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铿的一声金属摩擦响。
“队长!”
方臣大叫,下意识地伸手接住了卫东侯扔来的一把锃亮的长剑——正是收藏在这楼下的一把中古代西言古剑,刃口寒气逼人,刃峰清晰印目。
卫东侯一把扯掉了上身的外套,将背部一转,说,“把毒肉给挖了,哥就不信邪。”
举着长剑的方臣,满脸挣扎,声音沉痛,浑身发抖,根本下不了手。
卫东侯一声怒吼,金光灼闪的瞳仁,微微收缩着,显是中毒的症状。
“叫你动手就动手,你磨叽什么,要不是位置不方便,我他妈就自己动手了。快!”
“队长!”
方臣看看医生,又看看织田圣方向,最后转到了屠征身上,他只听过屠征在大队里的种种神奇传说,从来没有接触过,没有什么崇拜感,反到是对卫东侯这个带自己入队,曾屡次救他性命,还在退役后给了他一份极为稳定丰厚工作的队长,拥有极深的情感,和无理由的崇拜。
想着既然这人是卫东侯都那么崇拜的人,应该有些办法。可任他怎样恳求,屠征毫无所动。
此时,其他兽人不忍地转过了头。
卫东侯背后那一片狰狞的伤口,从最初只是被划了掌长的状态,现在已经扩散到了一臂长,一掌宽,毒素如黑色丝蔓般正疯狂地朝其他完好的肌肤处扩散着,仿佛疯长的野草,其势汹涌,瞧得人头皮一片发麻。
方臣红着眼,盯着可怕的伤口,举起了剑,又低咒一声狠狠戳进了地板里。
气氛一度凝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一门之隔,语环捂着唇,抑不住心头疼痛,浑身瑟瑟发抖,胃底因为那难闻的气息翻撑得厉害,太阳穴也在突突地跳,瞪大的眼已经蓄着满满的水花。
她怎么也料不到,头晚两人还幸福地相拥在一起,讨论给宝宝取什么名字,一起吃了代表团圆的汤圆儿,他还吃到代表好运的银币。今天,两人就必须面对生离死别了吗?
这时候,屠征觉得戏也看够了,应该表态了。
“咳,这……”
“东侯——”
哪知,这刚开口,语环已经忍不住推门而入,扑进了卫东侯的怀抱,抱着他大哭了起来,一发不可收拾。
屠征的话一下卡在喉头,额头跳了两跳,一股不好的预感,隐隐升起。
唉,他们怎么都没发现这丫头竟然找过来了?
……(呃,可怜滴屠爸爸又晚了一步——1失足成千古恨哪!)……
“呜呜呜……你这个笨蛋,大笨蛋……”
“语环,你怎么……”
“你还敢说,卫东侯,我讨厌你!”
“哎,环环,别哭,你误会了,没什么事儿,再哭又想吐了,对宝宝不好。”
“混蛋,你给我住嘴……呕……”
小女人立马就给所有人吐了个昏天黑地,日月无光。
屠征给吓得,急忙抢过护理员手上的塑料袋子,给女儿接着吐,一边给卫东侯递了个不痛快的眼神儿,卫东侯一时懵懂,不明所以。
语环边吐边哭,又边骂,“卫……臭猴子……我讨厌你……你,你竟然又骗我……呜呜呜……我要带着宝宝……离家……”
卫东侯苦叫,“老婆,别哭了,是我错了还不成,我认错啊!乖乖,别哭了,你越哭越难受,你难受,我们的宝宝也难受,我比你们更难受,我都快要……”
啪的一声,大手被小骨头手给拍掉。
红通通的泪眼瞪过来,嘶声骂,“走开,我……我和孩子们,不要你……你这么蠢,这么自私的……爸爸,老公……”
屠征心里有些偷乐,却还是板着脸,跟着女儿一起落井下石,“东侯你的确不对,正所谓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来时更要紧紧相随,怎能轻言放手。语环,乖,别哭了,其实事情并没那么糟糕。”
闻言,周人都没把屠征软绵绵的安慰话放在心里。
但语环却直觉有恙,小眼神直直落在了屠征脸上,燃起了一簇不小的希望之光。
屠征心中感慰不矣,终于得了女儿一个正眼,这么专注,值了。
遂扔出了最后的王牌,说,“这世上也有中了噬腐怪的毒,没有在一天之内挂掉,还坚持了一周时间的。”
在众人惊讶呆怔时,语环先声夺人,抓住了屠征的手臂,正是那晚被她咬过的。
“是谁?”
屠征看着那只小骨头手,内心开始膨胀,说,“就是你,咳,屠叔叔我。”
其他他多么想说:就是你爸爸我。但又怕吓着这小丫头,毕竟正如不孝女婿卫东侯所说,女儿现在的情况,经不起太大的情绪波动,只能压下满腔的急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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