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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8章（第1页）

战神这话一出，不仅三篠和丙他们的脸色变了，就连夏目和雷神他们都有些不赞同。白沉把众人的表情尽收眼底，战神还真是自掘坟墓，一句话就把自己放到了大家的对立面，情商之低令人叹为观止，不过这样才对他有利。

秉持心中正义而活的人，还有什么比打破这份正义更有趣的事情呢？

战神也不是傻子，他知道刚刚可能说错话了，但是他心高气傲，自然拉不下脸道歉，而且他的正义感也不允许他向妖怪们妥协。

&ldo;原来如此。&rdo;白沉轻轻笑了起来，他的语气很温柔，但是却莫名令人感到一种压迫感，&ldo;你还没发现吗？你所坚持的并非正义本身，而是自己必须是正义的这件事。&rdo;

&ldo;不论我说什么，你都反驳，不论我怎么解释，你都不相信，最终你所认可的只是自己的正义。&rdo;白沉的眸色不断转深，&ldo;但是这个世界的万物都具有两面性，你擅自的认定了恶罗王是&lso;恶&rso;，等于否定了他&lso;善&rso;的可能性，这种武断，真的正确吗？身为神明，不是应该给予所有生灵公平公正的机会吗？&rdo;

&ldo;归根结底，你的正义只不过是自娱自乐罢了。&rdo;

战神的双眸猛地骤缩，明明白沉的语气很平淡，但是他的内心却受到了剧烈了的冲击。开什么玩笑？居然说他的正义只是自娱自乐？！他可是一直恪守着自己的职责，保护人类直到今天！

第255章

战神的心中有一股无名的火焰在燃烧，天狐有什么资格指责他？明明是个一直煽动人类自相残杀的邪恶妖怪，居然还敢装得那么道貌岸然！

战神的臭脾气又犯了，他忘记了之前面对天狐时的无力和恐惧，旁边的雷神一看他的表情就觉得要糟，他还没来得及阻止，战神就开始冷嘲热讽了。

&ldo;不愧是天狐，颠倒是非，蛊惑人心的本事还是那么高！&rdo;战神正义凛然，&ldo;我可不像那些大名那么蠢，我是不会上你当的！我可是战神，从诞生起，我就保护人类直到今天！&rdo;

战神刚说完，三篠和猫咪老师就用看勇士一样的表情看着他，这种关头了还敢挑衅天狐，究竟是真的不怕死，还是蠢得无药可救？连夏目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人类对神明总是有种敬畏和仰慕之情，可是目睹了这样的战神，夏目意识到神明或许并非像人类想象的那样完美，即便是神明，也存在善恶喜好和七情六欲，无法做到客观和公正的评断每件事，战神就是最好的例子。

在场的众神和妖怪们都以为白沉听了这番话会发怒，他们甚至做好了谈判破裂的准备，以便应对接下来艰难的局势，可出乎他们意料的，白沉并没有生气，反倒忍不住噗地笑出声了。

&ldo;看来你是真的很讨厌我。&rdo;白沉的态度依旧很平静，就仿佛不论战神说些什么都无法让他动容，&ldo;我先更正一点，千年之前，我确实煽动了人类的大名自相残杀，但即便没有我，他们也会走上同样的道路，只是时间的早晚罢了。&rdo;

&ldo;胡说！你在开什么玩笑？要是没有你，人类怎么会陷入那么长时间的战乱！&rdo;战神怒不可遏，&ldo;你知道当时有多少人类流离失所，死不瞑目吗？你又知道有多少惨死的灵魂聚集在黄泉，差点造成轮回的堵塞？&rdo;

白沉没有理会战神的质问，而是接着自己刚刚的话题继续道：&ldo;我只是给了那些大名一个选择，而做出选择的是他们自己，在当初那场乱战之中，我没有让手下的任何妖怪参与。&rdo;

&ldo;杀死人类的是人类自己，选择自相残杀的也是人类自己，正因为被自身的欲望所吞噬，才会迎来那样的结局。&rdo;白沉的瞳孔一片漆黑，&ldo;谁都想争夺最高的那个位置，就算没有我，那些大名还是会互相争斗，直到剩下最后一个为止。&rdo;

&ldo;这是历史的必然性，纵观历史，不论人类还是神明，都是如此。&rdo;白沉压低了声线，&ldo;更何况如果真的意志坚定，不管旁人说些什么，内心都不该为之动摇才对，轻易就被煽动的话，那就代表他的信念和执着，不过是那种程度的东西罢了。&rdo;

&ldo;就像战神你，不论我说些什么，你都坚信我是错误的。&rdo;白沉说到这里，微微一笑，&ldo;这种思考方式我并不讨厌。&rdo;

什么？！战神显然没有想到白沉会那么说，他有些意外，但对于自己被肯定这件事又隐隐有些赞同和开心，连他自己也没有意识到，不知不觉间，他就已经被白沉牵着鼻子走了。

一旦开始认同一小部分，就意味着内心的壁垒出现了裂fèng。

白沉对于人们表情细微的变化了如指掌，他没有错过这个机会，给了战神沉重的一击，&ldo;我讨厌的只是你把自己的理由正当化而已。&rdo;

&ldo;你不是正义的化身，你可以说是为了自己才想铲除恶罗王，因为你个人判断他是邪恶的，也可以说你只是奉了大国主的命令，但是请不要说你是为了所有的人类。&rdo;

&ldo;不要把人类当成你行使正义的借口，你，或者说任何神明都没有代表人类的资格，你们守护着人类，但是你们却不了解人类，这样的你们又怎么知道人类真正的想法？&rdo;白沉的眸子深不见底，&ldo;所以我才说你的正义只是自娱自乐。&rdo;

静默，就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战神第一次没有立刻反驳，他感到有什么东西产生了变化，可却又不想承认。

&ldo;战神，你之前说过，你存在的意义就是铲除像恶罗王这样的异类，维护人界的平安。&rdo;白沉说到这里，他轻轻垂下了眼帘，似是有几分感慨，&ldo;神明被赋予的职责是从人类的愿望中诞生的，只要这份愿望存在，神明就永远不会消失，就算被杀死，人类的愿望也会让你再度复活。&rdo;

&ldo;简单来说，你诞生的意义就是战斗，为了保护人类而战斗，所以被冠以了战神的名号，但是若有一天，人们不再期盼这样的神明呢？&rdo;

&ldo;能够保护人们的神明有很多，即便不是拥有战神之名，也可以被冠以其他的名字来保护人类。&rdo;

&ldo;要诱导人类的想法是件很容易的事情，因为人类寿命短暂，所以他们的坚持和想法总是轻易就会改变，我只要花百年的时间就可以让人类遗忘&rso;战神&rso;的存在，让他们创造出代替你的新神明。&rdo;

白沉看向了战神，那双漆黑的眸子中包含着太多复杂的东西，在瞬息之间就紧紧攫住了战神的喉咙，人类会遗忘他的存在？这怎么可能？他可是战神，又不是什么无名的小神明，更何况他保护了人类那么长时间，人类怎么会轻易就抛弃他？

某种不受控制的东西在内心悄然滋生，战神拼命压抑，并坚信自己不会被人类遗忘，殊不知这种想法正是&rso;溃烂&rso;的开始。

不仅仅是战神，出云一系的神明都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感，他们甚至忘了去质疑天狐是否有能力做到，就好像在他们心里，天狐早已无所不能，他们完全没有意识到这种心态恰恰是最危险的。

不去质疑，不去反驳，这就代表潜意识里，他们已经认可了对方所说的言论。

&ldo;不用露出这样的表情，我并不是在威胁你，又或是出云其他的神明，我并不会真的那么做。&rdo;白沉轻轻笑了起来，老实说并不是多么特别的笑容，只是在如此压抑的气氛下，很容易就让人产生深刻的印象。

&ldo;被人类遗忘的神明会永远消失在这个世界上。&rdo;白沉的语气依旧平淡，但他说的每一句话都如同镌刻，带着深击灵魂的力量，&ldo;就像你说的那样，你诞生的职责就是为了保护人类而战斗，所以并不是你选择了人类，而是人类选择了你。&rdo;

&ldo;身为神明，却连选择的权利都没有。&rdo;白沉的黑眸仿佛要把人吸进去似的，&ldo;战神，你认为这样的自己，存在的意义是什么？&rdo;

&ldo;……&rdo;战神握紧了拳头，原本声势浩荡的他说不出任何话来，心中的天平一再倾斜，只差最后一个砝码，就会立刻崩溃。

白沉加深了唇边的笑容，他的声音如同引入堕入深渊的恶魔之语，&ldo;我认为没有意义，如果你的正义是建立在人类为你赋予的职责之上，那就太可悲了。&rdo;

&ldo;你的想法，你的正义，你存在的意义，都是&lso;人类&rso;这种生物赋予你的，如果连理想都是借来的，你自身的意志又在哪里？&rdo;

&ldo;我看到的只是名为战神的空壳罢了，别再被人类的愿望所桎梏了，想要铲除我和恶罗王的话，就凭自己真正的意愿如何？&rdo;

依旧是轻描淡写的话语，但是这一刻却让在场的所有人感到了无法超越的领袖魅力，&ldo;如果想要杀了我和恶罗王是凭借你自己意志发出的，不论何时，我都欢迎你的挑战。&rdo;白沉说到这里，微微一笑，&ldo;当然，前提是你能打赢我。&rdo;

&ldo;……&rdo;战神沉默了，原本趾高气昂的他第一次低下了头颅。

他的信念，他的理想都是向别人借来的？这怎么可能？但是就像天狐说的那样，他的职责是由人类赋予的，正因为人类渴望他的出现，才会诞生名为&rso;战神&rso;的神明。

可恶！难道就没有任何地方可以反驳天狐吗？战神不甘心地抬起头，当他接触到白沉那双漆黑的眸子，刹那间，他感到自己浑身都被看透了，仿佛所有的一切，所有的秘密都在这个男人的面前无所遁形。

天狐就像一座巨大的高山，矗立在他的面前，让他根本无法越过，冷汗不断从额头滑落，血液骤然冻结，战神感到了来自灵魂深处的恐惧，他绝对赢不了这个男人，不仅因为对方拥有强大的实力，更重要的是……这个男人早就看透了他的弱点！

战神无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但仅仅是这一步，就已经付出了胜负。

&ldo;今天就到这里为止。&rdo;白沉并没有乘胜追击，做到这个程度已经足够了，虽然大国主没有来，但以战神和雷神他们今天这样的状态回去，估计也够让大国主头疼一阵子了。

&ldo;你们可以回去了。&rdo;白沉打了个响指，解开了神社四周的结界。

恶罗王虽然觉得就那么放过这群神明太便宜他们了，但既然是兄弟做出的决定，他也不会反对，只是不慡地切了一声。

战神一直没有缓过神来，最后还是雷神他们把对方强行拖走的，他们知道今天的行动彻底失败了，不仅如此，白沉说的话还是对他们造成了影响，如果不尽快处理，很容易会造成心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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