了。

果不其然，听见叶沉母亲叫他们：&ldo;你回来得正好。小沉，小珂，开饭啦！&rdo;

叶沉握了握她的手，她这感觉到，他手心里汗津津的。

他说：&ldo;走，去吃饭吧。&rdo;

已经成为了一家人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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