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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第1页）

那个男人看着站在那儿的小男孩，只觉得他仿佛是美玉雕成，不像是真人。屋里的魔晶灯闪着莹莹的光，映着他的头发和眼睛，偶尔有一抹幽蓝色闪过，带着神秘的华美，非常动人。

他神色一变，过去仔细打量着小孩，尽量把声音放柔和，&ldo;孩子，你父亲是不是姓凌？&rdo;

凌子寒心里微微一震，这个声音不久前还在空中大骂&ldo;魔崽子&rdo;，接着他就直觉地反应出，他问的&ldo;凌&rdo;是哪个字。他看着眼前的男子，平静地说：&ldo;我没见过父亲，不知道他姓什么。我跟母亲姓。&rdo;

那人愣了一下，忍不住抬手轻抚他的头发，低低地道：&ldo;幽蓝凌氏。&rdo;

凌子寒又是一怔，想要问他很多问题，可是限于自己只是个不到四岁的孩子，不能太惊世骇俗。他想了一下，天真地问：&ldo;叔叔，你叫什么？从哪里来？&rdo;

&ldo;叔叔姓金。&rdo;那男子停顿了一下，虽然明知道他只是个小小孩，却仍然忍不住加了一句，&ldo;赤血金氏，与幽蓝凌氏一直是好朋友。&rdo;

凌子寒难得看到一个似乎知道外界很多事情的人，也顾不得别人会怎么想，连忙问道：&ldo;叔叔，有没有一个卫氏？&rdo;怕他弄混，小孩还拉着他的手，在他的手心里写下&ldo;卫&rdo;字。

那男子点头，&ldo;黄金卫氏，本源古陆最有名的炼器师家族，是非常强盛的超级世家。&rdo;

黄金卫氏，黄金卫氏，凌子寒在心里默念了两遍，脸上露出了愉悦的笑容，又接着问：&ldo;黄金卫氏是不是跟赤血金氏和幽蓝凌氏一样，也在这里？&rdo;

&ldo;不。&rdo;男子苦笑，&ldo;赤血金氏和幽蓝凌氏已经没落了，幽蓝凌氏总宗离奇覆灭，我们赤血金氏的总宗也跟着诡异消失，在外的族人被追杀，死伤无数，活下来的人辗转逃亡，这才流落到这里来躲避。黄金卫氏跟我们不一样，像他们那种拥有天才炼器师的家族，谁都想要交好，所以一直都在本源古陆过着好日子，始终如日中天。&rdo;

那就好，那就好。凌子寒欣慰地点点头，然后握着男子的手，关切地问：&ldo;叔叔，你是不是身上有伤？&rdo;

&ldo;对。&rdo;男子温和地说，&ldo;来找你外公治伤的。&rdo;

凌子寒的骨子里是成年人，而且不是普通的成年人，所以他不会指责这位金大侠杀黑暗神殿的人，却给他们带来无妄之灾，反而很佩服他的战力和勇气。看着男子略显憔悴的脸，他关心地说：&ldo;叔叔快坐着吧。&rdo;

这时，澥澨和盘石已经走过来，在他们旁边站了好一会儿。盘石看着那个男子，眼神里满是仰慕，&ldo;金伯伯，舅舅说你就是大名鼎鼎的&lso;血斧千杀&rso;，是真的吗？&rdo;

&ldo;是啊。&rdo;那个男子显然对盘石很是喜爱，转过身去，捏了捏他的肩膀，又从头到脚看了一遍，笑着说，&ldo;我就是血斧金千杀，听说你家的武魂祖祖辈辈都是斧子，你愿意跟我练武吗？&rdo;

盘石喜出望外，大声道：&ldo;愿意。&rdo;

金千杀呵呵直笑，伸手揉了揉他的头，比对凌子寒要粗鲁多了。凌子寒就像是玉娃娃，感觉稍微用点力气就会把他碰碎了，所以他也不敢太使劲，跟他说话时语气温和，一举一动都收敛着劲道，很是小心翼翼。盘石五大三粗的，一看就结实，扛得住，他觉得很对自己的脾气，又有澥澨的关系在，便打算带回去收为弟子。

他们说着话，澥毉夫妇和澥茵、澥茹夫妻都从各自的房间里闻声而出，喜不自胜地围过来，拉着澥澨问长问短。

金千杀很抱歉地说：&ldo;我和澥澨出来办点事，没想到遇见一帮魔殿的畜生在那儿屠杀y虐，所以忍耐不住，将他们全都杀了，结果惹来了大批魔崽子追杀。等到把他们全都屠灭，澥澨才发现却是到了自家门口。我们都知道魔殿的那些畜生会屠村，所以打算把你们这里几个村子的人都带到我们那里去，虽然环境可能不算好，但至少比这儿安全。&rdo;

&ldo;是啊。&rdo;澥澨诚恳地劝道，&ldo;爹，娘，我们找到一个好地方，已经安顿下来，你们也去吧，一是安全，二是我们很需要医师。&rdo;

&ldo;这样啊。&rdo;澥毉看了看老伴，有点拿不定主意，&ldo;还是等你叔叔来了再说吧。&rdo;

澥澨四处看了看，&ldo;叔叔呢？怎么不在家？&rdo;

澥毉叹了口气，&ldo;他去通知村民，收拾好东西到祠堂去，打算躲一躲。&rdo;

澥澨便明白了，&ldo;那咱们一起去祠堂吧，我跟叔叔好好说说。&rdo;

&ldo;行。&rdo;澥毉点头，&ldo;你去吧，这位前辈就留在这儿，我替你看看伤。&rdo;他对金千杀很客气，那是一位强大的尊级强者，让他很感诚惶诚恐。

金千杀豪迈地一摆手，&ldo;伯父别客气，我跟澥澨是兄弟，你叫我前辈，他就没法叫我了。&rdo;

&ldo;对，爹别跟金兄客套。&rdo;澥澨也笑道，&ldo;那你就在屋里歇歇，我去祠堂。&rdo;

凌子寒对那个供在祠堂里的神石很好奇，便上前拉住他的手，&ldo;舅舅，我也要去。&rdo;

澥澨低头看着这个玉人儿般的小外甥，声音不由自主地放低了许多，疼爱地哄劝，&ldo;外面冷，你身子弱，会生病。舅舅出去找叔公，一会儿就回来。你在屋里等舅舅好吗？&rdo;

凌子寒仰头看着他，一脸天真的固执，&ldo;我想去看看祠堂是什么模样。&rdo;

澥澨很犹豫，&ldo;可是，外面很冷。&rdo;

&ldo;我不怕。&rdo;凌子寒毫无破绽地用童稚的语言表示自己的坚决，&ldo;我穿了很多衣服，很暖和。&rdo;

澥澨没成亲，更没孩子，不知道该如何拒绝这么小的小孩。澥毉夫妇和澥茵都上前劝说，可凌子寒抓着澥澨的手就是不放。

他一直都很懂事，难得这么想要做一件事，大人们都不忍心让他伤心，于是只得翻出保暖的兽皮，给他当大衣裹在外面。

澥澨笑着将他抱起来，开门走了出去。

第15章意外开灵

村子里的祠堂只比其他屋子高一些，从外观看并不出奇，里面既没供祖先，也没供神灵，更没有什么贵重或华丽的装饰。

凌子寒微感意外，继而便明白过来。

所谓黑暗神殿，供奉的并不是只有一位神，而是同属黑暗阵营的许多神，有八位天神、六十四神君、一百二十八位神王，妖魔鬼怪皆包括在内，不过，巫神却不在其中。黑暗神殿认为巫神属于正道，人族阵营却认为巫修与妖修、魔修一样，都是歪门邪道，两边都不肯接纳，再加上巫修已经没落，于是也没有人再惦记巫神，甚至连怎么供奉和祭祀都已经不清楚了。

当初澥筮修建祠堂时曾经反复考虑过，与其弄错了供奉的规矩，得罪巫神，还不如什么都不做，只在心里记着巫神的恩德，逢几个特殊的日子便焚香祝祷，表表心意。

穷苦人，也就只剩下心意了，这本来就是无可奈何的事。

祠堂里很大，一排三间，左边议事，右边待客，中间供奉着&ldo;神石&rdo;，平时紧锁着，基本没人进去。

现在，左右两边的房间里都坐着村民。他们肤色不同、形状各异，看上去都有种苍老、疲惫的感觉。孩子和女性很少，这两种都是黑暗神殿常年索取的&ldo;岁供&rdo;，能侥幸漏网的不多。

澥澨找到正在这里忙碌的澥筮说话，凌子寒趁大人们没注意，溜进了中间那间屋子。不知怎么的，他总有种感觉，那块神石对他有很大好处，所以想去看看。

供在厚重木桌上的那块石头不大，大概比金千杀的手掌略大一些，形状并不规则，表面凹凸不平，却很光滑，有点像是天上掉下来的陨石，经过燃烧淬炼打磨，然后形成了现在的这个模样。

凌子寒凑上前去细看，只觉得这块石头黑得异常，里面仿佛蕴含着整个宇宙，深不可测。他以为是自己的错觉，于是闭了闭眼，凝聚精神，然后睁开眼睛再看。

渐渐的，他发现那黑石上似乎有符文隐现。那纹路是黑到极致后的幽蓝，非常复杂，很难理解，却让他感觉得到一种深深的吸引力，灵魂深处仿佛有什么要破体飞出，与那黑石融为一体。他有些惊讶，更加戒备，始终紧守心神，决不动摇。

黑石上的吸力越来越大，凌子寒只觉得头疼欲裂，恍惚间想起当初在游戏里，仿佛就是这么被吸进了那个诡异的气漩，然后来到这个世界，若是再被吸走，扔到另一个世界去，他自己倒没什么，可是卫天宇怎么办？他还没找到人，绝对不能离开。这么想着，他本能地盘膝坐下，意守大脑，与黑石的吸引力对抗。

也许只是一瞬间，凌子寒却仿佛已经过了很多很多年。头脑里有许多五光十色的景象倏忽来去，他却心境空明，无思无觉，无欲无求，始终不被诱惑，不好奇，不探究，不欣赏，不憎恶，任他东西南北风，我自岿然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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