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姑娘所中,未知是也不是。为求安全,忙扯下身上夜行衣上一枚纽扣,取出剩下的一颗“紫檀珠”。
置珠于左掌,用指力将之捻碎如粉………
而这时,他右掌已大如蒲扇,红热一如炉中熔铁。他一面运功逼堵“毒素”上窜,一面撬开易姑娘牙关,将珠粉吹入鼻孔、玉喉……
他的右臂肿处,渐渐扩展到整个手肘,夜行衣之衣袖,有如鼓风,几乎胀破。
灵药神效,易姑娘悠然醒来,一看满室凌乱和哥舒瀚关切的表情,一下就知道是怎么回事,转身伏在枕上,捶枕哭道:“为什么我老是遇到这种倒霉的事……”
哥舒瀚左手把她扳转过来,道:“没发生过什么事。”
“可是……”
“那厮一来,便被我截住,大打出手而已。你不是一根汗毛也未少。”
易姑娘幽幽地点头,这话不假,身上无痛无痒………
抬起泪眼,忽见哥舒瀚的手臂红肿的像只红烧大蹄髈。“啊”地一声惊叫:“你。我去叫郎中去。”
说着,掀被缩腿意欲下床。
哥舒瀚一把按住她的香肩,摇头道:“不用,药快来了。”
“毒素”已行走整条手臂,只待通过胸间诸穴,便攻入“心房”。
那时,就是华佗再世,也束手无策。
哥舒瀚满头珠汗,聚全身真气在“肩井穴”,与“毒素”相抗,不使它再越雷池一步。
陡然──酒香四溢,隔户可闻。
三个店小二端着椅子和三盆热腾腾的烈酒进来。放在床前。
哥舒瀚如获甘霖,左手操剑划破右袖。露出其粗如腿的烈红手臂,浸在“酒”中,面上表情似感无限舒爽。一面示意店小二退出去。
那毒针名叫“九毒断魂针”,并非金属所铸。乃是将鹤顶红,孔雀胆、蝎尾、蛇牙……
等九种毒物,按密方比例,放在炉中精炼出来的,其硬如金,见血消溶。
无论打中全身那个部位,针随血走,逐渐溶化攻回心脏,天下滔滔,并无解药,只能凭本身真气将毒素逼出,他人莫能助力,“中天子”三十年前搜集众毒,炼了一炉,曾大发“毒威”。
近来他自己已用不着了,乃将余数赐给爱孙,但严令不准轻用,因为举目宇内,能够运气逼“毒”的了了可数。
哥舒瀚坐在床沿,闭目运气,一丝丝黑血自指端创口冒出。
易姑娘坐在床角,紧张地注视盆内,密切注意哥舒瀚手臂红肿,一分一寸的自肩头而下,逐次消退。
红肿退到手肘时,哥舒瀚喘息如牛汗如雨下。
易姑娘眼睛张得黑亮只恨自己不能帮助他,只能以丝巾代他擦擦面上汗水。
满盆烈酒竟然变黑,易姑娘不待他开口,就要下床换过。
哥舒瀚张目摇头,自行换个座位浸在干净的一盆中。
酒过三盆,红肿全消,只剩食指,其中“毒素”尚未逼出。
哥舒瀚脸色转青,衣衫尽湿,借助酒力,苦苦逼毒,真气抵住毒素,屡攻屡败,兀只不能攻克这最后余毒。
突然咬紧牙关,脸肌抽搐,用尽全力一逼,只觉满眼金星,几乎虚脱颓然倒卧被上,用一种奇怪的绝望的表情看着易衣青。
易姑娘先是一喜,还惊,两臂微张,欲扑入他怀中,安慰他。待看清哥舒瀚似笑非笑的痛苦表情,痴看着自己,以为他已痊愈欣慰地道:“好了。都是我害了你……”
哥舒瀚惨然苦笑:“没有用的。我已无能为力了……”
食指伸出红肿犹在,其“毒素”再次向上蔓延,渐及全掌。那“死亡之神”已牢牢的抓紧了他,未曾放手。
而他不能说谎,他再也不怕吐露真情真意了,低声凄凄道:“但为卿故,赴汤蹈火在所不辞,我不吝一死。”
易衣青饮泣着差点放声号啕,秀脸更凑近去,皓腕支床上,惊问:“你是说什么呀。你死,要我何以独生,贼人爪牙遍地……”
哥舒瀚哀哀嗟叹,看着易衣青的纤手他想亲亲她的皓腕玉指,看到她关切的容颜,他想亲亲她的粉颊。
看到她急促起伏的酥胸,他想伏在她的酥胸上死去。但,只是想想而已……
易衣青看那红肿已升到虎腕上肘头上……“啊”地叫起来。双手扳住哥舒瀚的肩膀,要把他拉起来,但,她那里能拉得动他?只急得连声叫道:“你再试试呀。”
店小二们没走开,只待在门外等待情况,闻声推门探头进来问讯……
易姑娘一看,他们来得正好,哀声央求道:“你们快快。再烧三盆烈酒来。”
哥舒瀚摇头长叹一声,其心已绝望地道:“没有用的,我已尽了全力。”
一面闭目调息,以固真元,他也不想便这般放弃生命,他要以最大的毅力与“死神”抗争,任由红肿继续向上推进。其生命力都集汇丹田,再培新基……
因为余火犹在,酒很快地烧滚了,店小二们端了进来。
手臂上的红肿已恢复旧观,普及全臂,哥舒瀚仍闭目调息,不闻不问……
易姑娘怨尤地惊叫一声道:“你。自暴自弃………”
哥舒瀚心身一震,猛然坐起,深情地看她一眼,浸臂于酒中,只觉酒热透骨,甚是舒泰,可见“毒素”已竟排出许多去了,因之才有知觉。与上次不同,他先不运气,只道:“若是不幸无救,你不要走近我,散功时很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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