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建东已经走到楼梯口了。
他听见我的话转过头来,脸上的笑僵了一下。
然后他揉了揉鼻子说线没拆干净嘛,前年装的懒得弄,反正也不费电,一直通着网呢。
他说完就上了楼梯,拖鞋踩在台阶上啪嗒啪嗒响。
我在地下室里站了几秒,盯着那个还在闪灯的路由器和旁边的小屏幕。
屏幕上什么都没有,黑的,但电源灯亮着。
那个小盒子上的绿灯隔几秒就跳一下,跳的时候发出极细微的咔哒声。
我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口袋——手机在。
我打开手机看了眼WiFi列表,往下滑到最底部的时候,一个没有名字的无线网络跳了出来,信号满格。
需要密码。
楼上传来朱建东的声音:“小凡你先上来吧,地下室潮气重待久了不好。”
我把手机锁屏放回口袋,应了一声,转身走上楼梯。
朱建东靠在走廊墙上等我,手里转着那串钥匙,钥匙在昏暗的走廊灯光下叮叮当当地响。
他说辛苦你了,改天我请你们吃饭。
我说不用不用,就帮个小忙。
他摆摆手说应该的应该的,然后转身往自己房间走。
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冲我笑了一下。
“对了我房间里有几个西瓜,冰镇过的,明天拿一个上去给你们尝尝。”
“谢谢东哥。”
“客气啥。”
他推开自己房间的门走了进去,门在他身后合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修电闸之后的一个周三,瑶瑶加班,我一个人待在家里。
说待在家里其实不太准确——朱叔默许我在一楼客厅看电视。
他跟我说过几次,他一个人住这么大的房子也用不上客厅,我一个人在二楼闷得慌就下来坐坐,反正电视闲着也是闲着。
傍晚的阳光从客厅窗户斜着打进来,照在地砖上拉出一大片亮晃晃的光斑。
电视开着,体育频道在重播一场常规赛,我对那场比赛没什么兴趣,只是把脚翘在茶几上有一搭没一搭地看。
橘子趴在我膝盖上打呼噜,橘色的毛在阳光里热乎乎的,压得我大腿有点麻。
我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划来划去,然后停住了。
那个没有名字的无线网络又跳了出来。
信号满格。
地下室修电闸那天之后,我跟朱叔提过一回,说楼下路由器的型号太老了,信号不稳定,要不要我帮他换个新的。
他摆摆手说不用,反正他也不怎么上网,能连上就行。
我说那我帮你重置一下,设置一下信道,至少让网速快点。
他想了想,把钥匙串上的铜色那把解下来递给我,说你自己弄吧,我这些东西不太懂。
那天下午我重新在地下室找到路由器,路由器重置之后默认密码没改,我进了管理后台,顺着内网IP扫了一圈,然后在浏览器地址栏里输入了那个网关地址。
监控界面跳出来的时候我的手心全是汗。
一共好几个画面,分成几排小窗口排列在屏幕上。
大部分摄像头对准的是公共区域——客厅、厨房、走廊、楼梯口。
有一个画面黑着,大概是坏了。
还有一个画面对着一扇紧闭的门,门框上挂着一个粉色的门帘。
我点开了那个画面。
门帘后面的房间不大,但布置得让人瞠目。
没有窗户。
墙壁是灰色的水泥,没刷漆,表面粗糙得能看见抹灰的痕迹。
一张巨大的粉色圆床摆在房间正中间,床头是软包的,深红色的皮革在监控的灰暗画面里泛着一层油腻的光。
床单也是粉色的,缎面材质,上面印着大朵大朵的暗雕的玫瑰。
床头上方挂着一根金属横杆,杆子上垂下来几根黑色的皮质束带,束带末端连着锃亮的手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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