淼淼仙人虽然疯癫却也知道轩辕黄帝之事,眼见他赫然站在眼前,惊喜之余又疑又骇。
“你小子不是游魂野鬼从鬼门关逃出来的吧?!不死之身还没有谁能练成,就算你修为通天,也绝无可能,究竟是怎么回事!”兀自絮絮叨叨低声自语,脸上尽是惊疑。蓦地似是想到什么,眼睛一亮,笑道:“难道你也到过南海极岛,对对,一定是长生花,一定是长生花,哈哈,没想到你也去了南海极岛,哈哈,轩辕黄帝也是人啊,也想长生不老!哈哈哈哈哈······”
神情激动,似是嘲笑似是悲哀。
他神智不清,便认定青花是当年与他结拜,战蚩尤平大荒的轩辕黄帝。
敖如真恍然大悟,心中惊奇更甚,对荥阳山神西牧阳能够活了四百多岁还惊疑愕然此时霍然明了,原来他吞服了传说中的长生花。
只是那长生花有令人长生不老之功效传说生长在南海浩淼汪洋中,一直无人得遇,就算是他龙族称霸四海千百年也不知在什么地方。
长生不老一直是大荒中人梦寐以求之愿,可是南海那么广阔且狂风猛浪凶兽甚多,多少前去找寻那传说中的长生花的人都葬身南海,无有发现。
没想到世上真有其物,淼淼仙人能够继续游荡大荒想来定是长生花的功效。
想到淼淼仙人能独身闯荡南海寻得长生花,还能返回大荒,其间经历的诸多凶险劫难可想而知,不由对这疯癫老人赞慕敬重。
青花心思一动,在心底道:“前辈多有不敬还请见谅。”当下端声道:“只许你服用长生花不许我服用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轩辕也是活生生的人!当年你一声不响就音讯全无,害得我找了你很久,有一日我登上了南海一座不知名的岛屿,岛上开满了一种蓝色四瓣花,与那传说中的长生花很像,我便吃了一株,没想到功力大涨而且越发年轻。更没想到还能再遇见荥阳山神西牧阳。”
青花慢慢道来,语速端重装出几分威严,眼神坚定得瞧着淼淼仙人,令他不可不信。
敖如真在心底乐开,暗暗赞叹青花演技,想不到他连虚构故事也是极为拿手,换做旁人一定会以为他正是那赫赫有名威震大荒的轩辕黄帝无疑。
青花神气凛然,真气鼓舞,乱发不羁飞扬错乱,衣衫猎猎,凛凛如神,瞬也不顺望着呆若木鸡的淼淼仙人。
这一下更令淼淼仙人认定青花便是那轩辕黄帝无疑,激动喜悦,夹杂些许落寞。
青花心中狂跳,紧张不已,仿佛正在做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又像是遇见了一位美丽的女子般,揣了一只小兔,砰砰乱跳。
那穷奇凶兽不依不饶,似是察觉青花心中所想,喉中发出阵阵低吼,以示不悦。
淼淼仙人嗔道:“此乃黄帝陛下,亦是老夫义兄,你不可鲁莽!”转而笑吟吟大踏步,跑到青花跟前,一把抓住青花双肩,上下打量,口里念念有词,喜道:“没想到八百年了咱们还能再次相遇,缘分注定,冥冥安排呀,呵呵,甚好甚好!”
神情极度激动兴奋,狠狠抓紧青花双肩,剧烈摇晃。
青花被他枯槁般白皙的双手一抓,顿感犹如一座大山压肩,重逾千斤,肩胛骨隐隐生疼,若不是他真气护体,只怕叫他一按一抓,便要骨断筋损,饶是如此仍感到阵阵痛意。
敖如真眼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朝淼淼仙人拜服,高声道:“晚辈敖如真见过荥阳山神!”
淼淼仙人一皱眉头,不悦道:“我又不曾认识你,你干嘛要拜我。”
敖如真急忙道:“晚辈是黄帝陛下帐下一个追随者,您老自然没见过,可晚辈时常听黄帝陛下提及过您老的英雄事迹,当真是千古一奇侠,晚辈自是敬仰万分,没想到能一睹真龙面目,实在是三生有幸。”
牡丹刚才还花容失色,惊魂未定,此刻听到敖如真如此谄媚淼淼仙人,不禁感到好笑,差点笑出声来。
其余几人也聪明的很,眼见敖如真已跪拜淼淼仙人,自然跟着拜倒。
青花暗忖道:“风流倜傥,豁达不羁,龙族四公子可真厉害,换做是我也没这个眼见。”
淼淼仙人不答他话,转首盯着青花,疑道:“他真是你的属下?为何我没有见过,你可要明察秋毫别让蚩尤奸细混进来。”
青花威严端庄道:“这个寡人······我自然明了,兄长请放心吧。至于蚩尤,他早在几百年前葬身涿鹿之野,世上再也没有蚩尤这个人了。”
淼淼仙人浑身陡然一震,双目灼灼盯着青花,犹似不相信,惊道:“他死了?!蚩尤死了!本仙还要亲手宰了他,他怎么死了呢?”
神情忽然激动起来,双眸怒火喷薄,咬牙切齿,直如疯魔。
青花一瞧他又要疯癫发狂赶忙道:“蚩尤作恶多端,犯上作乱,搅得大荒战火靡靡,山河易色,既然老天要了他性命,大荒便少了一个大魔头,这样岂不是天下百姓之福?岂不更好!兄长何必还要亲手杀他呢?再说了当年就是你杀的他,难道你不记得了?”
淼淼仙人长吸一气,仰头深思。半晌忽然喜道:“对了我想起来了,是我砍了那狗贼的首级,还将其首级挂在辕门上,对对,我已然亲手杀了他,大仇已报干嘛还要再提他呢?”
说罢转身跃雀,手足舞蹈,似是一个还未长大的孩童。
青花长吁一口气,低声传音敖如真,道:“这样行么?会不会有点对前辈不尊?”
敖如真传音笑道:“兄弟你可真会演戏,连我都诓骗了,换做旁人还一定以为你就是黄帝转世呢!哈哈!
淼淼仙人踏步如飞,白衣若云,行云流水般一阵风卷过,已在三丈之外,哈哈大笑道:“是我杀了蚩尤,是我杀了蚩尤啊哈哈,痛快,痛快。”
青花原本是诓骗淼淼仙人,但见他此刻疯癫狂喜,举止异常,不由一阵不忍。
敖如真拍拍他左肩,低声道:“杀蚩尤的是轩辕黄帝,咱们这样做也算是解了他心中的结,是一件好事。只是曾经的英雄奇侠虽然长生不死可变得这般疯癫落魄,可悲呀。”重重叹息一声。
青花望着淼淼仙人,想到他是为情为一个女子最后弄成这样,敬佩他之余也不禁感叹世间事。
穷奇凶兽振翅冲落,奔到淼淼仙人跟前,用脖子蹭着他,像是一个孩子在父母面前撒娇,模样已不再凶狠,而是有些温柔。
淼淼仙人双手摩挲着穷奇背脊上的毛发,柔声道:“我已经杀了蚩尤,罗衣从今往后咱们就可以三生三世不分开了,你放心我不会责怪你的,要怪就怪蚩尤狗贼,要不然咱们现在也该有一个孩子了吧?”
穷奇凶兽低声哼鸣,似是对他的回应。
青花与敖如真齐齐一惊,他把穷奇凶兽当做罗衣仙子了。
他因那个女子而恨,又因那个女子而癫,最后居然还对她念念不忘,几百年了在他疯癫异常的心中依旧牢牢存固罗衣仙子,这份情意历经沧海仍未改变,在他的心里又该是多么的沉重不堪呢?
荥阳山的山花开满山坡的时候,他应该就会想起那个令他爱恨交织的女子罢。
不知怎么青花鼻头一酸,眼眶湿热,眼泪忍不住掉落下来。
慌忙拂袖擦拭,幸好众人都盯着淼淼仙人瞧,不曾留意他。
他也不知是为什么,心里酸涩,是因淼淼仙人痴情困惑的一生遭遇而同情怜悯,还是,还是因忽然出现在心底的那身宛如晴空的一朵云彩地白衣,他心里胡乱,不知是怎么了。
这时只听敖如真怔怔叹道:“罗衣仙子害他那么深,他却爱她那么深,这世上最难懂的就是情之一字。唉,英雄难过美人关。”
酸涩叹息的声音,传入青花耳中,轰然激荡,是呀,世上最难懂的就是情,那雪一样无暇的白衣是不是自己的情,他苦苦冥想。好奇怪不知道从何时开始,他心底已烙刻上那身白衣了,一想到她,心底最深处便是一阵欣喜,隐痛和酸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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