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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质留楼烦（第1页）

比武大会结束后，季乍回到帐中，恼羞成怒，这一场比武大会，他无疑是最大的输家，精心谋划一场，却是给别人做了嫁衣，偷鸡不成蚀把米。

塔木娶了娜琳长公主，以后想要动他，则是难上加难，而大哥楼烦王也已经对自己起了戒心。

盛怒之下，他把所有的怒气都撒在了兰可托身上，只见他一脚便把跪在地上的兰可托踹飞数米，兰可托此时也已是被吓的失了魂，只是跪在地上祈求赎罪。

再来看看赵雍这边，第二日一大早，塔木便带领数名侍卫进入关押赵雍的军帐里，却发现他早已更衣束发，只等着他的到来。

其实赵雍也并不是算准了塔木会来提审他，只是起的早是他的习惯，平日在赵国，虽然贵为王子，但他并没有养尊处优过，勤奋好学，演武习文，片刻不敢耽误，也正因为这样一个好习惯，令他一直活力四射，身体里总是有着用不完的力气，他也一直想成为父王那样，做一个顶天立地的伟大君王。

塔木一进帐，赵雍便站起身来，向塔木鞠了一躬，感谢其救命之恩。

塔木并未领受，倒是先围着慢慢转了一圈，面有疑虑，质问道：“你叫什么名字？来楼烦国做什么？”

赵雍心想：此人虽然救了自己一命，但是敌是友，尚未可知，自己身为赵国公子，身系赵国政治大事，责任非常重大。

的确如此，国与国之间不仅仅只是军事上的比拼，更多的还是政治上的对话，倘若自己的身份被对方知晓，那势必会给赵国政治上的博弈带来被动，倒不如先隐瞒自己的身份，再见机行事。想到此，他回话道:“在下姓赵名用，为赵卒，因与齐魏联军打仗，被大水冲落至此，将军救命之恩，小人没齿难忘，只不过我赵国前几日战事如何，甚是牵挂，还望将军告知。”

赵雍毕恭毕敬，自从前几日那场大战过后，他不知在河流里漂了多久，更不知自己的国家如今的状况怎么样，还有自己的父王，他太想知道答案了，所以才仅仅是隐瞒了自己的姓名，其它的东西均是如实相告，要不然一口谎话，一旦漏了馅，不仅会太对不起自己的救命恩人，也会令他十分反感。

同样身为军人的塔木，素知战争结果牵动着每一个将士的心，他们是否能够赢得胜利，何时能与家人团聚等等，这些复杂的心情无一不感同身受，再看看眼前这个赵用，年仅十几岁，便要奔赴沙场，刀光血影如家常便饭，塔木心里一阵酸楚，长叹一口气说道:“唉，赵王掘开黄河大堤，水淹齐魏和中山国三国大军，但半个赵国也化作水海，损失惨重，你们勉强算是打了个平手吧。”

黄河决堤，却是退走了齐魏大军，但赵国刚刚治好的洪水，再一次爆发，千万百姓的生计毁于一旦，难民四起，多少人流离失所，这个伤口得需要多少年才能够长好，相信每一个当权者心里都会有一把秤，看似眼前胜了，但若是把眼光放的长远一点，这就是一场大败，战争没有胜利者，都是一种对自身实力的消耗，如果赵国真的按照副相大戌午说的那样去做，割让两座城池给齐魏两国，换来一时的和平，那还真的比现在的损失要小得多，打了一场硬仗下来，那两座城池不是还照样被人家占了去，就连本来在手的鄗邑也被中山国偷袭了去。

所以说战争没有胜利者，都是一种对自身实力的消耗。

其实塔木说的这么轻巧，无非就是给赵雍一些安慰罢了，任何人都可以想到，输的一方绝对是赵国，而赵雍也一样明白这个道理，但只要自己的父王没事，赵国还在，他就心满意足了，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想到此，赵雍竟还真的有些欣慰，或者身处逆境之中，或许只有王者才会这样懂得自娱自乐吧。

赵雍回道:“多谢将军告知，只不过小人家有老母，一场大战下来，小人生死，她尚未知，唯恐母亲担心，心急如焚，归心似箭，望将军成全。”赵雍说的情真意切，几乎要流下眼泪，男人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赵雍这几句话，虽是真假参半，但字字均是发自肺腑，每一句每一字无不透露着他对父王的思念，他的父王如果找不到他，那得有多伤心。

百善孝为先，赵雍小小年龄，不仅要扛起保家卫国的重任，逆境之中还能替母亲着想，塔木不由地对眼前这个少年，心生几分好感，但家有家规，国有国法，赵用身为外国军士，贸然闯入中山国境，如果不能调查清楚，便放其归去，一旦是敌国密探，那真的是后患无穷。

“不是本将军不帮你，你是赵国士兵，没有调查清楚之前，不可随意进出，本将军最多给你书信一封，给家里报个平安。”塔木接着又说道:“还有，大王一会要见你，见了大王后，你要实话实说，断不可有半句谎言，否则犯了盛怒，本将军也保不了你。”

赵雍不敢再多要求什么，只好向塔木说了一声道谢的话，便被塔木带着走向娄烦王大帐。

楼烦的王帐，虽不比中原各国那般琉璃瓦顶般的金碧辉煌，也没有砖墙石柱那样的宏伟大气，但却有着自己独特的游牧民族的风味。偌大的蒙古包，用三十二根手腕粗的麻绳固定在地面上，要想登上这王帐门庭之上，还要跨上十一步宽约六米的木质台阶，为何是十一步，这里还有一些讲究，楼梯台阶每五步分别对应金木水火土，楼烦国地处北方，俗话说“无木不成楼”，楼烦国是以木为属，走到最后一个台阶进入大门，整好也就对应了一个木子，风水最佳，是为十一步阶梯的原因。

一展一丈见方的楼烦王旗就竖立在约六十平方的门庭左侧，草原上的风一年四季都甚为猛烈，这面王旗除了换下来时才会卷起来，只要挂在旗杆上，那便是永远的一张不会折叠的墙。

这十一步阶梯，每隔三步就会站着一个腰挎弯刀、身披牛皮盔甲的侍卫，他们与中原民族区别最为明显的是，无论春夏秋冬，无论平民士兵，都始终顶着一个风雪帽，这个也被他们称作栖鹰冠。这主要也与游牧民族多处于高原地带，冬季风雪严寒，夏日烈日炎炎，而这顶帽子恰好能帮他们抵御这种自然的侵害。

在塔木的带领下，赵雍最终来到楼烦王帐，并见到了这位楼烦大王，却发现肥义却早他一步被带到账内，在场的还有左贤王季乍，以及右贤王大禾。

可汗忽克率先问话:“你是何人?为何来到楼烦国?”

只见可汗忽克，却是有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势，他在问话的同时，手中的撕肉刀还在不停地割着五成熟的烤羊肉，仅仅只是一开始看了一眼刚走进来的赵雍。

赵雍在进入王帐之前，虽是已经被塔木盘问了一遍，知道如何作答，但面对不怒自威的楼烦王却是有一种压迫感，毕竟面对的是第一权力掌控者，但凡有一点触犯了盛怒，他随便一个想法，就可以把一条人命夺走。

“小人赵用，为赵卒，因与齐魏大战，被一场大水冲落至此。”赵雍毕恭毕敬，小心低下了额头。

猛一听，却也是合情合理，楼烦王也没有过多猜疑，他又试探性问了一下肥义:“你是草原人吧，也为何参与了赵国的战争?”

肥义回道:“回大汗，小人肥义，生于林胡，属白狄部族的一支，有一年林胡所驻草原发生大旱，我部族人们为求活命，四处逃难，我跟随爹娘们逃荒到了中山国，成了中山国的奴隶，后来爹娘死了，我就参了军，成了中山国的一名小卒，在前些日与赵国的战斗中，我也是被一场突如其来的洪水冲落至此。”

忽克可汗经历过草原上出现天灾时的情景，百姓们生活雪上加霜，十分凄惨，可汗有些感伤，说道:“那年草原大旱，是一场史上少有的大灾难，本汗也经历过，不单是你们白狄遭逢灭顶之灾，草原上各部落均蒙受此天灾数年，既然你阴差阳错被一场大水冲落至此，这也算是天意吧，你本来就是我们草原人，以后就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吧。”

肥义被楼烦王的一席话感动了，多少年沦落他乡，受尽各种屈辱，在战国那个年代，身为外族人，势必要遭到本土人的歧视，活都是捡最累的干，事情也是捡最凶险的去做，生命毫不被顾忌。其中生活的不易，各种滋味，又岂是几句话能说个明白，现在的他，瞬间一股热意涌上心头，这么多年以来，他是可怜的，从来没有感受过家的温暖，他在中山国一直都是一个奴隶，奴隶是没有任何选择权力的，就是被支配者。

这一次，他重新感受到了大草原上的熟悉和温暖，他的骨子里就是属于这里。

他右手抬起，捂住了左胸，一个九十度鞠躬，十分规范地向楼烦王行起了草原人的敬礼。

这种敬礼，是草原上独特的一种礼仪。

这也算是这么多年以来，肥义第一次使用这种敬礼方式。

赵雍和肥义被卫士从王帐里带出，把他们分别送到一个蒙古包账中，说是不限制他们自由，实则也是一种看管，因为他们的身份仍有需要调查清楚。

事实的确如此，赵雍和肥义被侍卫带走后，楼烦王和左右贤王一干人，对赵雍和肥义二人就如何处置展开了讨论。

左贤王季乍的意思是宁可错杀，不可放过，万一此二人是邻国奸细，那将会给楼烦带来危害。

右贤王以及塔木等表示要派人到赵国和中山国调查清楚再做决定。

楼烦王选择了后者，因为他也觉得赵雍这个少年不简单，一番交谈下来，但觉他心思缜密，异于常人，并且还自带一种贵气，又或者是一种王者之气

这种傲气是与生俱来的，必须要在特定的环境下才能磨炼出来。

如果是一个贵族公子，楼烦王也一定会跟赵国打好这张牌。

散会后，可汗见塔木欲言又止，很是好奇，问他何事，但说无妨。

塔木这才说道:“塔木知道这些话由塔木说出，多少有些不妥，只是左贤王昨日之事，并非看上去那么简单，我塔木的命是小事，但还是提醒大汗提防左贤王别有用心。”

可汗还是被塔木说中了心事，许久，才说道自己的担忧:“塔木，你是什么人，本汗还能不清楚?三弟多年来心怀不轨，本汗岂能不知，只是父王临终遗命，让我一定要善待两位兄弟，本汗又怎能做这不义不孝之人，三弟也只是陷在失去王位的泥沼中不能自拔，但多年来也算是恪尽职守，积极抵御外敌，屡立战功，也可谓是功勋卓著；而且即便本王废黜他的王位，那也势必会引起部落内的纷争，到了那时，外有强敌干涉，内有部落纷争，我楼烦才真的是危机四伏所以，不到万不得已，还是先保持着这种局面吧。”

塔木感慨大汗的大义，也只好回道:“希望左贤王能早日懂得大汗的良苦用心。”看小说，630boo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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