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吧,替我梳头。”
然后,淡定的坐下,侧过眸子,不带情绪地望向那小丫头。
很多问话在脑子里盘旋,她狠狠咽了几下唾沫,活生生憋回了那怪糟糟的情绪,与东方青玄含笑的眸子对视了良久,突地又“嗤”了一下,冷冷地笑着,不明情绪的弯下腰来,蹲身,她捡回了刚才暴怒时拂落在地上的东西,一个一个的整齐摆放在梳妆台上。
一字未改,他都告诉了阿木尔?
似乎,连她的原话都是如此。
这件事,她只给赵樽讲过。
耳朵“嗡嗡”的响过不停,一时是“正”,一时是“负”,一时是“好”,一时是“坏”。从开始到现在,她都很想给赵樽找一个理由,说服自己去相信他,也试图去相信他,就在看见那痕迹之前,她其实也是相信他的。可东方青玄这货实在太过残忍,只需要一件小事,就狠狠劈开了她的心脏……
他每吐一个字,都敲打在夏初七的耳膜上。
“七秀何苦生这么大的气?如此一来,你该更清楚了才对?你看你啊,身上背负着几百人的血海深仇,又本是一个不让须眉的巾帼女子,实在不值得陷入那虚幻的儿女情长里,枉误了人生。”
她冷不丁发怒的样子来得突然,把几个小丫头给吓得埋下了脑袋。东方青玄却是看着她走近,风华无双的脸上始终带着浅浅的笑痕,一直走到她的面前,他才停了下来,微微一低头,看着她说。
“你个王八蛋,你骗人!你妹妹怎么可能知道这个秘密?”
就像被闷雷给劈中了脑袋,她不敢置信地看着东方青玄。怔了片刻,突然血气上涌,压也压不住的狂躁了起来。一挥手,她发泄似的把将梳妆台上的东西,全部给拂到了地上。在物体坠地时的刺耳声里,她眼圈儿一红,憋不住的泪水,一下子湿润了眼眶。
夏初七手中的首饰盒,“砰”一声掉在了地上。
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东方青玄弯了弯他妖媚的凤眸,语气里带着一种“不过如此”的讽刺,“一开始确实难倒本座了,这办法还是阿木尔告诉我的——用皂角、藁本、石碱、玉竹、川芎、冬瓜仁、蔓荆子、白术……研细成末,再兑成糊状,在疤痕上面热敷上一刻钟,就可以洗掉了。看来啊,还是你们姑娘家更懂得这些诀窍……”
面上全是疑惑,夏初七摆明了不相信,“不可能,她们怎么可能洗得掉我……我特制的肤蜡?”
懒洋洋的看着她,东方青玄笑了,“自然是本座的侍婢。”
“是谁给我洗掉的?”
缓缓地,她回过头来,看向东方青玄。
可那疤疤却确确实实的存在……
她脑子一时混乱,不太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怎么会呢?明明我遮了的呀。”
那服侍她的侍婢吓了一跳,停下了手来。可夏初七却明显没有听见她的问话,犹自站了起来,慢吞吞的将脸凑近了镜子,撩开额角的头发,看向自己左额角上那个黥过字的疤痕。
“秀,怎么了?”
正拿着个首饰盒把玩的夏初七,突兀瞄一眼镜子,惊诧出声。
“等等——”
每个侍婢脸上都带着适度的笑容,不多不笑,礼貌而有度。有人捧着面盆,有人捧着衣裳,有人捧着首饰……不等东方青玄再下命令,一个年约十五六岁的侍婢就走过来,笑着喊“秀”,然后侍候她洁了面,漱了口,又侍候她坐在镜子前,要为她梳头。
很快,一大群衣着华丽长得水灵的侍婢款款步入了屋子。
东方青玄莞尔一笑,“得洗洗……”
闻言,夏初七乐了,“呵呵,还洗什么脸啊?我不讲究,先吃东西不成吗?”
“来人,给七秀洗漱。”
目光灼灼的盯着她,迟疑了一下,他才轻击了一下手掌。
看着她笑容可掬的小脸儿,东方青玄面上情绪不明。
那么,那梅子中的女子,也一定只是一个误会。
事实上也是,先前对东方青玄或深或浅地试探了一下,原本堆积在心里那里烦躁就散开了。当然,那些事情摆在那里,作为一个局外之人,真真假假真真,谁好谁坏,其实她真的无从去判定。但东方青玄给她的回答,至少让她有了一个说服自己的理由——赵樽与那件事无关,他没有与东方青玄谋划害死太子。
也好像原本的灰暗心情,一瞬间就好了起来。
她笑得很是爽朗,很开心,就像再没了半点愁烦之事。
,拍了拍他的胳膊,“因为我知道东方大都督您一定会来救我的呀?您多舍不得我死?我要死了,那您要的‘巨大价值’不是就没有了吗?”
个噼里啪啦,恨不得把自己的“女人经”一股脑的全部都灌输给他这个根
元祐吊儿郎当地白了他一眼,轻声儿一哼,“我看你就是傻了。女人心,海底针,听过这句话没有?当然,我猜你也没有听过,我也是从我小表妹那里听来的。我告诉你啊,越是外表强势的女人,内心越是柔弱,你呀,就放心听我‘情圣‘的话吧,这都是从女人堆里总结出来的经验……一般人,小爷我才不告诉他。”
“本王总得给她点时间消消气。”
赵樽喉结滑了一下,许久,才听得他说。
元祐见势又凑过去,“十九叔,不是我说的,女人啊,有时候就是口是心非。她们嘴上说,不要啊,走开啊,我再也不想见到你啊,其实全他娘的是假的。你啊,就别跟她留后路,直接掳了回来,放自己被窝里捂着,多稳当?何必搞得这么复杂?”
就连把玩南红串珠的手,都停顿了下来。
赵樽面色一沉,那脸色难看了几分。
“我说天禄,你这又是何苦?人家说再也不想见你,你就真的不见了?我可告诉你啊,就凭我对我那小表妹的了解,她好色又花心,无耻又下流,天天跟东方青玄那厮混在一起,太危险了。咳,不是我说的啊,东方青玄那厮虽然阴险狡诈,可皮相确实是长得不错的。你可得小心着点儿,万一被人给撬了墙角,哭都没地方哭去。”
闻言,元祐迷人的丹凤眼儿,快要迷成一条线了。
晋王府承德院,赵樽端坐在椅子上,斜襟的衣衫半褪,任由孙正业给他换着左臂伤口上的敷药,眼神淡淡地看向面前的元蝎爷,如是说了这么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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