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谈间,宁采蘩不知为何感到一阵熟悉感。 “燕兄。”她脱口而出道,“你可曾相信前世今生之说?” 燕闻之抬眼看她,不解道:“何出此言?” “只是忽然觉得,或许我们很久以前就认识。”宁采蘩轻声道。 燕闻之没有立即回应,只是静静看着她。 半晌,他轻声道:“或许真的如此。” 回廊的阴暗处,海棠花泛着幽然的香气,聂潮生已经站在此处许久。 他眼眸漆黑,目光直直地注视着月下交谈的两人,他们的影子随着夜风轻轻飘动,偶尔交叠在一起,透着几分亲密之感。 聂潮生胸口闷痛,一股酸涩的情绪在其中翻涌。 二人交谈的话语一字不落地传入聂潮生的耳中,像是一根针狠狠地扎在他的心上。 不觉间,一团黑雾悄无声息地在他身后出现,逐渐化出黑猫的影子,轻盈地跃上栏杆。 影子虚无缥缈,金色的眼睛在夜色中发出光芒。 “你看,他们多般配啊。”黑猫胡须抖动,幽幽道。 “住口。”聂潮生抬头,他眉眼间泛着森冷,冷声道。 聂潮生看着月光下,那两道并肩而立的身影,眼神晦暗不明。 黑猫没有被吓退,它打量着聂潮生的神色,眼底闪过一丝狡黠,不紧不慢道:“郎才女貌,志趣相投,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啊。” 聂潮生抿唇不语,他脑中一阵晕眩,修长的手扶住廊下的柱子,像是要被气晕了似的。 黑猫自知得逞,它慵懒地弓起背,笑道:“明月清风,才子佳人,眼前的场景任谁瞧了都要称赞一句天作之合。” “我说,住口。” 聂潮生回头,他冷冷地看向黑猫,额间红痣妖艳,嗓音压得极低,却带着毋庸置疑的寒意。 黑猫见聂潮生气得不清,它的心情舒畅起来,坐在栏杆上,舔了舔爪子。 聂潮生重新将目光投向庭院,宁采蘩眉眼含笑,正说着什么,而燕闻之专注地看着她,目光温柔。 他觉得胸口刺痛,有些看不下去,狼狈地转过头去,盯着漆黑的夜色,可下一瞬,又忍不住看了过去,眼神带着悲伤。 “我说错了吗?” 黑猫咧开嘴,露出尖尖的牙齿,笑道:“如果没有你从中作梗,师姐就如世上的女子一样,成婚生子……” 聂潮生猛地抬手,瞬间将黑猫的影子打散。 影子缓缓地散去,化作一缕黑雾,飘向厢房,钻进正趴在凳子上打盹的黑猫体内。 黑猫睁开眼睛,金色的眼睛在夜里发出光芒,随即满意地闭上眼睛,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宁采蘩见天色不早,同燕闻之结束交谈。 “夜深了,燕兄也早些休息。” 她转过身,忽然感到身后有一股寒意,下意识地朝廊下的暗处瞥了一眼,却只见竹影摇曳,空无一人。 燕闻之神色缓和道:“采蘩,今夜多谢你开解,我心里畅快了许多。” 二人话别之后,宁采蘩缓步走回厢房,推门而入,房内一片漆黑,并未点灯。 她心下疑惑,正摸索着点灯,瞥了床榻的方向一眼,登时愣在原地。 清冷的月光透过窗棂照了进来,床榻上,一道清瘦的身影坐于黑暗之中。 “小姐回来了。” 宁采蘩唬了一跳,她定睛看去,借着微弱的月光,看清是聂潮生坐在床沿,身影几乎隐没在黑暗中。 “潮生。” 她松了一口气,疑惑道:“你为何不点灯?吓我一跳。” 言罢,她点上灯,昏黄的烛光照亮厢房,照亮聂潮生的脸。 他神色平静地坐着,察觉到宁采蘩的目光,唇角抿起一丝浅笑,却令宁采蘩觉得有些陌生。 “小姐方才和燕郎君聊什么了?聊得这般投机,连时辰都忘了。”聂潮生语气温和,却透着一股怪异。 宁采蘩心中诧异聂潮生为何晓得,她一面整理桌上的书卷,一面坦然道:“燕兄近来心不在焉,似有困惑,今夜也是巧,在庭院碰到了,便与他聊了几句。” “原来如此。” 聂潮生站起身来,他走到宁采蘩的身边,温声道:“小姐当真体贴,对燕郎君如此关心。” 宁采蘩微微侧目,她听出他话中的阴阳怪气,正色道:“潮生,燕兄是我的同窗,又曾帮助过我,我关心他有何不妥?你既然来了,为何不来寻我?” “奴岂敢打搅小姐和燕郎君。”聂潮生微微一笑,笑容却未达眼底,轻声道,“奴身份卑微,自然不配与燕郎君站在一处。” “你此言何意?”宁采蘩蹙眉,她发觉聂潮生不对劲,解释道,“我与燕兄只有同窗之谊,如今陪同陈掌柜前往静海,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总不能一句话不讲。” “小姐不必如此讲,奴都明白。”聂潮生摇了摇头,他垂眸,嗓音低了下去,“就当是奴小题大做了,你与燕郎君是知交好友,交谈自是应当,奴只是个下人,岂能置喙?” 宁采蘩一噎,她顿时觉得心累,自从她与聂潮生互通心意,他总是对燕闻之有敌意,时常疑心于她。 她耐着性子,拉起聂潮生的手,柔声道:“潮生,我同你讲过多次,我和燕兄是同窗,仅此而已,并无其他,你为何总是不信?” “小姐说没有,那便是没有。” 聂潮生眸光湿润,涩声道:“原来在小姐心中,燕郎君宽容豁达,是个正人君子,奴就是个无理取闹之人。” 宁采蘩要被聂潮生这话气笑了,她想要解释,嘴唇翕动,勉强地压下心里的起伏,看了他一会儿,败下阵来。 罢了。 同他置气做甚? 她叹道:“如若你非要这样想,我也没办法。” 聂潮生漆黑的眼眸盯着她,忽然弯唇一笑,轻声道:“小姐现下连解释都不愿意解释了吗?” “你……” “是觉得奴不配,还是觉得没有必要了?”他欺身逼近,苦笑道。 “我方才同你解释了,你不听。”宁采蘩深吸一口气,艰难道。 “奴亲眼所见,奴看见你和燕郎君相谈甚欢,你还对他笑。”聂潮生双眼泛红,哽咽道。 他只要回想起先前的画面,胸口就闷痛,连带着陈年旧伤,隐隐作痛。 宁采蘩一怔,她明亮的眼眸看着聂潮生红了双眼,看着他强忍泪意,可怜兮兮模样,像是被人欺负了似的,衬得她是个罪不可赦的罪人。 她心里的怒气消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愧疚。 “潮生,你听我说……”她语气软了下来。 “小姐不必说了。”聂潮生别过脸去,委屈道,“孰是孰非,小姐心中有数,天色已晚,奴实属不该打搅,奴告退了。” 话音刚落,他就要往外走,宁采蘩心中一慌,急忙拉住他。 “你要去何处?”她问。 “回房。” 聂潮生站在原地,他垂头,肩膀微微颤抖。 宁采蘩听见他压抑的抽泣声,在安静的厢房内显得格外清晰。 她突然心生烦躁,又有些心疼,便松开手来,低声道:“你别哭了,如今大家都歇下了,把他们吵醒怎么办?” 聂潮生抬起泪眼,他眸光潋滟,瓮声瓮气道:“小姐如此霸道,连哭都不让人哭了。” 宁采蘩看着他湿润的眼眸,长睫濡湿,在烛光下泛着细碎的光。 他睫毛轻颤,鼻头微红,殷红的唇紧紧地抿着,说不出的惹人怜爱。 “好了,不要哭了。”她叹了一声,再次伸手,将聂潮生拉到桌前坐下。 聂潮生不语,只是低声抽泣着。 宁采蘩心中涌出一股冲动,她抬起聂潮生的下巴。 他愣了一下,登时意识到什么,眼底闪过一丝慌乱,连忙捂住自己的唇,透着防备之意。 “奴,奴不给你亲。”他神色倔强,小声说。 宁采蘩忍俊不禁,她握住聂潮生捂唇的手,揶揄道:“你不给我亲,给谁亲?” “反,反正……”聂潮生别过脸去,他耳后根泛红,声若蚊蝇道,“反正不是你。” 宁采蘩闻言兴致大起,她扣住聂潮生的手腕,将他拉了过来。 “别,不要……”聂潮生一惊,他起初还挣扎了几下,可当宁采蘩的唇贴上他的,反抗逐渐弱了下来。 唇舌交缠,气息相融。 聂潮生身子僵硬,他慢慢地放松,开始回应起来,双手不知何时揽过宁采蘩的腰肢。 烛光忽明忽暗,他们的身影透着缱绻的意味。 良久,他们松开彼此。 聂潮生靠在她的肩上,他殷红的唇微张,轻轻喘息着,脸颊绯红,眼中泛着湿润的光。 “小姐……”他嗓音沙哑。 宁采蘩搂着他,低声问:“还闹不闹脾气了?” 聂潮生摇头,他面露羞赧,将脸埋在她的脖颈边,羞涩道:“不闹了。”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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