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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第1页）

只是这么黏人的旺财，怎么舍得先走？到了下面都没人陪它，它要怎么办？

穆桓止甚至都不敢看顾念景，他这么疼它，就算杀了自己都不够他解恨的。

很久之后，穆桓止沙哑着声音对顾念景说了一句：&ldo;对不起。&rdo;

顾念景并不看他。他紧抱着旺财，像是沉舟之人抱着最后一块能救他性命的浮木。

穆桓止强撑着道完歉，残剩在身上的气力像是顷刻间被人卸走，他整个人都软到地上。身上伤口似火燎过一样的疼，面上挂着惨白的脸色，一双眼完全失神，连眼泪都流不出来。他疼的要死，意识渐渐飘远，似乎身边的一切都在远离他。

谁的疾呼在耳边骤然响起，断断续续的，更像是在哭。谁，在哭？

眼前有几道影子晃来晃去，人是看不真切的。恍惚中有人弯腰将他抱进怀里，动作小心，声音温柔。&ldo;对不起。师傅来晚了。&rdo;

一如三年前，他擦去他脸上泪痕，牵起他手，将他从黑风寨救走。

这是他的光。三年前他解他于生死存亡之际，三年后他救他于命悬一线之时。穆桓止终于能如愿晕过去，但在晕过去之前，他蹭着拂诺脖子，嘴角牵出一个勉强的笑来，&ldo;你来了，就不晚。&rdo;

第71章第七十一章

穆桓止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中内容千奇百怪，毫无逻辑可言。人却是熟悉的。穆谦、玄颖逸、未然、顾念景、汤圆、轩墨、旺财……梦中人来人往，有的停留一瞬，有的伴他一时，然后就又离开。他们身份尽不相同，但他们又有一个共同的身份‐‐‐过客。穆桓止见他们走，心中却是不奇怪的，就好像对于这种事情早已习惯。

雪降的猝不及防，大如鹅毛，小刻就将天地变了样。穆桓止于冰天雪地中僵立，撑伞的手泛着紫，显然是冻的厉害。却在此刻，入眼的天地尽白中突兀地现出一抹红色的身影来。那抹身影身形修长，一身红衣艳似娇花，头发松松垮垮地系着，伞檐遮住他眉眼，叫人难以窥清真容。

穆桓止却是脱口而出喊出那声：&ldo;师傅！&rdo;

拂诺把伞移开，好看的眉眼必现，唇角一勾，笑意顿现，&ldo;桓儿。&rdo;

穆桓止举着伞跑过去，眼睛亮晶晶地道：&ldo;真好，师傅还在。&rdo;

没头没脑且没个起承转合的话让人听了直犯糊涂。拂诺自然是听不懂，他也不问，就这么看着穆桓止。

穆桓止却是明白了他的意思，他磨磨蹭蹭蹭着步子跺到拂诺旁边，伞也不撑了，就蹭拂诺的。沉默片刻，他问：&ldo;师傅，你看，他们怎么都走了啊？&rdo;

拂诺老神在在，他抓着穆桓止的手，说：&ldo;每个人都会走，没人能陪你一辈子。&rdo;见穆桓止欲出言反驳，立马又道：&ldo;你看，师傅也会走。&rdo;

穆桓止感受着手中残留的独属于拂诺的温度，怅然失神。

茫然天地，又只余他一人。

&ldo;师傅‐‐‐师傅！！！师‐‐‐&rdo;

穆桓止大喊着从梦中惊醒。

&ldo;桓儿，没事了，没事了，师傅在的。&rdo;拂诺心疼的把穆桓止搂进怀里，一遍又一遍出声安慰。

穆桓止混沌的大脑渐渐归位，身上的痛感也逐个苏醒，疼的他身体止不住的发颤。

拂诺眼眶微热，掌心聚力抚在穆桓止因疼痛而止不住发颤的身体上，&ldo;桓儿乖，你先忍一忍，师傅给你疗伤。&rdo;

穆桓止一声不吭，只拿手将拂诺抱的死紧。

拂诺就由他抱着，一边用内力给他疗伤一边说那日他赶到那处客栈后发生的事。

客栈里自然没能留下活口。未然也看了他们的尸体，并没有发现一张属于先前那伙禁卫军的面孔。现在他们暂宿在距临安三百里外的延都，穆谦已经得知他们遇害的消息，正快马加鞭的往这里赶。说到穆谦，穆桓止总算给出了一点反应，他在拂诺怀里转了转脑袋，声音嘶哑地问：&ldo;父皇何会来？&rdo;

他自认为说的大声，其实不过蚊呐。拂诺没听清，微微偏过头，头发垂下几缕拂到穆桓止脸上，痒痒的。&ldo;桓儿你刚刚说什么？&rdo;

穆桓止突然就不想问了。

&ldo;师傅，你抱抱我。&rdo;他开始撒娇。

拂诺奇怪，&ldo;为师不是抱着你么？&rdo;

&ldo;再紧点。&rdo;

好吧，天大地大，病人最大。拂诺依言抱紧他，又担心自己使的力道是否合适，于是追问了一句：&ldo;这样合适吗？&rdo;

&ldo;嗯。&rdo;穆桓止懒洋洋的，又蹭拂诺脖子，&ldo;这样就好。&rdo;

就这样抱了一会儿，穆桓止就又困了，身上的伤倒是不怎么疼了，&ldo;师傅，我想睡，你抱着我睡。&rdo;

拂诺忍不住想：受了个伤，倒是比以前更会撒娇了。他捏了捏穆桓止耳垂，笑道：&ldo;好，师傅陪你睡，不过说好，等会不许踢被子。&rdo;

穆桓止闭着眼睛往拂诺怀里拱，嘴里嘟嘟囔囔：&ldo;才不会。&rdo;

顾念景一度觉得自己是在做梦。睁眼的那一刹，撞进视线里的那人竟是轩墨。但见轩墨神色倦怠，脸色苍白如纸，头发胡乱束着，整个人看起来糟糕透了。哪怕是先前轩墨入他梦里数百次，也没有一次似这般疲惫不堪又脆弱异常。一身的伤疼得他无法动弹，他动了动手指，适才发现手背被人拿手裹住，似手中揣了一个火炉，里外都暖的踏实。他这才反应过来这并非是梦。轩墨，是实实在在，真真切切守在他床边的。

他这么一动，轩墨也醒了。睁开眼，眼底一片赤色，见顾念景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看他，像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立马用手遮住了。遮了半许，又恻过身子，背对他坐直了。

&ldo;轩墨，&rdo;顾念景开口叫他，声音喑哑，牵动喉间一口腥甜，又被他生生咽了下去，&ldo;让我看看你。&rdo;

轩墨摇头，不依他。

顾念景咬牙支着胳膊撑起半边身子，又伸出一条胳膊去掰他肩膀，这番动作下来，头上已经冒出一层冷汗，&ldo;没事的，你让，你让我看一看。&rdo;

轩墨还是不依。

顾念景脸色发白，人重重地倒回床上。倒是没觉得疼，就是累，身累心更累。轩墨听到动静总算回了头，但见顾念景摔回床上，眼睛也顾不得遮了，急急开口询问：&ldo;你有没有摔到哪里？疼不疼？&rdo;

顾念景扯着他衣袖，把他整个人圈进怀里，才道：&ldo;先前疼的难受，但现在抱着你，就觉察不到疼了。&rdo;

轩墨趴在他怀里，也不敢动弹，就怕自己没个轻重惹他牵动一身伤口，又听得顾念景道：&ldo;醒来第一个见到是你，我很高兴。&rdo;

&ldo;轩墨，你刚才是在担心我吗？&rdo;顾念景这句话问的小心，唯恐此情此景是自己历经的一场梦，稍微大点声，梦就该醒了。

怀中的轩墨安静许久，耳尖倒是诚实地冒出一点红。顾念景也不催他，就静静地等着，等了许久，合该是四五盏茶的功夫，才听得轩墨极小声地&ldo;嗯&rdo;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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