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时候,张丽娟操了个小心眼,并没有把自己从中央电视台那里获得的信息告诉王大发,她总觉得在这件事情上,王大发牵涉的越少,对他也越有好处——毕竟自己是并不受桓毕地区的任何制约,万一因为毁青苗的这件事情,与桓毕地区有关部门闹翻的话,她张丽娟这个省报的记者,大不了搬起自己的铺盖卷到省报等待下一步的工作安排,重新换个地方工作罢了,而王大发的工作关系、人事关系,却都是桓毕地区这块土地上的,事情闹僵了,自己有地方可以躲,他却不行啊!
车子进入院的时候,并没有减速当看大门的老刘头探出身子欲阻拦的时候,看到是一辆桑塔纳轿车以为是县里的什么领导来检查工作了,就习以为常地缩回了头,没有理睬。
此时,阳乡政府大院里,有六、七十号人蹲在大院里一个个端着一个大海碗,在一片吵闹声中高采烈地吃着午饭。
当车子在乡政府办公楼前停稳了车子之后,张丽娟和王大发从车上下来的时候,还听到院中的人们的议论声:“咱乡里领导们的胆子也太小了,你看人家兰图镇的那领导们,根本不像咱们似的,像做贼一样半夜三更的才出动家就是专门选中午村里的人们地里干活多的时候,才行动敢跳出来阻拦,毫不客气——坚决打倒且马上还让派出所的铐起来,带回派出所再慢慢收拾。”
“对家兰图镇的领导们,就是要让村里的人们都看一看,谁敢不听乡镇领导的统一安排,那就是他们的下场。这几天,兰图镇不少的人们,谁还敢再说一句不种烤烟呢?!”
“村里人们的骨头,就是发贱,你不收拾他,他根本就不尿你的!要不人们怎么发明出‘管理’这个词呢?!管理、管理,你不管他们,他们肯定就不理你嘛!”
王大发苦笑着心想:这都是些什么人啊?!瞧他们的衣着打扮的,也不像是乡镇的工作人员,顶多也是曲阳乡的领导们,为了搞这次铲除烤烟之外青苗而花钱从村里雇来的人,他们难道说自己就不是什么村里的人、还能变成城市人口吗?!这么津津有味地谈论着“村里的人们是贱骨头”,那他们又是什么东西呢?!
“请问,你们是哪个单位的?到这里找谁啊?”
桑塔纳轿车在九六年的时候,还是属于有点头脸的人才能乘坐的车辆,张丽娟的这辆车子杵在院子当中,马上就引起了人们的注意,一个乡镇干部模样的人迎上前来陪着笑问道。
王大发笑着回答:“我是桓毕地区报社的,请问你们的书记、乡长在吗?!我们想了解一下你们种植烤烟的具体情况。”
“奥,原来是报社的记者啊!快、快,请到办公室坐一会。我是乡办公室主任刘青鸣。我们的书籍上午到县里参加烤烟种植进度汇报会了,现在我们的武国力乡长在办公室。
”
在刘青鸣的带领下,王大发和张丽娟被带到了乡长武国力的办公室,这也是那位对二癞子大打出手的武乡长。
“武乡长,这是地区报社的记者,他们要采访我们乡烤烟种植的事迹。”刘青鸣把来人的身份,给吴国力做了介绍。
“啊呀,原来是地区的大记者啊,欢迎、欢迎你们的到来啊!”
吴国力此时正躺在床上休息,见刘青鸣带进来两个人,起初脸上还有点不悦的表情,可一听说是地区报社来的记者时,态度马上就变得很热情了:“我们曲阳
作做的还很不够,哪能劳驾两位大记者前来采访呢!们的荣幸啊!”
王大发和张丽娟还没有开口说清楚来意,那位吴国力乡长就转头对他的办公室主任嘱咐道:“青鸣,咱们的记者同志还没有吃过午饭吧?!你马上出去到外面的饭店照应一下,安排得好一点,一会儿我亲自陪记者同志吃饭。”
“武乡长吧,请你不要忙了,我们就是下来了解一点情况,事情一结束,马上就要离开的。”张丽娟马上出面阻止吴国力和刘青鸣。
“哎,这哪行呢!俗话说:这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你们地区报社的大记者到了我们曲阳乡来采访,这说明咱们有缘分哪,哪能到了饭点儿饿着肚子呢?!我们曲阳乡再穷,一顿饭还是能管得起的嘛!”吴国力不由分说,大手一挥,督促着刘青鸣快点去准备:“虽然说工作要紧,可是咱们也不能让两位大记者饿着肚子,为咱们宣传吧!”
王大发此时不说话也不行了:“武乡长还是听我说一说我们的来意吧,我们是想理解一下你们曲阳乡在种植烤烟的过程中……”
“来、来、来,记者同,你们先请坐,我知道你们是想了解我们乡在落实地委、行署种植烤烟的战略中,采取了那些措施吧。这个咱们可以坐下来慢慢地谈。”吴国力打断了王大发的话,好像老朋友似的,紧紧握住王大发的手他引导到旁边的沙发上。
这时候张丽娟实在忍不了,冷冷地说道:“采取了什么措施?是不是把群众们的青苗都铲了?!”
吴国力把王发当成了他们一行的负责人当然此时他的注意力,也就都集中在了应付王大发的身上了,听到张丽娟怎么一问,心里也没有多想什么,随口就说道:“是啊在土地承包给了农民们以后,我们乡镇的工作就变得十分难以开展了干什么事情都得采取一些强硬的手段。”
“那你们是不是考虑到们这样做,是违反了国家的有关法律、法规呢?!这是在对人民犯罪啊,难道说你们就不感到害怕吗?!”张丽娟毫不客气地继续追问到。
吴国此时才感到这两位记者的来意,恐怕不像是要给他们曲阳乡歌功颂德那么简单,惑地望了望眼前的王大发,只见他的脸上也没有任何表情才回过头来,仔细地看了看和他一直在说话的那个小丫头片子:“我说位记者同志,我不明白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请你说得再清楚一点。”
到了这个候吴国力还是把门口站着的张丽娟,看作了跟着王大发出来的一个年轻记者能做主的还是已经被他安顿到沙发上坐着的王大发。
“我已得很清楚了,根据国家的有关政策、法规规定,承包给农民的责任田,农民有权决定在自己的承包田中耕作什么作物,也就是说,他们拥有自主的经营权,这是神圣不可侵犯的。
而你们曲阳乡不仅严重地践踏了他们的这个权利,而且还铲除了他们的玉米青苗,这更是对他们合法财产的侵犯。”
“呵呵呵,我说你这位年轻同志是刚参加工作不久的吧!”吴国力听到张丽娟的这一番义正词严的话,反倒大笑了起来:“这事情哪有你们想象得那么简单哪!记者同志,你们是不清楚我们基层干部工作的难处啊,地区、县里给我们压下来了这么重的烤烟种植任务,可老百姓们却不理解上级党委、政府的良苦用心,死命顽抗,在这种情况下,你说,不采取一点必要的手段,又怎么能完成上级交给的任务呢?!
老百姓们就是这样,当他们尝到了种植烤烟的好处的时候,反过来还要感谢我们现在的这种做法呢!”
“那以你武乡长的说法,你们铲掉了他们的青苗,也是为了老百姓们好了?!是他们不识好歹了?!”张丽娟不无嘲讽地问道。
吴国力回答得倒也是干脆利索:“那是自然的。群众们嘛,总免不了跟上形势的发展,这也是他们所受到的教育的局限所决定的,要是群众们的思想比我们干部们都开放的话,那还要我们这些干部干什么呢?!因此,就像你这位同志刚才所说的那些什么‘侵犯了他们的经营权’之类的话,我是不赞成的——要是把土地承包给农民,就可以由他们自作主张的话,那乡村干部都可以回家看孩子了。”
张丽娟并没有因为吴国力的狡辩而哑然不语了,她据理反驳道:“武乡长,你这是偷换概念。国家有关政策规定:在农民承包土地之后,基层政府可以对农民的经营行为作出一定的指导,并不是你所说的指令、包办,这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而且,你们还把上门讨要说法的群众打伤、至今现在还关押在你们乡的派出所吧?!
武乡长,我想再问一句,难道说,这也是你所谓的‘为了老百姓们好吗?!’”
吴国力此时有点恼羞成怒了,他指着张丽娟气急败坏地问道:“你、你、你,我真不知道你们到底是站在那个立场的?!你们这些地区报社的记者们,也是端着**的饭碗吧,我不知道你这个小同志现在到底是准备在替党说话,还是替那些老百姓们说话?!我简直有些怀疑你的立场问题了!三讲教育难道你们报社就没有开展吗?!‘讲政治’你们讲到哪里去了?!”
王大发马上不客气地回敬道:“武乡长,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你的意思是,否认我们党‘为人民服务’的宗旨吗?!我们每一个**员都知道,党和政府的宗旨就是为人民服务,党和人民的利益从根本上讲是一致的,什么时候替党说话和替老百姓们说话,就成了对立的一对矛盾体呢?!
我们希望你们曲阳乡能尽快地认识到自己的这次错误目前仍关押在你帮忙乡派出所的那位村民释放出来。”
吴国力不耐烦地挥手道:“我是个大老粗,不懂得你说的那些大道理只知道即使想尽一切办法,也要完成地区、县里交给我们乡的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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